“釣魚執法?”乖寶寶林夜見似懂非懂。
“哼哼, 沒事兒,到時候看我的。”陳歡酒頓時來勁兒,“不過, 在此之前。”
她沒把話說完,而是一把拽起林夜見飛奔, 按照原定路線, 來到了這座空曠無人的大訓練場。
她遞出一枚戒指。
林夜見目光灼灼,卻抿著唇,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呼吸。
她並不是遲鈍的笨蛋,她本來就有猜到,小酒是不是真的為她做好了機甲,要送給她。
小酒一直都是這樣言出必行的人。
儘管她知道,這是十分貴重的禮物。她從前跟在小酒身後, 看她為了課後興趣小組做調查,找資料,親自動手, 一點一點修復破損的古董機甲,或者嘗試拼湊出新的部件。
她看不懂,但她完全看得出這有多麻煩, 要花多大的精力。
因此她才對機甲生不出半點興趣,總是避之不及。
要讓她也試著做這個?不可能, 簡直複雜得頭皮發麻!
然後, 一直到不久前,她在道德宗, 被機甲的戰鬥力給驚豔到了。
猝不及防醉了關不住嘴,是真的,小酒答應送一架給她, 激動也是真的。
要收下這禮物,也確實會有心理負擔。
但她不會扭捏,也不願假惺惺地推脫客氣。她會懷著感激收下,在未來,拼盡全力好好償還。
這是最好的朋友給予她的支援與愛意。
而她真的,特別、特別、特別需要。
人生的某個開關,就在那一刻突然被開啟,她彷彿感應到了機甲的召喚,一種強烈的直覺在她的腦海中激盪。
機甲,是她可以為之獻上一生的事業,是她必須踏上的命運之途。
今天,她就要邁出第一步。
她謝過小酒,接過戒指,往裡注入了一絲自己的靈氣,完成了首次身份驗證設定。
她深吸一口氣,將機甲呼喚出來。
屬於她的龐然大物,終於出現在眼前。
和陳歡酒一樣,修為低微的她暫且還沒法直接飛去駕駛艙裡。但機甲設計之初,就是為不懂修煉的凡人準備的。
搭上升降索,她幾乎也能眨眼就到達艙門,她迫不及待躍了進去。
陳歡酒踩著飛葉滑板,懸浮於艙門外,一項一項地仔細介紹起來,如何安全地固定好自己,如何啟動設定,各個皮膚又都是什麼意思,指向什麼功能,等等。
以及,最後。
如何進行精神連線。
基礎工作都已準備完畢,林夜見關上了艙門。
陳歡酒與她說過的。
駕駛機甲,與修仙操控靈力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是毫無靈力的凡人也可以掌控的武器。
但又不完全是那樣。
根據過往陳舊的記錄,就算同為凡人,也有天生的強適配者,和大部分的弱適配者。
後者往往需要經過十幾年、甚至更久的刻苦訓練,才能相對自由的操縱機甲,且至多也只能將機甲的力量發揮出60%左右。
沒關係的,林夜見想。
她不是凡人,她的壽命遠比那些遙遠時代的古人要長,她有更多、更久的時間,日復一日地訓練。
只是,若是如此,首次駕駛時,她極可能會完全無法動彈。
“那是正常的,非常正常。”小酒對她說,“如果發生了,希望你不要因此氣餒。”
她不會的。
不撞南牆,不後悔。
林夜見沉著地閉上眼,意識一片清明,紛紛雜雜的念頭全都驅趕出去,只剩下一件事,一個目標。
她專注地感受與機甲的連線。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無法形容,她只覺得一切都暖融融的,她與它的聯絡,彷彿天生地長,永恆存在。
她試探著,輕輕曲動手指。
機甲也跟著動了。
毫無延遲。
她並不知道。
機甲之外的陳歡酒卻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做到了!
她是真心為她感到高興,而在這份喜悅還只是剛剛萌發,沒來得及湧現出來之時。
機甲伸出它的右腳,跨出了極為穩當、堅實的一步。
兩人心中皆響起無聲的尖叫,林夜見乾脆趁熱打鐵,更近一步!她切出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柄普通的金屬大刀,揮動它,卻依然需要十足的力氣與技巧。
她一刀劈了出去。
強勁的刀氣凌空劃出去很遠,露天訓練場的圍欄甚至都產生些許彎折,而透出去的力道,削下幾多枝葉,紛紛四散落下。
哇!原來夜見是機甲天才!
在聖靈秘境的另一個自己身上,陳歡酒窺探過無數個過去的夢。
她知道,這大約就是夢境中所說的“高精神力者”。
自己是,夜見是。儘管,具體的檢測手段早已失傳,地愛星上是不存在的。
她相信,她們都是。很明顯,都是。
這真是,太好啦!
她不禁在想,她和夜見都是五靈根,卻都有很高的精神力。這兩個體系是互補的嗎?還是完全分開,不同的呢?
如果,所有靈根疲弱的人,都能用精神力來彌補實力的話,就好了。
如果,大家都開上機甲。
還有,未來,也許有一天,他們都能夠使用聖靈魔法。
世界又會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生的靈根不再是恩賜或掣肘,大家都會有更精彩、更光明的選擇。
感覺,好像挺美妙的。
真期待啊。
林夜見戀戀不捨地從機甲上跳下來。
就算是機甲天才,第一次駕駛就能完成這些事也已經足夠離譜了,是決計不可能再隨心所欲地多蹦躂上幾個鐘的。
她興奮得臉頰紅撲撲,落地卻不由自主地一歪,左搖右晃起來。
“哼哼,暈吧?暈就對了!”陳歡酒樂顛顛地嘲笑起她,“這是醉精神連線了哦,我先扶你去坐著休息一下吧。”
她攙住她,口中不停,“來來來,牽著我的手,我帶你過去。”
“醉精神連線?那是什麼......開機甲也會醉嗎。”林夜見虛弱地提出疑問。
對呀,醉精神連線,是什麼呀?她從哪裡聽來的這一概念,這種說法。
還有一句話。
“精神力高,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啊!”她迷茫地念出這句話。
內容單單聽上去,似乎挺可怕,但她記得,不是可怕的語氣。
說這句話的人,和現在的她一樣,取笑逗樂,是關係很親密的人才會使用的語氣。
她不記得。
好強烈的既視感,牽手也是,她下意識裡,在模仿著誰嗎?
“不要緊,我不怕代價。”因為頭暈,林夜見的聲音軟軟的,直戳得陳歡酒的心窩子也軟軟的。
她放下心頭這點溫暖的痛楚,轉而回望著林夜見。
她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真厲害。”她發自內心地讚歎,“我們的夜見,真的好厲害。”
林夜見順勢就倒下來,往她懷裡鑽。
“那也是小酒厲害,做出這麼厲害的機甲送給我,還教會了我這麼多事。”
兩個人甕聲甕氣地,就這麼抱著、靠在一起,厲害來厲害去的。
夕陽早已西沉。
今晚的月色寧靜,非常圓滿。
往後的日子就很按部就班:上上課、出出勤、猛猛修煉,猛猛搓訂單!
至於打算好的釣魚執法,也很順利。
陳歡酒甚至沒有親自下場。
論壇“淨網”行動後,眼看線上無法掀起風浪,線下的小摩小擦明顯就多了起來。
很顯著,透過救火隊的出勤記錄就能很直觀地確認。
看來,這群傢伙是有點子挑事KPI在身上的,恐怕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壞秘密!
但他們依然沒有得逞。
隨著臂甲在救火隊的普及,幾乎到了人手一支的程度,整個小隊的武裝水平又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人送外號“惡犬小隊”,十分榮幸。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現在惡犬只要一呲牙,雙腿就本能發軟,先行跪下。
跑?跑什麼,去自新崖種樹,不比被打個破破爛爛的好?那楓樹還漂亮呢,道德宗一景,勞動是多麼有意義!
當然,不打架是最好的。
可以做的事有那麼多,組團修煉、郊遊踏青、兩系之間官方組織的友好切磋、實戰經驗分享會,等等,論壇上都會發通告,多翻翻總有喜歡的活動。
說到底,提升實力的方法有很多種,而被人挑釁上頭才動手,其實並沒什麼大用。
託這線上線下雙管齊下的福,醫務室的工作量果然直線下降——很少有人再莫名其妙地暈倒了。
陳歡酒也窺見了一點端倪。
這也與她的釣魚執法行動有關。
她在隊友值勤時尾隨觀察,鎖定了幾個專愛惹事的可疑分子,然後,趁人不備之時,她對他們施展了聖靈咒語。
混淆咒。
她將他們的目標混淆,逐一替換成了組團霸凌練雨晨的那幾個人。
不得不說,帶著KPI的專業人士動起手來真的很熟練,三言兩語就輕易挑動情緒,一分鐘都不要就打起來了。
她就在暗處觀戰。
觀戰,並且,錄影了。
直到他們雙方都消耗巨大,甚至有一方真的倒下時,她才以救火隊之名義,堂堂出手——
把他們統統丟到自新崖去!
好好吃苦去吧!
道德宗的一系列事件就這樣告一段落,但在最後離開之前,她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臂甲之後,有人看見了林夜見的表現,又開始饞機甲了。
於是發來了訂購意象。
要做機甲?陳歡酒定是樂意的,做多少次她都不會膩。何況,如果是訂單,那她非但不需要動用自己的金庫,還能掙上一筆。
但是吧,她估計,這單應該是做不成。
無所謂,這可是感受到了機甲魅力的新同好,她是必須要去見一見的!
以及,她其實還有別的目的。
她要準備一團誘餌、一枚煙霧彈、或者說,一個障眼術法。
她要去,欺騙一個人。
而,與此同時。
練雨晨披星戴月,捧著兩隻精緻的小方盒,來到了自新崖。
她也該,繼續她的欺騙了。
作者有話說:沒榜,繼續四七一更。(逐漸話少不愛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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