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被圍追堵截, 廖靈風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勢均力敵一直都是假象,情勢急轉直下,眼看著她就快被轟出局!
快逃!
不止要逃!還要進攻!
她當機立斷, 發動了本命法器【無蹤】,以她金丹期的修為, 比賽時間內只能催動一次, 她必須要抓住機會!
她在陳歡酒眼前,擦著大塊頭的金屬拳頭成功消失,順利脫身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已然來到陳歡酒的後側,並且,出其不意地從地面鑽出。
她想,陳歡酒突然發難, 在那一瞬間,一定會光顧著攻擊,而疏於防守。
現在, 自己又在她幾乎得手的瞬間驟然失蹤,這也必定會令她錯愕。
這一前一後,大概可以創造出兩秒的空檔。
足夠她反敗為勝了!
【薰和!分身!】
她在心中呼喚她的流蜂鳥, 小鳥得令,一道利落的虛影繞開防守, 直衝天際。
陳康安嚇了一跳, 明明嚴防死守著,它怎麼還能飛出去?不應該呀!殊不知, 小鳥的真身,就是趁她被嚇到,才真正掙脫了。
一虛一實, 兩道影子,極快地在上空亂竄。虛影負責迷惑視線,實體則向陳歡酒頭頂俯衝而下!
廖靈風緊張得握拳。
【好,就是這樣,繼續以為攻擊仍舊來自於空中吧!】
她集中全部的力氣,孤注一擲,右手帶著滿載的靈力,從地面出擊,釋放術法,直攻陳歡酒的後頸!
能行!
這麼近的距離,必定能命中,她一定會暈厥,然後就出局了!
耶!勝利是屬於自己的!
在完美地釋放出這全力一擊之後,廖靈風鬆懈了。她簡直欣喜若狂,她想不出,這還能怎麼輸?
她輸了。
陳歡酒確實被薰和吸引走了注意啊?她抬頭了!自己的策略明明是起效了的。為什麼?
為什麼就算她全然看向了相反的方向,卻仍然可以下意識地躍起、後翻,避開自己的攻擊?
連秒的延遲都沒有!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就在她身後,甚至知道是從地下往上的角度,就那樣分毫不差,自然地躲開了!
並且一個回身就貼臉開大,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場外躺著了。
臉好痛哦,嗚嗚。
廖靈風懵了一會兒,鬱悶了很久,氣急敗壞,悲從中來,捂著腫起來的臉癱倒,流蜂鳥薰和也在一旁,一人一鳥,在沙土地上吱哇亂叫。
羅望默默地走了過去。
他遞上一瓶速效救心丸,還順帶好心施了個淨身咒。心中則有些彆扭地暗爽:太好了,金丹期的敗者又多一個,不獨獨只有他丟人了。
陳歡酒也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雖然,也不能說是疏忽吧,那是人類的慣性思維,比試開場以來,對手和鳥一直都在天上飛來飛去,她自然也就下意識去防著天上。
要說她是怎麼躲開偷襲的?
說實話,她好像也,不知道。
那似乎是一種本能。
一種後天習得,但刻入骨血的,戰鬥的本能。
上一次有類似這樣,強烈的感覺,還是在毒幫的天空要塞,她奮力殺出重圍之時。
當時的她,像是突然被灌注了許多機甲與戰鬥相關的知識。
就算大腦遺忘了,身體還記得,記得危險識別,記得格鬥技巧,記得時機判斷,也記得各種各樣,逆天覆雜的機甲功能操作。
剛才也是這樣。
她的意識並沒有察覺到來自地面的危機。
身體先動了,機械地一套連招,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了反擊。
陳歡酒捧著胸口,那裡又變得悶悶的。
她應該要抓住什麼的,但她好像被一團粗糲的棉花塞滿了。身體裡面也是,心裡面也是,外面也是,全部都,塞滿了。
血管內壁被來回摩擦,心臟鈍鈍地泵血,又被棉花吸走了大半,無法流動,只好就近結痂,把她跳動的心也困死了。
她被包裹著,伸不出手,也邁不出步子,一切都是軟綿綿的,她好像也被同化了,一樣變得軟綿綿的。
也很難呼吸,細小的棉絮會從孔洞裡跑進來,像一把把小小的刮刀。
一下、一下、尖銳地,從她最柔軟、最毫無防備、又無法觸碰到的地方攻擊著。
好難受。
好難受哦。
陳歡酒低著頭,用力抓著胸口的衣服,卻深吸一口氣,堅強地把自己從這個狀態里拉出來。
想不起來,就不要去想,重要的是,現在她贏了。
雖然贏得僥倖,那她更該把力氣拿去好好覆盤才是,這樣,才能向內門更近一步!
為了變得更厲害。
一般厲害還不行,她要去到宗門最頂尖的地方,成為更加、更加厲害的人。
只要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什麼想不起來的過去也好,荒誕變動的現在也好,還有那亂七八糟危機四伏的未來。
都沒辦法再影響到她!
這一輪比賽後,陳歡酒又小小出圈了一把。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廖靈風的行動和選擇都無可指摘,比試節奏突變,她的反應可以說是很快了,使用本命法器的時機非常巧妙,本來的確應該扭轉局勢的。
她都一下攻到人家後脖頸了!幾乎是懟著施法,誰承想這也可以躲得開啊?!
比賽影片被下一輪入圍的弟子盤到包漿,經過熱烈討論,大家得出一個結論:
陳歡酒這個女人,閃避速度快到變態,好恐怖的。
人家廖靈風能在快被攻擊時突然消失,那是人家的本命法器在發揮作用。
陳歡酒呢?
哇,一個築基期,也沒得外力再可以藉助了,怎麼做到的啊?身體素質這麼強大的嗎?
“扒了一下,雜靈根誒,純雜,五五均等分。”
“草.jpg,有點東西。”
“你們看分開始,她起跳後空翻回攻一氣呵成那裡,開倍速,嗚噫,眼神也太冰冷了,好可怕,感覺要被徹底幹掉了......我是說等會兒要轉學去冥光市的那種幹掉。”
畫面中的陳歡酒正被定格,倒懸在空中,髮絲因為引力而全部下垂,露出她暴起的青筋,與漲紅的面容。
雖然誰都知道,漲紅是因為充血,血液迴流,集中在頭部。可配合鑲嵌其上,那一雙冷靜、無情、又無光的眼,真的讓人感覺她就是來索命的。
代入一下廖靈風,嘶,開始發抖了。
“天靈靈,地靈靈,別讓我配對到她啊,孩子膽小啊啊。輸掉比試事小,留下陰影事大啊!”
“哈哈,樓上別慫!一個靈根不好,修煉極慢的築基期,閃避逆天強,不就反過來說明別的素質不會很高嗎。”
“對啊,你看她前期和廖靈風繞來繞去,僵持許久,可不就是在等待機會?要是真的很強,早一開始就該出手了。”
“有道理,說破天也就是個築基期,剛晉升金丹的寶子們經驗不足,被她劍走偏鋒坑了而已。”
有人認真分析,也有不少在瞎蹦躂:“嘿嘿,匹配給我呀,想要姐姐鯊我,臉紅.jpg”
就這樣,又一週過去,第三輪比試開始了。
陳歡酒的對手是一名人高馬大的壯漢,協同一頭小山一樣,更壯的火牛。
他信心滿滿:“敏捷高閃避快是吧,無所謂,看我一力降十會!”
他堅信,只要打擊面夠廣,威力夠強,管她躲哪兒去那都是躲不掉的。
不廢話了,比試開始,一人一牛迅速分開,高速移動至賽場邊緣,各佔一邊,即刻開始蓄力。
場中一下子就變得滾燙。
磅礴的熱力匯聚在選手的拳頭,和火牛頭頂硬朗的寶珠,宛若兩顆被熊熊火焰捲起的巨大隕石,蓄勢待發。
一前一後,席捲整個賽場,將陳歡酒夾擊!
轟!
兩方火球相撞,以陳歡酒為中心,產生了劇烈的爆炸,能量波衝擊至賽場邊緣,又被隱形的防護罩給彈了回來,在賽場內來回震盪。
就連造成此種場面的罪魁禍首,都被這餘波震得七葷八素,但他和他的牛都渾不在意。
贏得比試就好了,這點小傷根本不在話下。
然而,還未等強光和煙塵散去,混沌中忽然攻出一記冰冷的金屬拳!
在飛出場外的路徑之中,他和他的牛都在遺憾又欽佩地想:“如此炙熱的一擊,竟都沒能給她那法器加熱一絲一毫嗎。”
觀眾一片譁然。
儘管賽場上仍舊煙塵滾滾,在座的大部分學生還沒有能力看清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
可飛出來的壯漢和壯牛是一清二楚的既定事實了。
“難道,那個築基期又贏了?!”
“不道啊,這爆炸這麼猛......搞不好是平手?平手也了不得啊......”
“平不了,你想啊,至少他們被打飛出來的時候,她人肯定還沒倒下吧,不然怎麼操縱法器啊......不過肯定傷得也不輕就是了。”
“我k,她到底是人不,防禦也這麼牛?這溫度,換我進去都熟了!”
“熟?呵呵,爆炸那會兒你就汽化失蹤了好吧。”
三兩好友一邊驚歎一邊互相吐槽,卻不想,場中的煙塵終於散盡之後,真的沒有陳歡酒的身影。
“哇啊啊啊啊啊——”剛自稱會熟的那個人驚恐大叫,“她,她她她,她不會真的汽化了吧!”
朋友很想一掌拍她腦殼上,要是汽化了,誰來操縱她的法器出拳啊?但是,此刻,她也沒有這種心情。
陳歡酒是真不見了,她會在哪兒?好奇死了,猜不出啊!難道,她會隱身咒?這個不是很難嗎,金丹想都別想的耶。
這時,留在場中的大機器人胸口,忽然開了個洞。
“砰”一聲,彈開一道門。
沒有什麼硬挺攻擊,拼著一口氣在昏迷前成功反殺對手的勵志劇情。
陳歡酒毫髮無傷,閒適、從容,就這麼水靈靈地從駕駛艙裡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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