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離譜程度，關歆在這場慶功宴上深有體會。
好不容易搞清楚來龍去脈，周靳庭兜裡的手機又在持續作響。
“你先去發言，晚點我跟你細說。”
關歆怕他多心，又親他一口，順毛捋：“除了你，從來沒有別人。”
盤桓在周靳庭心頭那股醋意，奇異地消減了不少。
他捏了下關歆的臉頰，沉嗓叮嚀，“等我回來。”
“知道，快去。”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接起電話便率先離開了陽臺。
關歆站在原地兀自冷靜了會，稍頃，才折回現場。
另一邊。
姜韻跟著大哥姜譽在角落躲清閒時，也意外聽到了‘初戀’的謠言。
她臉一沉，立馬抬眼尋找關歆的身影。
姜譽懶散地抬眼，“你老實點，東張西望的，晃得我頭暈。”
姜韻沒搭理她這位常年低電量、活人微死的大哥。
某一刻，視線陡地捕捉到趙秦東的身影，她蹭地站起來，板著臉就殺了過去。
姜譽“嘖”了聲，慢半拍地起身跟上。
姜韻並不認識趙秦東，但大學時期跟關歆煲電話粥，聽過不少他轟轟烈烈追求關歆的事蹟。
她很難理解，真心喜歡過的人，就算沒能在一起，怎麼會捨得在人後詆譭？
竟還大言不慚地到處宣揚關歆是他初戀。
要不要臉！
姜韻穿著大氣優雅的抹胸長裙，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殺氣騰騰地直奔趙秦東。
眼看著還剩下十來米的距離。
人群中忽然有人探出手，不偏不倚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對方的手掌乾燥溫熱，幾根手指攥著她的裝飾手鐲，唯有拇指剋制地按在了她的腕骨處。
姜韻十分確定這不是她大哥冷冰冰的手，下意識就想甩開。
但耳邊適時傳來一句，“幹嘛去？”
聲音很熟悉，姜韻一扭頭就對上裴宴雲深晦的雙眸。
她甩手的動作一頓，皺著眉，“鬆手，你有事嗎？”
什麼毛病，拉拉扯扯的。
姜韻又扭了扭手腕，餘光還不忘關注著趙秦東的動向。
裴宴雲輕易就能看出她的意圖，手指又緊了緊：
“冷靜點，那人身邊站著的是津城商會的二把手，你現在過去不合適。”
姜韻身上的氣焰收斂了幾分。
但並非是要聽裴宴雲的話，而是不想在他面前洩露太多情緒。
“能先鬆手嗎？”
“抱歉。”
姜韻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把手腕在裙襬上蹭了蹭，沒說話，轉身要走。
剛邁了兩步，她語氣平平地問了句：“你看見關歆了嗎？”
裴宴雲掃了眼站在陽臺拐角外的關歆，不鹹不淡地開口：“沒看見。”
說著，他又慢悠悠地反問，“幫你給她打個電話？”
姜韻古古怪怪地看他一眼，“我有手機。”
這人吃錯藥了，還莫名其妙的管上閒事了。
姜韻沒再搭理他，再次環顧四周尋找關歆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剛才周靳庭帶走她的時候，感覺臉色不太好看。
主要是關歆的手包和手機還在她這裡，根本聯絡不到人。
手包……
姜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正想原路返回去找包，她大哥姜譽懶懶散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怎麼了這是，你又衝撞裴總了？”
這個“又”字是精髓。
暗諷意味極其濃郁。
姜譽雙手插兜散漫地走來，右臂和腰側的縫隙間還夾著兩隻女士手包。
姜韻皮笑肉不笑，“我哪敢。”
此時，她和裴宴雲的站位不遠不近，氣場隱隱和他相斥。
姜譽朝著裴宴雲覷著一眼，那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善，“裴總，怎麼說？”
裴宴雲和姜譽不熟，但能看出他對他微妙的敵意。
這種場合下，他不便多說，最後只攤手示意：“請便。”
姜譽望著裴宴雲提步遠走的背影眯了眯眸。
下一秒，又若有所思看向了姜韻。
姜韻瞪眼：“你看我幹什麼？我可沒招他，是他找我不痛快。”
“是嗎？我看你倆聊得挺痛快。”
姜譽邊說邊把夾在臂彎的手包揚了出去。
姜韻手忙腳亂地接住，抬腿踹了她哥一腳，“少放屁，你眼角膜沒用就捐了吧。”
“晚上自己找車回家，我撤了。”
“你撤哪去？”姜韻揪著他胳膊，“老薑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嗎？”
姜譽撥開她的手，冰涼的手指讓姜韻不適地搓了搓手背。
姜譽拖慢腔調：“男人事少管。”
“我現在就給老薑打電話。”
“二十萬，閉嘴。”
“好的，哥，你慢走。”
姜韻在她哥手裡黑了二十萬，先前跟裴宴雲拉扯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
沒一會，她撞見從陽臺走出來的關歆。
趕忙湊過去關切地問：“沒事吧，你和你老公沒吵架吧？”
關歆淡笑：“沒有，聊了點別的事。”
姜韻盯著她過分紅腫的嘴唇，嘖嘖兩聲，“我這多餘操心了。”
不多時，周靳庭走至臺前準備發言。
姜韻陪著關歆站在人群中，小幅度地扯動嘴角跟她說悄悄話：
“趙秦東你想怎麼收拾？丫這操作不存心噁心人嘛，剛要不是被人攔著，我一準找他理論理論。”
關歆的重點不在趙秦東，而是偏頭問：“誰攔你？安保？”
姜韻撇嘴，“安保哪有那麼閒。”
“那是……”
“不提也罷。”
關歆好整以暇地看著姜韻，心中頓時有了計較：“裴宴雲攔的你？”
“你這麼明察秋毫，讓我很害怕。”
姜韻一時沒控制住音量，叭叭地吐槽：“你說他是不是閒的，連拉帶拽死活不讓我去，他太平洋警察啊，管那麼寬。”
關歆剛要說話，兩人就聽見背後傳來一道調侃的聲線：
“講講，我是怎麼‘連拉帶拽死活不讓你去’的，最好帶上動作。”
姜韻脊背一僵，莫名感覺後腦勺開始冒涼風。
關歆適時回頭，這才發現裴宴雲和耿逸就站在她們背後。
耿逸沒個正形地衝她咧嘴打了聲招呼，“嫂子，有事來晚了，別見怪。”
裴宴雲則低垂著眼皮，盯著姜韻倔強的後腦勺，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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