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雲垂眼看著剛到他肩膀的姜韻。
“要麼送你，要麼一起走，跟我出來沒有叫代駕這個選項。”
姜韻心想這是什麼老土的霸總檯詞。
不過裴宴雲倒也不算辱沒‘霸總’這個稱號。
畢竟連霸總標配的胃病都有。
姜韻懶得跟他嘰嘰歪歪，一錘定音：“走走走，一起走，先送你去醫院。”
裴宴雲終於挪動了他矜貴的步伐，“會不會耽誤你九點的私事？”
姜韻忍無可忍，“能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嗎？”
真當她是個傻白甜呢。
裴宴雲偏頭瞥她一眼，勾了勾唇，閉嘴了。
邁巴赫後座。
男人上車後就靠著椅背陷入了沉默。
那件大衣他始終沒穿，仍然對摺著搭在長腿上。
姜韻覺得他應該真挺難受的，畢竟蒼白的臉色騙不了人。
“你住院的事，沒跟耿逸他們說？”
不然耿逸那個大嘴巴不可能不告訴她。
那廝一直致力於讓她和裴宴雲化干戈為玉帛。
要是讓他知道裴宴雲住院，一準拉著自己去探望。
裴宴雲掩在黑色衣領下的喉結滾了滾，“你也別說，又不是多大病。”
司機默默地看了眼後視鏡。
心說他要是沒記錯，裴總就只是昨晚緊急入院打了個點滴而已，今早八點半就出院了，真犯不上告訴耿少他們。
姜韻扯唇看著他，“你現在什麼感覺？”
“沒感覺。”
“你逞什麼能？疼就說出來，我就不會笑話你。”
“嗯，疼。”裴宴雲睜開眼，“這麼說滿意了？”
姜韻冷不防和他視線交錯，窗外路燈的淺光將男人的俊臉照得忽明忽暗。
導致他那雙在昏昧裡深邃幽亮的眸子格外懾人。
咚咚的心跳聲在耳邊猛撞了兩下。
姜韻無端啜了口氣，撇開臉看向窗外，靜待那陣異樣過去。
嘴上仍不饒人地回懟：“我滿意什麼，疼得又不是我。”
裴宴雲看著她冷漠的後腦勺，哼笑著跟了一句：“是，我活該。”
明明最近忙得昏天黑地，還是強行擠出時間約她出來見一面。
一杯《想見你》藏著沒說出口的情愫和心事。
結果她反手還他一杯《自嗨混球》。
他確實有點自嗨成癮。
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裴宴雲收回目光，沒再跟姜韻打嘴仗。
車子很快駛入林麓別墅區。
姜韻走神了一路，直到車停穩才回過神，“這哪兒？”
“我家。”
“我知道是你家，我是問你怎麼不去醫院？”
“那是什麼好地方麼，我剛出來還想給我送進去？”
“不是，你這人……”
話音未落，裴宴雲從前排副駕座椅的收納兜裡掏出一份檔案丟到姜韻的腿上。
姜韻狐疑，“這是什麼？”
“自己看。”裴宴雲作勢拉車門，“走了。”
姜韻一時情急，直接伸手攔了他一下。
“你等會。”她扣著男人的肘窩處，“你真不去醫院看看？你喝過酒，不能隨便吃胃藥。”
裴宴雲低頭看著她細長的手指，順從地重新坐好，“這麼關心我？”
“我是怕你出事牽連到我！”
“多餘擔心，有我司機給你作證，你怕什麼。”
姜韻鬆開手，丟給他一個白眼，“到底有事沒事，沒事我真走了。”
裴宴雲抿了抿薄唇，聲音放低，“有事你想怎麼辦？”
姜韻給出一個鋼鐵直女般的回答：“讓司機留下陪你吧，我打車回去。”
“省省吧。”裴宴雲嘬了嘬腮，二話不說就拉開車門，跨腿而出，“送她回去。”
說罷，車門被掩上，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影眨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姜韻嘆了口氣，又瞅瞅自己手中的檔案，最後和司機在中央後視鏡中來了個四目相對。
“那個……”
“姜小姐……”
兩人異口同聲。
司機訕笑，“姜小姐您說什麼？”
姜韻思忖兩秒，“他這症狀多久了？”
司機煞有介事：“挺久了。”
“哦，他家裡有別人嗎？”
“裴總他是單身。”
姜韻心累地抹了把臉，“……我是你問你他家裡有沒有傭人或者保姆之類的。”
“哦哦，沒有。”司機說：“裴總平時都自己住，只有阿姨定時上門打掃。”
姜韻不敢再多問，生怕這位司機過度腦補她的用意。
哪成想，司機又自顧自地問道：“姜小姐，您著急回去嗎？”
姜韻警惕地反問：“你有什麼事？”
“您不著急的話，我去前面給裴總買點粥，他中午忙到現在還沒吃飯。”
“他中午也沒吃？”
“沒有，這不是快年底了，公司事多，裴總經常顧不上吃飯。”
姜韻沉默了幾秒，“我不著急，先給他買粥吧。”
司機應聲後，直接開車去了不遠處的美食街。
奈何美食街人滿為患，司機在裡面開了兩圈，愣是沒找到停車位。
姜韻耐心告罄，指著一家粥鋪道：“你在門口停，我下去買，一會你過來接我。”
“好的好的，麻煩您了，姜小姐。”
姜韻走進粥鋪的時候，心裡亂糟糟地想著，裴宴雲指定有點什麼毛病。
明知道自己胃不舒服，還非得約他們去清吧喝酒，簡直是作死。
而點餐的時候，姜韻忽然後知後覺，她今晚是跟合作方吃完飯才去隱山薈赴約的。
裴宴雲該不會是因為她吃過了，所以才故意選擇的清吧？
姜韻思緒沉沉，很快想通關竅，一個猜測呼之欲出。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她拿手機給關歆發條微信。
【裴宴雲最近約你們聚餐了嗎？】
發完，姜韻跺著腳尖‘燥候’。
這會兒還不到九點，那兩口子應該不至於這麼早就徜徉愛河吧？！
索性，三分鐘後，關歆的訊息如期而至：【沒有，怎麼了？】
姜韻看著訊息，心想果然啊，裴宴雲壓根就沒約關歆他們。
她趕忙打字回覆：【哪天有空，見面說吧。】
和關歆約好見面的時間，姜韻拎著打包好的熱粥和小菜走出了粥鋪。
再次返回林麓別墅，姜韻有意避嫌，沒下車。
而司機拎著打包袋敲響了裴宴雲的房門，張嘴就說：“裴總，這是姜小姐給您買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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