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正在私湯小院休息的裴宴雲，意外接到裴母的電話。
“飛機晚點了嗎？怎麼還沒到家？”
裴宴雲語調慵懶，“有點事，走不開，不過去了。”
“你什麼天大的事走不開？”裴母聲線染上不悅：
“不是跟你說了今天家裡有客人，你不來我怎麼跟人家解釋？”
裴宴雲不以為意，“解釋不了就實話實說，我有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我看你就是成心讓我下不來臺。”
裴母又放軟語氣，“人家難得來家裡一趟，你哪怕回來露個面也行啊。”
裴宴雲一聽就笑了，“女的是吧？您這麼說我更不能回去了。”
“裴宴雲，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不敢，您消消氣，犯不著跟我一般見識。”
裴宴雲這副油鹽不進的姿態，裴母對他是又愛又恨又沒轍。
“你別跟我犯渾，到底回不回來？”
裴宴雲慢條斯理道：“回不了，追人呢。”
“大冷天的你追什麼人？”
“瞧您說的，不追女朋友我還能追博爾特麼？”
“叮噹”一聲響，裴母的手鐲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她壓低嗓音驚喜地問，“真的？你有想追的姑娘了？”
裴宴雲坦蕩地應了聲，“是，所以您老別添亂，不然人跑了您賠我麼？”
“快跟媽說說，哪家姑娘？”裴母別提多高興，“多大了，幹什麼工作的？家裡都有什麼人？”
“您查戶口呢？”
“這怎麼叫查戶口，我不得替你把把關？”裴母說：
“你趕緊告訴我是哪家姑娘，明天我約她媽媽出來喝下午茶。”
裴宴雲一點不懷疑裴母的執行力。
聞言婉拒道：“您省省，還沒到那一步。”
裴母將信將疑：“你個臭小子沒蒙我吧？”
“我蒙您有什麼好處。”
“你最好是！”裴母妥協道：“今天就算了，明後天週末，你找時間回來一趟，先這樣。”
說罷，裴母冷酷地結束通話電話。
裴宴雲從耳邊移開手機，目光不經意掃到沙發上的那隻托特包。
他勾唇笑了笑，但願裴女士知道真相的時候，別嚇暈過去。
時間很快來到傍晚六點。
姜韻參加完員工的集體活動，一行人結伴朝著餐廳進發。
途中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姜韻正琢磨著待會給裴宴雲打個電話，手機卻先一步震動了起來。
是大哥姜譽的來電。
姜韻緩下腳步，按下接聽，“喂？”
“哪兒呢？”
“郊區這邊，我工作室團建，怎麼了？”
姜譽的嗓音有著與平日截然相反的低沉，“別團了，去市二院。”
“幹嘛？”姜韻撇嘴，“你又哪兒不得勁？”
姜譽沒理會她的揶揄，直白道：“咱爸在市二院。”
“什麼？！”
十五分鐘後，裴宴雲是從孫秘書的口中得知姜韻已經離開了度假村。
孫秘書站在中庭走廊，望著面前神情冷淡的男人，彙報道：
“姜小姐當時很著急，但她車鑰匙不在身上，我就臨時安排了司機班的同事先送她回市裡。”
裴宴雲單手抄著大衣口袋，另一手還拎著個女士的托特包。
“她有沒有說什麼事？”
孫秘書思索著說：“好像是有人住院，我聽她一直在打電話，還提到了120。”
“知道了，忙你的。”
孫秘書又提醒一句：“裴總，我們收到氣象臺的預警，今晚會有持續降雪，如果您要回市裡，儘量早些出發。”
裴宴雲應聲轉身，並從褲袋裡掏出了手機。
正如孫秘書所言，姜韻的電話還在通話中。
他沒耽擱，直接招來自己的司機，吩咐對方即刻返回市區。
從度假村回城，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
何況雪天路滑，車速受限。
司機一路謹慎駕駛，好不容易開出積雪路段，就聽後座傳來說話聲。
“出了什麼事？”
司機透過中央後視鏡看到，男人不知何時舉起手機，正在接電話。
電話是姜韻打來的。
這會兒距離她離開度假村，已過去四十分鐘。
聽到裴宴雲的詢問，姜韻如實道：“我爸住院了，剛被120送到急診。”
許是過了心急如焚的階段，她此刻的語氣還算平靜。
裴宴雲把玩著腿邊的托特包帶，“在哪家醫院？”
“市二院。”
“情況怎麼樣？”
“……還不知道。”姜韻無端心慌，“我哥剛趕過去，但我給他打電話一直沒接。”
這才是最讓她焦慮的。
她甚至不敢想老薑的情況嚴重成什麼樣，才能讓姜譽空不出手接她的電話。
裴宴雲聽出她聲音裡的焦灼，立馬低聲安撫道：
“姜韻，別慌，聽我說。”
“我沒慌。”
裴宴雲低頭看了眼腕錶，“先問問司機，你們還有多久到醫院？”
姜韻問完回應他：“差不多半小時。”
“好，我們先掛。”裴宴雲耐心叮嚀：“你繼續打給你哥或者家裡人，問清楚是哪方面的病症，告訴我一聲。”
男人在這一刻展現出無比可靠的穩重氣度，“別怕，伯父不會有事。”
姜韻莫名安定幾分，“嗯，那先掛了。”
“掛吧。”
“等等。”姜韻又出聲喚住他，“你、還在度假村嗎？”
手機裡靜了須臾，裴宴雲揶揄道：“終於想起問我了？”
“嘖，我這不是……”
“知道，沒怪你，先忙家裡的事。”
姜韻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直至結束通話，她都還沉浸在這種陌生的體驗當中。
不到半小時，車子終於趕到市二院。
姜韻疾步走進急診大廳。
不遠處的走廊長椅中，姜譽彎腰坐著，雙臂垂在雙腿之間，狀態看起來十分低迷。
姜韻的心猛然一沉，不自覺放輕腳步，“哥，咱爸他……”
姜譽指尖動了動，抬起一雙暗紅隱忍的眸子看向她。
見狀，姜韻眼眶瞬間紅了，“到底什麼病啊？他人呢？”
其實快到醫院的時候，她就打通了姜譽的電話。
可他不肯告知老薑的病情，只說讓她先過來。
無數悲觀的念頭在姜韻腦海中翻湧。
結果，就見她哥皮笑肉不笑，半死不活地道：“在裡面打石膏，腳崴了，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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