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個月,為了給關歆慶祝生日,姜韻又一次和裴宴雲坐在了同一張餐桌。
關歆和耿逸、付毅南等人道謝後,便來到沙發區找姜韻。
“幹嘛這麼興師動眾。”
“這算哪門子興師動眾。”姜韻煞有介事:“要不是知道你不喜歡張揚,我都想和你老公聯手給你辦個盛大生日趴。”
關歆拿了塊果切塞她嘴裡,“心領了。”
“知道你不喜歡,不過今天你不能怪我。”姜韻咬著水果含糊地道:
“耿逸上午給我打電話說晚上聚餐,我以為是要給你慶生,嘴一禿嚕就問他準備怎麼給你過,後來才知道是給付毅南餞行。”
關歆莞爾,“反正都是吃飯,名頭不重要。”
“話是這麼說,但你每年生日我都陪你,今年也不能例外。”姜韻道:
“我都沒讓耿逸張羅,就臨時跟大堂要了幾個禮炮,意思意思嘛。”
關歆偏頭看著姜韻,默了幾秒,淡聲:“生日過不過都行,你別為我勉強自己。”
她和姜韻的感情不會因為缺席一場生日就變得淡薄。
那麼多次聚會她都缺席,今天卻因她破例,關歆心裡很過意不去。
姜韻聞言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頓時失笑:
“想什麼呢你?我是那種捨己成人的人嗎?我要覺得勉強,你八抬大轎都請不來我。”
關歆拆臺,“別裝。”
“勉強不至於,頂多看他不順眼。”姜韻撇嘴,“誰讓你老公說你們今晚不回家,不然我本來打算零點前去藍岸灣給你過個簡陋的生日。”
今晚不回家?
周靳庭倒是沒跟她說。
關歆瞧著姜韻嫌棄的表情,“實在不舒服一會你先走。”
“別了。”姜韻故作灑脫地嗤笑,“顯得我多拿他當回事似的,大不了我一會多看看付毅南,你別說,那小子長得怪好看,說話也逗。”
關歆瞥了眼不遠處正跟耿逸逗貧的付毅南,“這麼快就混熟了?”
“必須的,跟我混不熟的人,人品肯定有問題。”
姜韻影射的太過明顯,就那麼好巧不巧地被路過拿煙的裴宴雲聽了進去。
他腳步微妙一頓,睨著用後腦勺對著他的姜韻,什麼都沒說,抿起薄唇走了。
裴宴雲自認是個坦蕩磊落的人。
鮮少會遇到什麼讓他力不從心的事。
而當初和姜韻鬧得那場烏龍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他確實說了重話,後來反思也反省,抱著誠意想給她認真道個歉。
但姜韻始終沒給機會。
上次裴家老夫人壽宴,他想過就這樣吧,誰願意一直熱臉貼冷屁股。
可耿逸最近發瘋似的,時不時來找他舊事重提,隔三差五提醒他對弟妹寬容一點,搞得裴宴雲心煩意亂。
好像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錯事。
還對弟妹寬容一點?狗屁的弟妹。
誰家弟妹背後罵大哥人品不好!
當他聽不出來?
過了半個小時,眾人閒聊的差不多,耿逸招呼服務員上菜。
座次席位還是按照以往的規矩,周靳庭和關歆是雙主位。
關歆左邊是姜韻和耿逸,周靳庭的右邊是裴宴雲和付毅南。
有耿逸和付毅南插科打諢,氣氛就不可能沉寂。
而付毅南和姜韻脾氣相投,倆人多次舉杯隔桌遙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認識了八百年。
付毅南說:“我第一次見你就感覺你面善。”
姜韻回:“是吧,有個成語怎麼說的,相逢恨晚。”
付毅南:“都在酒裡。”
姜韻:“我幹了。”
其他人:“……”
酒過半巡,姜韻和耿逸付毅南幾乎打成一片。
而關歆和周靳庭正在聊私事,這就襯得裴宴雲像個形單影隻的孤寡老人。
他看著付毅南坐在耿逸身邊,探著身子跟姜韻調侃。
後來可能覺得耿逸礙事,拎著他脖領子愣是給拽到了一邊。
付毅南湊到姜韻跟前,跟她嘀嘀咕咕。
倆人特別有話聊,偶爾還碰個拳,就差當場拜把子。
裴宴雲始終坐在對面冷眼旁觀。
以前他和姜韻沒發生齟齬時,她對他都沒這麼熟稔熱情。
呵,看人下菜碟?
許是今晚聚會全員到齊,又恰逢關歆生日,大家情緒高漲,都嚷嚷多玩一會。
關歆也沒掃興,把姜韻帶來的蛋糕切了之後,一一分給眾人品嚐。
“嫂子,今天太倉促,都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但是我帶了這個。”
付毅南邊說邊把手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然後掏出來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心。
關歆被油到。
姜韻捧場地拍了拍手:“你命油你不油天。”
耿逸一言難盡地要拿茶杯潑他,“你丫油的都能炒盤菜了,崇城到處都是海,趕緊回去跳海里去去油。”
裴宴雲不說話,靜靜地孤寡抽菸。
周靳庭則無聲勾了勾唇,拉著關歆的手指放在掌心把玩。
沒一會,付毅南提議玩遊戲或者行酒令。
他找服務員要來紙牌、骰子和麻將,問大家要玩哪個。
姜韻頓時來勁了,“骰子骰子,玩大小點,讓我家寶子給你們露兩手。”
話落的瞬間,幾個人視線都落在關歆身上。
唯獨裴宴雲先是看了眼付毅南,而後才將視線移到關歆臉上。
他覺得自己失智了,付毅南本身就是玩骰子高手,他竟然以為姜韻那句‘寶子’是叫他。
喝幾杯啊,醉成這樣!
關歆會玩骰子,這是連周靳庭都不知道的事。
男人輕捏她的指尖,眼底意味深長。
關歆回握他一下,小聲解釋:“以前跟我小舅舅學的。”
她被小舅舅接去魯城那幾年,經常被他帶著出去玩。
那會兒的關凜二十八九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當時關歆已經有抑鬱症的前兆,關凜不放心別人照顧,於是便走哪兒帶哪兒,親自照看。
而關凜是玩骰子的箇中高手,關歆耳濡目染,也跟著學會了技巧。
周靳庭猜到是關凜的手筆,畢竟關凜以前參加過國際級搖盅技巧賽事。
男人玩味地問道:“什麼時候學的?”
關歆沉吟:“十七八歲吧。”
周靳庭但笑不語。
關凜沒把關歆養歪,也是她品性足夠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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