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賓利車停在凌雲路別墅。
關歆這才明白為何姜韻之前說他們夫妻今晚不回家。
孫伯應該提早接到他們要回去通知。
客廳裡燈火通明，再往裡看，桌上還擺著插了蠟燭的精緻蛋糕。
關歆瞬間明悟，他帶她來這裡，是想單獨給她過個生日。
孫伯和傭人並未來打擾。
關歆看著蛋糕上的字跡，唇角微揚：周太太，生日快樂。
旁邊還放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關歆伸手拿過來，又想起剛剛離開隱山薈時，姜韻塞給她一個禮袋，說是讓她回家再看。
關歆以為落在了車上，環顧之際，就看到禮袋正被周靳庭拿在手裡。
男人順勢遞給她，“打算先拆哪一個？”
關歆接過，笑道：“你送的等會再看。”
主要還是姜韻給她禮袋的時候神神秘秘的。
關歆急於想看看到底是什麼。
禮袋裡面是個長方形的禮盒。
關歆拆開包裝，掀開蓋子的剎那，一套極其火辣的情趣內衣毫無預兆地映入眼簾。
兩秒，或者更短。
關歆手一鬆，啪地把蓋子重新合上。
但腦海中的畫面揮之不去。
那是內衣嗎？尤其小褲只有薄薄一片蕾絲布料，比丁字褲還不如。
怎麼穿？！
關歆餘光瞥了眼周靳庭，隨即把禮盒囫圇塞回到禮袋。
“你送了我什麼？”
她拿起蛋糕邊上的禮物，邊問邊拆。
周靳庭倚著桌角，語氣聽起來波瀾不驚，“拆開看看。”
關歆沒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任何異常，於是便靜心拆開了禮物。
那是一套粉鑽珠寶。
佳士得拍賣系列的高珠。
沒有人不愛漂亮的珠寶，即使是物慾不強的關歆。
她摸了摸切割精美的鑽石，側身在周靳庭臉上親了一口，“謝謝。”
關歆不是沒注意到這套珠寶裡面缺少了一隻戒指。
但她選擇性無視，而周靳庭也沒說。
夫妻倆都揣著明白裝糊塗，在隱隱流動的微妙氣氛中，周靳庭拎起姜韻送的那隻禮品袋，牽著她的手徑直上了二樓。
關歆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往上走。
心裡不住地想，早知道姜韻送的東西這麼不正經，她一定不會當著周靳庭的面拆開。
轉念又想，不知道凌雲路這別墅隔音怎麼樣？
事實證明，這棟別墅隔音非常好。
就是姜韻送的那套內衣質量不太好。
當晚就用壞了。
關歆的生日過後，時間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仲夏時節進入尾聲。
入了九月，暑氣消散。
教師節這天，關歆意外接到了徐卓輝的電話。
起初她並不知道號碼歸屬，只在接起時，聽到他自報家門，才記起今天是他離職的Last Day。
無論貿易公司的老總，抑或是趙秉德，最終都沒能留住去意已決的徐卓輝。
十一點半。
關歆在徐達集團樓下的咖啡廳看到了徐卓輝。
他的狀態談不上好，略顯消沉，但看到關歆還是主動露出一抹微笑。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關歆對他一直無感，即便當初有過幾個言語試探和交鋒，也算不上有太多惡意。
“來集團辦離職？”
徐卓輝應聲，“嗯，已經簽完字。”
關歆沉默片刻，“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還沒想好。”徐卓輝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之前的事……”
關歆扯唇打斷：“都過去了。”
她和徐卓輝不需要演繹握手言和的戲碼。
他們之間不同的立場和出身，註定他們做不成親人，更做不成朋友。
回頭看，這一場十四年的糾葛，摻雜著上一代的偏執和下一代的不幸。
關歆固然對徐卓輝產生過同情，可也僅此而已。
所以，她說了句，“多珍惜身邊人。”
她意指他的養母。
沒人能否認，徐卓輝這種遭遇下，還保留著良知，沒有走極端，他的養父母功不可沒。
徐卓輝笑了笑，“我媽不習慣燕城的空氣質量，雖然縣城地方小，不過確實適合養病。”
關歆一時間五味雜陳。
終究還是向他釋放了少許善意，“過幾天會有獵頭聯絡你。”
徐卓輝明顯一怔，半晌，出聲道：“謝謝。”
他們實在沒有太多能夠交流的話題。
這場會面只持續不到十分鐘就草草結束。
臨走前，徐卓輝對關歆說的最後一番話是：
“不管你信不信，我曾經對家人的渴望遠超過物質。還有，趙叔並不是想幫我，他只想借我的名義……扳倒徐董。”
關歆早有預料，“多謝告知。”
徐卓輝又看她一眼，看這位與他有一半相似血緣的妹妹。
“再見。”
“再見。”
徐卓輝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徐達集團。
至此，關歆再沒有見過徐卓輝。
後來透過那位獵頭朋友的口中得知，徐卓輝成功應聘到南方某跨境電商公司，擔任銷售經理一職。
關歆和徐卓輝見完面，就去了徐父的辦公室。
得知對方已辦完離職手續，徐父點了支菸，冷聲道：“走了也好。”
“您這個時間批准他的離職，看來他在審計小組手裡過關了？”
徐文茂說：“他晉升總監時間短，過往賬目和他關係不大。我交代審計組長先從他入手，目前明面上他還算乾淨。”
至於徐卓輝和趙秉德私底下有無金錢往來，需等審計結束後，再上報經偵介入調查。
過去一個月，貿易公司的審計小組在審查過程中，已發現多筆違規、虛假賬目。
其中包含陰陽賬本，且各類違規資金數額龐大且驚人。
徐文茂當即要求審計小組協同集團財務部擴大核查範圍，繼續深挖過往五年內所有財務明細。
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如今子公司總經理因審計期間干擾查賬，已暫時停職待審，趙秉德也已多日未在集團露面。
徐文茂說：“審計的事你不用操心，倒是你和靳庭的婚禮，籌備的怎麼樣了？”
話題轉移的太快，關歆頓了一秒，才道：“等我回頭問問。”
上個月周靳庭給她的策劃書她認真看過。
但許多設計細節還需要打磨，而且基本都是周靳庭和設計團隊溝通，沒怎麼讓她參與。
徐父聞言倒也沒多說，只提醒讓他們抓緊，最好趕在冬季來臨前把婚禮辦了。
如此，當晚下班。
關歆處理完手頭工作，便去了寰庭找周靳庭。
剛踏出頂層的電梯，就瞧見周靳庭和一個身穿職業套裙的女人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關歆隨意打量一眼，陡地怔了怔，望著女人精緻大氣的熟悉面孔，逐漸和記憶中的人物對上號。
小舅舅口中，孩子都滿地跑的——
“綃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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