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豪門以來, 最重新整理宋天養價值觀的話,便是花錢和玩居然大有學問。
她知道怎麼把一塊掰開當兩塊花, 可當帳戶裡真有那麼多一長串的零時,反倒犯起了難。她能想到的花錢,便是買車買房吃吃喝喝,給全家人都安排上體檢,再想不出來其他奢侈的享受了。
出發前,宋天養把玩了一番傳說中的黑卡。
她在手機上跟賀明義說:「爺爺,我要刷你的卡去給手遊氪金咯。」
賀明義一開始沒理會她, 直至手機一直刷出來648的扣款提示後忍無可忍:「你去找vip客服弄個大額充值通道, 充得這麼小家子氣, 傳出去別人以為我們賀家要破產了。弄不明白就叫小姜去辦……你這次出去玩,花不夠一百萬不要回來見我, 投資不算花錢。」
宋天養想說她是奉公守法好公民不沾毒。
但她轉念一想, 如果一個人在四天裡碰了七位數字的毒而不死……
那他的研究價值起碼也是奔著賽羅奧特曼級別去了。
“哇!”
宋天養興致勃勃地趴在窗邊欣賞飛機下的夜景。
前兩次坐飛機都是出差辦公, 途中雖然有休息, 但也得看看飛機落地後要處理的公文,要見的人的資料,沒有好好放鬆過,欣賞過萬尺高空的夜色。
她連拍數張照片, 準備發給家裡人看。
一直到下飛機前,池之清要把備好的行程給她看, 她搖搖頭:“你安排就好了!我要放空大腦,你安排啥我玩啥。”
旅行時,負責準備行程的那個才是最費心的。
宋天養兩眼一閉就是玩。
一直到快要下飛機時,宋天養問他:“什麼時候戴手環?”
“什麼手環?”
“防走失的那種呀,一端綁你手, 一邊綁我的。”
小皇帝伸出雙手。
“我沒有準備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對陛下做出這麼大不敬的事兒。”池之清隱忍的說道,他心想這種東西必然是顧執教會陛下的,對他開始心生反感。
不料宋天養翻了翻媽媽給她準備的小包,裡面還真有蚊怕水、防曬霜、三包紙巾和一個兒童防走失的牽引繩。
池之清:“……”
池之清:“為什麼太后要在陛下包裡準備這個?”
“相父啊,”
宋天養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不要小看朕的爆發力啊。”
對宋華鳳來說,女兒無論多大,都是小孩子。
深度參與到孩子撫育過程中的父母往往會對兒女的長大沒有真實感,對她的印象停留在最親密的童年階段——宋華鳳小時候帶她出,門一不留神就發現女兒來了個百米衝刺,或者和販賣切糕的新疆友人操著兩不相干的方言相談甚歡。
陌生人只覺得這孩子不怕生又活潑,只有帶她的人知道心有多累。
賀明義對宋家兩位女性長輩的尊重,也大多來自這一點。
他兒子也是ADHD患者,帶他六年讓兩老短壽十年。
就這還是他們經濟條件很好,能請育兒嫂來幫忙照顧的前提下。
宋華鳳女士絕非省油的燈。
“有電話會講中文的話,應該不會走丟,何況賀老還給我們備了保鏢。”池之清幫她把包包裡的雜物收好。
“嗯!我還有十年內力呢,而且,”
宋天養壓低聲音:“不妨告訴你,我現在其實是神槍手,biubiubiu!”
聽罷,池之清說道:“那下次假期長一點的時候我們去佛羅里達考個持槍證給你玩玩。”
宋天養:“嗯嗯……?”
相父倒是攔一下她啊!
下飛機後,宋天養原以為要坐到專車裡去,結果卻被遞過來一個頭盔。
“你把摩托也帶過來了嗎?”她吃驚。
“沒有,”
池之清見她拿著頭盔發呆,便親自給她戴好頭盔,檢查了一下裝備:“我們坐直升機。”
宋天養被塞進直升機後,啟動幾秒內直接垂直離地,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提溜起來,但富有經驗的飛行員立刻穩定了機身,城市如同微縮模型一樣,在腳下流淌而過。
她抓緊扶手:“啊?啊?啊?”
“你看,不需要牽繩,”池之清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沉穩清晰,“在直升機上你不會跑丟,我們這趟是要到山上去,為了安全所以帶了很多人,下次純粹觀光的話,我可以開沒有門的R44帶你。”
因為有航空管制,直升機的航線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也就是說,池之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而她俯瞰逐漸縮小的城市,不禁詞窮:“原來我哥從小就玩這麼大……等等,你會開直升機?”
他頷首:“考過證。”
兩人飛到度假村降落,休息了一晚上。
因為是臨時安排的,做不到提前包場的清靜效果,翌日早上滑雪場已有不少人在,遠遠看去,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不斷有人快速滑過。
直升機來時他們就遠遠見到了,倒也不稀奇。
要到高山上滑雪就繞不開直升機,何況這度假村的住宿費用價格不菲,住得起的不說非富則貴,起碼是小康家境,好幾個滑雪愛好者拼機一起飛到雪山上滑雪都是很常見的事兒。
只是有些羨慕罷了。
普通滑雪場的雪道固定,雪質被壓雪機壓實過,滑行的體驗遠不如純天然、無痕的粉雪上,那是真能在雪上體驗如同衝浪的快樂。
直升機門一開啟,冷風還沒吹到宋天養身上,池之清就已經把不知道從哪搗鼓出來的羽絨服套她身上:“去酒店把裝備換上。”
從直升機坪到暖意融融的度假村酒店內部,也就幾步路的事。
普通的高山滑雪雖然不屬於極限運動,但依然有它的危險性,只要一頭扎進滑雪裡的,每年總能聽說有那麼幾個朋友骨折或者摔死,沒體驗過的會覺得人真神奇,腳下踩兩個板子就敢跳樓了,可真體驗過肉身百公里時速的快感,便會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去嘗試更刺激的體驗。
池之清沒打算帶她涉險,即使是萌新在新手雪道玩玩,也得穿戴全副裝備。
他單膝跪下來,給她穿好雪鞋。
拉繩釦索緊,宋天養便如同第一次被穿上邁子的小獸:“會不會太緊了?”
“緊才安全。”
“喔。”
待徹底穿好雪鞋後,宋天養便明白為何相父一點不擔心她會走丟了——他動作很輕,邊說邊小心地拉緊鞋帶,她只覺得腳背微微一緊。這下整隻腳連著小腿前半截都被妥帖地包裹在雪鞋裡,先是像被柔軟的雲朵托住,又暖又穩,接著那雲朵變成吸滿水的烏雲,把她的腳攥住了。
穿這麼沉實的鞋,還真不好走路呢。
她嘗試性地晃了晃腿:“和旱冰鞋差不多。”
宋天養原地蹦達兩下,很快就習慣了,她一邊蹦達,池之清就一邊跟在她身後給她戴上頭盔、雪鏡和手套……要是經驗豐富的宋華鳳女士在此,便知道只需要給她頭上爆扣一記,便能獲得三分鐘的老實。
她正蹦達呢,一隻手臂從身後環過來,索帶環住她的腰。
卡達。
“嗯?”
宋天養仰起頭來,看向好不容易跟上她,給她扣扣子的池之清。
全身鏡裡,她臀部的位置繫上了一隻吉伊造型的毛絨護具。
“感覺不是很有帝王氣息,”宋天養點評:“但吉伊很可愛,原諒你了。”
工作人員在旁提著他倆的雪板。
“我們先在道內新手區練習一下。”
池之清將她帶到了一處緩坡,雪道很寬,給新手留了轉向和摔倒時,充足的緩衝空間。雪道也是用壓雪機壓出來的麵條雪,利於板刃抓握。
宋天養在皇帝系統皮膚上的“武功”很低,八百都跑不明白,可這段時間被賀媛天天拉著去健身房做有氧,愣是一點點的把體力練起來了。
雙腿穿上板後,她的兩腳死沉死沉的,走路快點就容易重心不穩的摔倒,摔兩回都是被池之清眼明手快地扶住,宛若一隻誤闖雪山的小鴨子。
池之清把每個新手入門的動作掰碎了教她,再親自領著她體驗從坡頂慢慢的往下滑行三回。
“都明白了嗎?”
“嗯嗯,明白了,快撒開手吧相父!”
宋天養自信滿滿地推開他。
她往前一嗚呼——
啪嘰。
她蹭了一臉的雪,正甩頭把雪甩掉,滑行跟上的池之清就把她從雪堆裡撈起來:“疼不疼?”
即使護具戴齊全了,她也摔得眼冒金星。
但帝王之尊讓她的嘴比壓嚴實了的雪道還硬:“呵,這問題你應該問地上的雪。”
“繼續嗎?”
“繼續!!!!”
宋天養一想到她大哥是滑雪高手就渾身是勁。
什麼貴族運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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