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接過孩子，激動地落了淚，“好！很好！哀家有孫兒了！”
帝婧瑤和許盈盈一起福了福身，“恭喜皇上喜得麟兒。”
帝臨川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很小，皺巴巴的一團，臉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哭得撕心裂肺。
他心中卻沒什麼喜悅，剛想開口，產房裡又是一陣騷動。
接生嬤嬤的聲音變了調：“血！血止不住了！快去叫太醫！”
片刻，長樂宮的喜氣散得乾乾淨淨。
柳靈兒產後血崩，太醫們用盡了辦法，血還是止不住。
帝臨川站在產房外，聽著裡面兵荒馬亂的動靜，也忍不住有些焦急。
不到半個時辰，太醫們出來了，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啟稟皇上，貴妃娘娘產後血崩……薨了！”
“什麼？！”帝臨川有些不可置信，“貴妃的脈案一直寫著胎像平穩，也順利生下小皇子，怎會血崩？”
其中一個太醫小聲解釋：“娘娘是早產，加上胎位不正，方才生產時又太過激動害怕，這才……”
帝臨川抬手止住了他的話，他轉身看了一眼徐太后。
徐太后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色青白，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母后，節哀。”帝臨川說。
徐太后沒有應聲，她慢慢站起身，腳步虛浮，被嬤嬤扶著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產房的門，像是在尋找什麼。
帝婧瑤看向帝臨川，柔聲道：“皇上，母后，小皇子剛出生便失去母親，臣妾身為皇后，一定會好好撫養小皇子。”
“不可！”徐太后拒絕了她的好意，“柳貴妃的兒子，哀家親自撫養。”
如今柳靈兒不在了，要想保住徐氏長久的富貴，她決不能讓這個孩子落入其他后妃之手。
帝臨川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只道：“母后，您年事已高，貴妃死後難免傷心一場，皇后身為中宮，母儀天下，小皇子還是交給她撫養吧，您好好保重身子。”
話落，帝臨川掩嘴咳嗽了兩聲，“皇后，貴妃的喪事也交給你操辦，辛苦了。”
帝婧瑤恭敬道：“為皇上分憂，是臣妾應該做的。”
徐太后滿臉不甘，但帝臨川一番話說得不容置疑，他拿孝心為由拒絕，讓徐氏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拒絕。
柳靈兒的事，在後宮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
她生前囂張跋扈，得罪的人不少，她死了，大多數人鬆了一口氣。
至於那個剛出生就沒了母親的小皇子，如今得皇上准許，養在皇后名下，自然沒人敢說三道四。
鳳儀宮。
帝婧瑤抱著孩子在窗前輕哄著，孩子睡著後，她將他輕輕放進搖籃裡，掖好被角。
轉身對司琴吩咐：“選幾個合適的乳母來伺候小皇子，讓我們的人好生照看著，不得有半點閃失。”
司琴應了，轉身去安排。
帝婧瑤站在搖籃邊，低頭看著孩子睡夢中的臉，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往後你便是本宮的孩子了，你放心，有本宮在，一定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人。”
徐太后從長樂宮回來後，一直悶悶不樂。
柳靈兒的胎一直很穩，為何會突然早產？怎麼忽然就血崩了？
接生嬤嬤和太醫都是宮裡的老人，手法嫻熟，不該出這種岔子。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原本好好的計劃，如今全都被打亂了，連小皇子也不在她身邊。
李嬤嬤見她茶飯不思，開口勸道：“太后娘娘，事已至此，您再煩憂也沒用，還是好好保養身子，皇上向來孝順，即便沒有小皇子，他也不會待您太差。”
“哀家自然知道皇上孝順，只是他現在不似從前那般，對哀家唯命是從，沒有小皇子，往後他對徐氏一族怕是……”
徐太后嘆了口氣，突然道：“你說，靈兒的死會不會不是意外？”
“這……”李嬤嬤愣了片刻，揮手屏退其他人，才輕聲說，“奴婢也覺得，貴妃早產太過蹊蹺，只是奴婢詢問過貴妃的貼身侍婢，都說是意外，若是娘娘覺得不妥，不如暗中再查一查？”
徐太后皺著眉，思索片刻後，沉聲道：“這件事你親自去查，切莫走漏風聲。”
“是。”李嬤嬤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五日後，李嬤嬤回到慈寧宮時，神色有些慌亂。
徐太后連忙屏退下人，詢問：“如何？可有異常？”
李嬤嬤走近了些，附耳說了幾句，徐太后先是疑惑，隨即臉色越來越沉。
“你確定？”
“確定，奴婢查了三遍，不會有錯；貴妃早產那日，是受了一個小太監衝撞，當時本來沒事，結果回宮後便發作了，而那個小太監，有人看見他曾出入過鳳儀宮。”
鳳儀宮？
帝婧瑤！
徐太后攥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珠串崩斷，“既然是她！”
她當晚便去了鳳儀宮。
司琴通傳的時候，帝婧瑤正在燈下看書。
她放下書卷，整了整衣襟，臉上浮起慣常的溫和笑意。
“母后這麼晚過來，可是有事？”她起身行禮，語氣恭敬。
徐太后沒有坐，她站在門口，目光如刀，盯著帝婧瑤的臉。
李嬤嬤開口：“你們都退下吧，太后娘娘有些體己話要與皇后娘娘說。”
司琴看向帝婧瑤，見她朝自己微微頷首，才和李嬤嬤帶著所有人退出去。
徐太后走到帝婧瑤面前，壓抑著怒意，“你為何要那麼做？”
帝婧瑤抬起頭，一臉無辜，“母后在說什麼？臣妾聽不懂。”
“柳貴妃！”徐太后的聲音在發抖，“是你害得她早產，是你殺了她！”
柳靈兒雖然在後宮樹敵無數，但有自己和徐家護著她，沒人敢對她下手。
如今她一死，她生下的孩子便落到了帝婧瑤手中，皇后平白多了個嫡子，是最大的受益者。
帝婧瑤沉默著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殺意，隨即笑出了聲。
“母后果然聰明，”她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貴妃不死，本宮如何能名正言順地撫養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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