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帆正義凜然道：“我威遠軍忠君愛國，自是不屑與爾等宵小為伍！”
帝婧瑤攥緊拳頭，她看向司徒慶，司徒慶的臉色也不好看，但仍強裝鎮定。
“有威遠軍又如何？燕寒州離元京那麼遠，我不信你能將所有威遠軍都帶進京！只要殺了帝臨川，便還是我們勝！”
司徒慶持刀高喊：“殺！”
豫北軍得令，開始動手，殿內一片混亂。
帝臨川讓謝之尋帶領千機閣的暗衛保護眾大臣，自己則接過岑安遞來的長劍，準備隨時迎戰。
自習武那日起，長姐便告訴過他，手中的劍即可自保，也能殺敵。
如今，他更是要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千機閣暗衛和殿內的豫北軍打得不相上下，不一會兒，殿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宋翊一身甲冑，手持長刀，帶著威遠軍從宮門方向殺了進來。
蘇雲帆見狀，銀槍如龍，一槍挑翻了豫北軍在殿門的最後一道防線。
威遠軍人數不多，但個個精銳，他們分成數個小隊，穿插分割，將豫北軍的陣型撕得七零八落。
司徒慶咬著牙，對帝婧瑤吼道：“你的人呢？”
帝婧瑤從袖中取出一隻骨哨，吹了一聲。
片刻後，無數黑衣人從殿頂翻落而下。
他們身形鬼魅，出手狠辣，正是幽冥閣的殺手。
千機閣的暗衛迎了上去，刀光劍影間，不斷有人倒下。
他們雖然精銳，但人數上吃了虧。
幽冥閣的殺手像是殺不完似的，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漸漸將暗衛逼退。
御風護著謝之尋往後退了幾步，手臂上已經中了一刀，血流如注。
帝婧瑤站在混戰的中央，有司琴保護，沒有人敢靠近她。
她看著謝之尋被逼退的方向，又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抵擋黑衣人的帝臨川，當即便從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朝帝臨川刺去。
帝臨川來不及躲，待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退無可退了。
岑安見狀，連忙撲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箭破空而來，精準地擊中了帝婧瑤手中的匕首。
匕身一震，從她手中脫飛出去，落在幾丈外的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帝婧瑤捂著手腕，猛地抬頭。
殿門口，一襲紅衣踏馬而來。
帝攬月騎在白馬上，紅衣如火，長髮高高束起，在風中飛揚。
她翻身下馬，拔劍在手，一步一步走向殿內。
初一初二跟在她身後，柳卿語和素兮帶著人從側翼包抄。
“是長公主！”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帝婧瑤死死瞪著她，十分不甘道：“你竟然也沒死？”
帝攬月走到殿中央，劍尖指地，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千機閣暗衛被逼到了殿角，威遠軍還在殿外和豫北軍纏鬥，殿內幽冥閣的人佔了上風。
她看向帝婧瑤，勸道：“收手吧，安親王的二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你贏不了的。”
帝婧瑤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你騙我！”她看著帝攬月，聲音有些慌亂，“你不可能說服父王。”
帝攬月嘆息著，“我沒有騙你，皇叔得知你做出這些事後，很痛心，他讓我轉告你，他和你母妃在玉城等你回去。”
帝婧瑤聞言，眼眶紅了。
只是一瞬，那點柔軟就被更深的恨意淹沒了。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司琴，動手！”
司琴劍法凌厲，迅速衝向帝攬月。
初一和初二要上前，被帝攬月攔住了，“你們保護陛下和謝大人就好！”
話音未落，帝攬月已經提劍迎了上去。
兩把劍碰撞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帝攬月的左肩有傷，出劍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但她的劍法更老辣，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司琴的攻勢。
不消片刻，司琴便落了下風，被帝攬月一劍挑飛了手中的兵器。
帝婧瑤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弩，對準了帝攬月的後背。
帝攬月正背對著她和司琴纏鬥，絲毫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謝之尋看見了，但他離得太遠，只得喊道：“殿下小心！”
帝攬月聽見了他的聲音，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弩箭從她耳邊飛過，削斷了幾縷頭髮，釘在身後的柱子上，箭尾還在顫。
她轉過身，看著帝婧瑤。
帝婧瑤又拿起了第二支弩箭，手在發抖。
她目光直直地瞪著帝攬月，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眼中全是恨意和不甘。
司琴已經被打倒在地，帝攬月沒有躲，她收了劍，朝帝婧瑤一步步走近。
“帝婧瑤，別再執迷不悟了，勝負已分，束手就擒吧！”
帝婧瑤咬著牙，手抖得更厲害了，弩箭的尖端在燭光下閃著寒光，對準了帝攬月的眉心。
“不！我不甘心！同為女子，憑什麼你可以入朝堂，可以插手政事？我的能力不比你差，憑什麼要屈居你之下？連我愛慕多年的人也只看得到你！”
帝攬月順著她一閃而過的目光，這才反應過來，帝婧瑤竟然喜歡謝之尋。
難怪從前選秀時，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帝攬月嘆了口氣，在離帝婧瑤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靜靜看著她。
“你錯了，任何人在這世上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誰能取代誰；你可以走自己的路，但你不該殺人，更不該做出此等謀逆之事！
我入朝堂，從來不是為了權，而是為了我弟弟！父皇走的時候他還小，朝裡朝外都有人盯著他的位子，我不幫他，誰幫他？我做這些事，從來都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殿外的喊殺聲漸漸小了。
千機閣和威遠軍已經控制了局面，幽冥閣的殺手死傷大半，剩下的被活捉。
司徒慶想逃，也被安親王親自帶人拿下，押在殿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安親王走進殿內，鎧甲上沾滿了血，滿是疲憊。
父女久未相見，帝婧瑤的弓弩從手中滑落，也落了淚，輕喚了聲“父王”。
安親王看向她，有失望，有震驚，更多的還是心疼。
他朝帝婧瑤慢慢走近，開口勸道：“瑤兒，莫要一錯再錯了，放手吧，父王帶你回家。”
帝婧瑤含著淚，目光環視周圍，突然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不！父王，你有能力，有兵，有民心，你為什麼不去爭那個位子？是你教我讀書，教我治國之道，這些都是你教我的啊！”
她又轉向謝之尋，“還有你，謝之尋！你明明有滿腹的才華，有濟世的抱負，卻甘心做一個沒有實權的帝師，你為什麼不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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