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溢滿笑意,掀開車簾說道:“半夏,沉香,隨我過去見他們。”
做戲要做全套,蘇顏以自己的身份隨蕭承燁他們回京,就得光明正大出現在將士們面前。
蕭承燁遠遠看見蘇顏站在路邊,握緊韁繩,飛速朝她奔近。
駱逸軒看見蘇顏的真實容貌,眼裡滿是壓抑和驚喜激動之色。
‘籲’兩人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昂首闊步走到蘇顏面前,從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確認她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等了很久?”
“還好!”蘇顏面色沉靜肅穆,眉眼間斂去所有柔和:“不過,我進城吃飯,在福源酒樓遇到蘇恆,我還打了他幾巴掌。”
蕭承燁眉頭微蹙,眼裡閃過戾氣和陰鷙:“他欺負你?”
駱逸軒眉頭緊緊擰起,眼底佈滿寒霜:“我就說方才那輛馬車上的人看著有點像蘇恆那小子,沒想到真的是他。”
蘇顏沒有隱瞞,將酒樓裡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蕭承燁沉吟片刻:“這小子肯定去找蘇睿了,以蘇睿的聰明才智,結合你上次罵他白眼狼之事,他極有可能猜出你的兩重身份,你得做好準備。”
駱逸軒滿臉擔憂:“蘇睿那小子心機深沉,蘇丞相老謀深算,蘇老夫人蠻橫不講理,柳姨娘面慈心狠,蘇瑤慣會裝……你不如隨我回將軍府?”
“我哪兒都不去,我住自己的宅子。”蘇顏嗤笑一聲:“至於丞相府的牛鬼蛇神,且看著吧!”
劉學義等人騎馬經過他們時,好奇地看了蘇顏一眼,眼裡滿是疑惑:這位女子從哪兒冒出來的?攝政王與大將軍齊齊下馬,迫不及待奔向她,看三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交情匪淺啊!
王澤好奇地問道:“劉將軍,這位女子是誰?”
劉學義搖搖頭:“不清楚,我也不認識。”
王澤側頭看向另一邊的沈泉:“沈將軍,你是王爺的親兵首領,應該認識。”
沈泉眸光閃了閃,直接搖頭:“我沒見過。”
王澤得不到答案,小聲嘀咕:真奇怪!這位女子身形與顏神醫有些相似,那張臉卻比顏神醫漂亮許多,她是誰?
難道是憑空冒出來的?
王爺與駱大將軍不是與顏神醫交好嗎?
為何這麼快便將目光投向別的女人?
哎!幸虧顏神醫獨自雲遊四海去了,沒有看到這種情形,若親眼看見他們這樣,指不定心裡多難過呢。
與王澤一樣想法的將士們不在少數,一個個用怪異的眼光看了他們一眼,便繼續趕路。
他們怪異的眼神三人自然感覺到了,彼此對視一眼,眼底溢滿笑意。
蘇顏抬眸望去,劉學義、王澤、沈泉以及蕭承燁的親兵騎馬在前面開道,緊隨其後的是列成規整步陣的將士,中間是三輛囚車,後面是規整步陣的將士,隊伍的最後是披甲挎刃的騎兵。
馬蹄噠噠,靴底踏地連成隆隆悶響,官道旁的草木被行軍氣流拂動,隊伍朝著前方穩步進發。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駱逸軒這小子治軍還算嚴明。
蘇顏暗暗點頭:“我們也走吧!”
“好!”蕭承燁與駱逸軒翻身上馬,跟上隊伍。
……
另一邊,蘇恆來到懷溪府城,便直奔知府衙門。
“站住!”門口的一名官差立馬擋住他的去路:“衙門重地,閒雜人等不可擅自入內。”
蘇恆正憋著一肚子火,想也不想便抬腳朝官差踹過去:“瞎了你的狗眼,小爺是你們知府大人的親弟弟。”
官差躲閃不及,整個人往後倒,‘砰’地一聲摔在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四名侍衛居高臨下地看了門口的官差一眼:“還不快點帶公子進去找你們知府大人?”
另一名官差立馬舔著笑臉上前,微微彎腰:“公子請隨小的來。”
蘇恆冷哼一聲,揚起下巴跟在官差後面。
“公子,知府大人就在裡面。”
蘇恆斜睨了官差一眼:“蘇大,賞。”
蘇大連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銀子塞到官差手中。
官差手裡攥著銀子,腰彎得更低了:“多謝公子賞。”
蘇睿正在處理公務,突然聽到蘇恆的聲音,驀地抬眸,豁然正是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眼底飛快劃過陰鷙:“你怎麼來了?”
蘇恆拉開凳子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指尖隨意捻弄腰間玉佩。
“我今日被人打了。”
蘇睿擱下筆,唇角掛著淺淺笑意:“你是老太君的心尖尖,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你?”
蘇恆眼底滿是戾氣,咬牙切齒道:“一個十七八歲、長得像母親的女人。”
蘇睿眸光微微眯起,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在哪兒見到她?到底是什麼情況,仔細說來聽聽。”
蘇恆眼皮半耷拉著,晃悠著兩條腿,懶懶散散地開口:“我今日晌午與幾位朋友在竹山縣福源酒樓用膳,剛從雅間出來,便看到一個美貌女子從樓上下來,個子與二姐姐差不多,長得比二姐姐還要漂亮,周身氣度比二姐姐更甚,便上去搭訕……”
蘇恆沒有隱瞞,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訴蘇睿。
蘇睿聽完,曲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蘇瑤從小受名師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端方雅正,高貴大方,乃名揚京城的第一貴女。
比蘇瑤氣度更甚的女子,世間難尋。
驀地,蘇睿腦海裡閃過一個人影。
那人舉止優雅端莊,周身散發著渾然天成的貴氣,只靜靜地坐在那裡,便令人心生敬畏。
尤其是生氣時,那周身的氣勢比太后與皇后更令人震撼。
太后與皇后那是手握生殺大權,令人害怕的氣勢,而她卻是骨子裡帶著令人不敢冒犯的氣勢。
她與蘇瑤一般高,年紀二十歲左右。
她今早悄然離開懷溪府,而蘇恆晌午在竹山縣遇到一個年紀、身高、氣度相差無幾的女人,她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按理說一般人都不會隨意打探別人的家庭,她那日還特意提了母親,還罵自己是白眼狼,完全不顧及他是朝廷命官的身份。
他們無冤無仇,她為何要這樣罵他?
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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