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勉捂著自己的手掌，彷彿能感覺到一陣幻痛。
他悄悄看一眼李花禾，後者也捂著手，唇瓣微微抿著，緊繃著下巴。
之前感覺大廳裡越來越冷，不是錯覺。
大廳裡也不安全。
接下來會越來越危險……
誰也不知道會因為做了什麼而犯規，引來殺機。
錢勉想的卻是：很好，不是我一個人被嚇到。
這傢伙……太不正常了。
錢勉半晌找回自己的聲音：“老玩家可以這樣手撕……怪物嗎？”
“不知道。”
遊戲許是為了增強玩家與NPC之間的對抗性，即便是這些非人怪物，玩家也可以觸碰到，進行物理攻擊。
但是手撕怪物……
上個副本的老玩家，口口相傳的經驗是：對付這類NPC的辦法是找到能制衡它們的規則、弱點、或是副本里的特殊道具。比如非人怪物怕蟑螂，而你手裡正好有蟑螂，那你就能暫時逃過一劫。
可沒教她直接莽上去。
錢勉：“為什麼是暫時逃過一劫？”
“這些傢伙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強。那些東西就會逐漸失效，甚至成為激怒它們的道具。”
“那要是找不到規則或是弱點呢？”
李花禾撥出一口氣，有些煩躁地說：“等死唄。”
“……”
錢勉沉默一會兒，將話題引回吳鹽身上：
“吳鹽是被那東西給蠱惑了嗎？我們為什麼都看不見那東西？”
吳鹽當時突然走過來，他看見的只是吳鹽一個人，根本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麼東西。
李花禾緩緩撥出一口氣：“很正常，應該是吳鹽觸發了什麼，那東西才會找上他。”
吳鹽……
李花禾發現周爾爾和吳鹽躺在地上好久沒動靜，她看一眼拿著手掌手舞足蹈、自言自語的司無。
這傢伙和那不會說話的手掌聊嗨了，完全不在意他們。
李花禾繞了大半圈，快步走到周爾爾旁邊。
周爾爾還活著。
但吳鹽沒動靜了。
李花禾將吳鹽推開，屍體從金屬桿上抽出去，血洞裡瞬間噴湧出鮮血，澆了周爾爾滿身。
李花禾忍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將周爾爾扶起來坐著。
她沒安慰周爾爾，也沒說什麼，只是將吳鹽身上的電影票搜了出來。
吳鹽死了，這張電影票就能去換爆米花了。
她可以安全度過觀影時間。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李花禾確實在欣喜。
但她很快壓下，將電影票收好，轉身去看周爾爾。
周爾爾臉上、衣領、胸口都是血，大片大片的血，她泛白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根幾乎染成紅色的金屬桿，整個人都在發抖。
哐當！
金屬桿掉在地上，砸出一聲脆響。
下一秒周爾爾崩潰的哭聲響徹大廳。
李花禾摸了下鼻子，想要後退幾步，餘光又瞥見舉著手掌轉圈的司無，被迫止住後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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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無想到了一個好玩兒的遊戲，正和手掌分享，突然一聲暴哭，嚇她一跳。
司無拎著手掌走過去，蹲下，拿起那隻剩下大拇指的手掌戳了戳周爾爾。
“不就是朋友死了，有什麼好哭的，你以後會擁有更多、更好的朋友。這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都有更好的未來。”
錢勉：“……”
李花禾：“……”
魔鬼啊她！！
而且她用什麼戳人家！！
幸好周爾爾現在沉浸式暴哭，對外界感知很低。
司無又戳了戳她：“欸，快別哭了，我們來玩遊戲。”
錢勉、李花禾：“……”
這個時候當然是讓她哭了。
三個人進來，現在死了兩個，其中一個還反目成仇，並被她親手殺死。
在和平環境下成長的人，怎麼能輕易接受。
情緒發洩出來總歸是好的！
周爾爾哭得很傷心很絕望，誰也不理。
司無蹲在旁邊也沒走，把那隻手掌放開，任由手掌撐著那根大拇指爬出半米，又不緊不慢地將它拖回原點。
鬆開。
拖回。
鬆開。
拖回。
反覆無數次。
那姿態，像極了貓玩弄爪下垂死掙扎的老鼠，不急於殺死，只享受反覆捉放間的樂趣。
周爾爾哭了足足十來分鐘，終於沒力氣哭了，聲音逐漸減弱並消失，變成細微的抽噎。
“不哭了？來來來，我們來玩遊戲。”司無招呼錢勉和李花禾，“你們也來。”
錢勉、李花禾：“？？”
有他們什麼事？
鑑於魔丸的破壞力，兩人最終還是走過去——蹲下。
他們總不能比那怪物還耐撕吧？
四個人蹲成一圈。
周爾爾還沒緩過來，一直在抽噎。
司無沒管她，舉起那隻手掌：“你們有打火機嗎？”
李花禾跟錢勉互相看一眼，不明白這魔丸想幹什麼，只是同時搖頭。
錢勉是抽菸的，但是進遊戲後，身上所有東西都沒了。
司無：“那你們會生火嗎？”
都是根正苗紅的現代人，熟練運用打火機點火這個技能都點亮了。
可沒有打火機的情況下讓他們生火……
李花禾反正是不會。
周爾爾還在抽噎，不過她一看就是父母捧在手裡嬌生慣養出來的姑娘，估計也不會。
“你要幹什麼啊？”錢勉抱著冰涼的身體，大膽猜測，“你不會想放火燒了這裡吧？”
司無拿著那隻手掌擺了擺：“怎麼會，我又不傻，那不把我們也燒死了。”
錢勉看見那隻手就心驚肉跳：“那、那你要火幹什麼？”
司無：“你會不會嘛。”
錢勉被司無看著，只覺得脖子涼颼颼的，嘴巴不受控制說起來：“我會鑽木取火。”
以前跟著朋友去露營的時候學會的，後來工作太忙，再也沒去露營過。
“那還等什麼。”司無指著櫃檯方向，“那櫃子是木頭做的，你去把它拆下來生火，你們倆跟我來。”
司無三兩句就分配完任務。
錢勉‘啪’的一下扇自己一巴掌，讓你嘴賤，說什麼會生火！
最後錢勉哭喪著臉去拆櫃子。
司無帶著李花禾和周爾爾進了影廳走廊，她‘哈哈’兩聲把燈喊亮，指著牆上的海報：
“把這些都撕下來。”
“？？？”
李花禾不指望周爾爾說話，只能自己開口：“撕下來做什麼？隨便動這些海報，可能會有危險。”
司無和手掌拍一下，喜滋滋地說：“對啊對啊，讓它們感受一下危險。”
手掌：“……”
李花禾：“……”讓誰感受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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