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奕皺著眉頭,語氣凝重:“這些人不會都是怪物吧?”
“是怪物很正常,還能指望它們真的是人嗎?”衛芷收回視線,“趕緊走吧,波及範圍離我們更近了。”
沈逐月和衛芷的想法差不多。
現在可不是看熱鬧的時候。
不過心底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疑慮,那麼多怪物,真能活下來嗎?
如果她能活下來,那她豈不是比怪物還怪物?
“當!”
一個攤子被撞翻,兩個人你推我搡地攔在路中央。
正好也擋住沈逐月等人的路。
“打你怎麼了?打你怎麼了!啊!!”
其中一人不斷往另外一個人身上招呼。
“我殺了你!”
“來啊!”
兩人在大街上動起手來,從肉搏到掄起地上的東西往對方身上砸。
四周的NPC像一點就炸的炮仗,碰一個炸一個。
兩人鬥毆轉眼間就變成混戰。
沈逐月幾人傻眼了。
原來就算他們不做什麼,這些NPC也會主動挑起事端。
前方的路完全被堵死,散架的攤位和雕像流彈似的亂飛。
“嗖!”
沈逐月下意識抬手抓住朝自己飛來的‘暗器’。
是一個雕像。
人頭魚身。
這雕像一入手,沈逐月就感覺有股詭異的陰寒戾氣從手心滲進身體。
那股陰寒裹挾著沈逐月的念頭,往深淵裡墜去。
——只要把他們推進混亂裡,趁他們對抗那些NPC,自己就能趁機跑過去。
——反正他們最後也要死,不如給我當墊腳石。
——善良在這裡一文不值,沒人會感激你。
沈逐月一個激靈,手一鬆,雕像從她手心滑下,噹啷一聲墜地。
沈逐月渾身一陣發麻,那股怪異的惡意依舊盤踞在心頭,但理智迫使她開口喊:“不要碰雕像!它也是展品!!”
這個展廳裡,除了玩家,所有的東西都是展品,包括那些攤位。
這下麻煩了。
衛芷跟韓青奕腦海裡都閃過這個念頭。
前面堵著路,後面的戰圈也在逼近。
混戰裡扔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雕像、散架的攤位滿地都是。
飛來的暗器可以躲,可是這滿地的展品怎麼避開?
雙方只要碰上就算互動。
互動會讓他們心裡產生惡意,對其他人的惡意。
或者也不是憑空產生的,那本就是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
只是在正常情況下,惡念被道德、秩序、良知壓制著。
此時壓制它的牆,正在與這些展品的一次次接觸中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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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無拎著西瓜刀在怪物裡殺進殺出,喜滋滋地數著怪物幣,完全沒注意其他人。
等她幹掉後面這群怪物,這才發現沈逐月幾人被前面的混亂堵住了。
脆弱的人啊。
司無剛準備過去,便見衛芷猛地撞飛韓青奕。
韓青奕失去平衡,踉蹌後退,撞上後方的褚平。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似乎有火花迸濺出來,宛若仇人見面,二話不說便扭打在一起。
司無:“……”
這個時候還內訌啊。
司無這個念頭還沒轉過去,餘光就掃到衛芷跟沈逐月也迅速拉開距離,臉上的表情與她們正常時候不太一樣。
像……
像那些怪物。
憤怒又惡毒。
不過她們臉上的表情在極快地來回切換,似乎有兩個人在爭奪那具身體的使用權。
司無糾結地看看怪物,又看看玩家……再看看怪物,再再看看玩家。
都是朋友,殺誰都不太好啊。
司無猶豫了幾秒,飛起一腳將腳邊的雕像踢了出去。
雕像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進怪物群裡。
伴隨著它落下的,還有那道粉色身影。
人的問題交給人解決。
怪物她來解決。
她可真聰明呀!
司無如一顆人形炮彈,在怪物裡狂轟亂炸。所過之處,怪物們紛紛慘叫倒飛而出,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短短時間內,司無便在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中清出一條血路。
那幾個被惡意裹挾的玩家,很快注意到這條路。
也許是求生的慾望更強烈,短暫壓制住了不斷膨脹的惡念。
幾人本能地四散跳開,隨即不約而同地朝著那條路狂奔而去。
“刺啦——”
衛芷的衣服被鉤住,連帶她的胳膊都劃出一道血痕。
她猛地扭頭,瞳孔中映出來的是怪物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猙獰可怖的詭異蟲臉。
近在咫尺……
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張臉便已飛了出去,和她拉開了距離。
一張蒼白的、熟悉的臉從沒了腦袋的身體後面冒出來。
那張有些陰氣森森的臉,此刻似乎鍍上一層聖光。
憑什麼她這麼厲害……
司無一腳將怪物身體踹在地上:“我知道我好看,但現在不是看的時候,朋友,跑起來啊。”
衛芷渾身一顫,從失控的邊緣硬生生拽回神智。
她用力咬住下唇,一股腥甜的血氣在口腔中緩緩蔓延開。
鑽心的疼痛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心頭翻騰的惡意。
她深呼吸一口氣,扭頭就往前跑。
腳下不時會踩到雕像、散架的攤位、甚至是倒下的怪物屍體。
一縷縷陰寒的惡意順著她的腳,爬上她的雙腿,再沒入她心臟。
她只能不斷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往前跑,只要往前跑……
出口就在前面。
司無目送衛芷跑遠,掉頭回去,將沈逐月從怪物的圍追堵截中拽出來。
沈逐月還有點理智,脫離危險後,一句廢話都沒說,拔腿就跑。
韓青奕和褚平兩人在司無幫沈逐月的時候,也趁機衝了出去。
沒了累贅,司無徹底放飛自我,把西瓜刀揮出了聖劍的氣勢。
怪物的腦袋、胳膊不時飛起。
殘肢斷臂混在滿地被血染紅的詭異雕像裡,整個場景說不出來的殘暴。
“啪唧。”
覆滿魚鱗的腦袋砸在地上,骨碌碌滾兩圈,貼著一堆雕像停下,瞪大的雙眼裡,似乎寫著不可置信。
展廳安靜了下來。
喧鬧的展廳,此刻一片狼藉,除了始作俑者,再無活物。
“啪。”
巴掌大小的陶瓷雕像被踩碎,血順著冰冷的刀尖,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開出血紅的花。
握刀的主人,此刻宛若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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