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拓支著耳朵偷聽他們的聊天內容,不過對於什麼工廠,什麼新的東西他一樣都不明白。
“我以前在工部幹過,若是這挖河道,修水利只讓咱們幹,別說一個冬天了,就是兩三個冬天都幹不好,這縣令是故意折騰我們呢,我怕我都挺不過這個冬天。”一個曾在工部任職的流放官員默默看了看這條河道,偷偷和身邊的好友說著。
“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又有什麼辦法,皇上能留我們一條命,沒有殺了全家,我們已是慶幸,幹活的時候注意些,這明顯不是我們能幹完的活,縣令是要向上面交差的,我們幹不完,他一定會找人來幹。”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書生,要麼是帶著家小一起流放的,他們很清楚光憑他們這些人是幹不完的。
“但願吧,早知道我們又何必冒著這樣大的風險跟著做那些事,現在後悔也無用了。”他們怨聲載道可是又不敢對著那些差役發,沒得還要遭一頓打。
這次李承拓也是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們來的,他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這一路上,孩子哭,妻子鬧,早已折騰得他筋疲力盡,腦子裡完全沒有想事情的機會,倒頭就睡。
妻子看著他這個樣子,擦乾了眼淚,默默學著旁人搭起了窩棚,就算自己不睡,孩子們也要睡,夜裡天冷了,風呼呼地吹,孩子們若是受了風寒,在這地方,哪裡會給他們尋醫問藥的機會。
李承拓本以為自己睡得安穩,可是聽到孩子們哭泣和妻子呵斥的聲音,再加上她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搭起的窩棚,他只得起身,讓她帶著孩子站遠些,自己一個人做。
“呸,如今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流放在這荒郊野外,還想當大爺,要不是他,我們一家也不必落到這般下場。”一個官員的妻子惡狠狠地看著他,他不為所動。
差役們守著,第二天就弄來了許多錘子,讓男子去搬石頭,女子負責敲成石子。
這個活需要人不停地用錘子敲打,把每一塊大石頭都分解成小石子,婦人們都是養尊處優的,哪裡幹過這種活,錘子砸在石頭上震得手麻,可是差役只要發現你停下或偷懶,就要打人,她們只得抓緊幹活。
叮叮噹噹敲了一天,晚上手都起了水泡,夜裡不少家窩棚都傳來嗚嗚的哭聲。
就在他們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到頭時,第二天,依舊是敲石子。
“大人,下,草民以前曾見人修過河道,都是將河道邊的石頭撿起來壘在河道邊上,這些石頭若是敲成了小石子,可就不方便壘起來了。”連日裡見著官差都在讓他們撿石頭,讓婦人們敲石子,幾個犯事的官員只能去說點好話,想用自己的經驗來幫忙,減輕勞作量。
“這點難道你比我清楚嗎,我們也是看著那麼多人修過多少次河道了,用你多嘴,讓你做什麼就做,別囉嗦。”官差見他們每天干活這麼慢,還要找藉口敷衍,他吼了幾句,這次修建河道是有人專門管理的,上面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些人被罵了一頓,也不敢再提意見,只得彎腰繼續幹,幹這種活真是太累了。
“讓開,都讓開。”這日一早,遠遠的他們剛開始幹活,就聽到了一陣說話聲,沒一會兒,就見著一群人拉著幾個大車,那大車沒人趕,卻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跑來。
眾人都以為是馬發瘋了,大車還在朝著這邊狂奔,立刻朝著兩邊跑,可是跑開後他們才注意到那個大車上拉著許多大東西,還有人在操控那輛車。
“唔,這東西還真不好駕馭,小妹,你剛剛開得太快了,這路也不好。”桑棠的聲音嘰嘰喳喳地傳來。
“沒事,我控制好了的,只是你還不習慣坐這個東西出行罷了,等習慣了就好了。”桑榆停了車,和李停雲從車上下來,身後早已跟了一群看熱鬧的百姓,他們都是被這麼大的還會自己動的車嚇到後追著過來的。
這是一臺工匠們最新制作出來的蒸汽拖拉機,為了能夠拉更重的東西,這臺大機器被製造了出來,所到之處,無不引起人們的注意。
縣令讓人趕著馬車也在後面跟過來了,他接到桑榆的訊息,立刻從縣裡動身過來。
“這,這是不用馬拉的車嗎,怎麼能夠跑起來,真是太神奇了,引來了不少隨行的百姓,我讓他們都回去了。”縣令圍著這個蒸汽拖拉機繞了一圈,也不明白這東西是怎麼啟動的。
“縣令大人好,這個主要用的就是煤,和我們那臺抽水機一樣,都是利用煤加熱產生的蒸汽原理執行的,這次實在是帶來的東西多,尋常的騾子根本趕不過來,人力運也慢,我才開動了它過來,讓大夥都來下東西吧。”
這臺蒸汽拖拉機並不是第一次亮相,早在幾天前,桑榆從工匠們那裡開出來後,就引起了一大批百姓的好奇,大家追著車一直跑到了建造水泥廠的地方,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發現這個車沒有牛馬或者騾子拉車後,直呼神奇。
因此除非是很重的東西,否則桑榆一般不會用它,等到更多車造出來後,大家就會慢慢適應了。
“男人們都出來,去抬東西。”官差們聽到這話,也回過神來,讓那些犯錯的官員趕緊上前。
這次拉來了一個攪拌機,還有很多包水泥、細沙、廢舊鐵器、木板等,這些都是修建河道需要用到的東西,光是一個攪拌機,就佔了不少位置,水泥也很重,騾子也只能一點一點地拉,因此還不如一次性全拉過來更省事。
李承拓也在其中,他看著那輛不需要牛馬拉的車,眼中帶著敬畏,走在人群中,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像個老頭。
“那位就是李承拓。”縣令小聲跟兩人介紹。
李承拓跟著其他人,在官差的指揮下扛著一包水泥,這一包水泥看著不重,實則足有五十斤,質地很是夯實,他差點提不起來,更別說背在背上。
“兩個人抬,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官差看到他這般費勁,上前試了試以後,這才改了主意。
李承拓經過兩人的身邊,一點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他只是好奇這裡面裝的是什麼,為何會這般重。
“那些袋子裡是什麼啊,看起來不輕啊。”看熱鬧的百姓瞧著他們這般,好奇地問著。
“那應該就是水泥,我聽我家兄弟說起過,他們在水泥廠做的就是這東西。”
“喲,你兄弟在水泥廠啊,那工資肯定很高,我聽說水泥廠的工資是最高的。”
“還好還好,比其他廠好些。”那人笑嘻嘻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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