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意和優婆夷等人正在山洞門口生火造飯時。
阿妹滿頭大汗從河谷那邊跑了過來。
“洞主!洞主!”
山洞前所有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緊張地朝她看去。
阿妹大喊道:“山賊出發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傢伙頓時激動起來。
引蛇出洞了整整兩天,山賊這頭虎終於離山了!
程意抬手示意所有人全部拿起武器準備,快步來到阿妹身前,認真詢問道:
“看清楚了?出動了多少人?他們現在到哪兒了?走的哪條道?”
阿妹深吸一口氣,興奮答道:
“看清楚了!”
“山賊以為咱們河谷地收攏了流散流民,人數倍增,一口氣派了一百八十人,由山寨大當家帶領正從山坳小道朝咱們這趕來。”
“山寨內僅留了二十人和七八個剛從地主堡壘擄來的丫鬟姬妾,由山寨二當家指揮。”
阿妹看了眼天色,快速估算,
“我一見山賊出了山寨,立馬從河谷地這邊小道狂奔回來,用了近一個時辰。”
“石先鋒讓我先來通知洞主,他親自尾隨在山賊身後,若是確定了路線,馬上前來與咱們匯合。”
程意算算時間,如果山賊從山坳小路過來,那再有一個時辰就該到河谷地了。
呂玉給阿妹端來一碗水,程意示意她先喝口水緩緩。
“謝洞主。”
都要喘死了,阿妹還不忘感謝。
程意掃了眼她跑飛的草鞋,讓呂玉幫她把腿揉一揉,再換一雙鞋,一會兒還得趕路呢。
優婆夷和楊秀問,是否現在就出發。
程意抬手示意他們再等一等,“一刻鐘內趕緊把肚子都填飽,吃完將鍋灶抬入山洞。”
知道程意是在等石波若返回,二人頷首,立即帶領眾人快速將鍋中粥食分了,快速吃完晚飯,柴火、鍋碗全部收回山洞,餘下灶臺之類全部砸爛。
連壘灶的石頭也都全部丟入深溝中,以免成為山賊的投器。
山洞前的冷杉林程意早已讓楊秀等人提前伐了乾淨,看似用來燒火壘牆,實則夜間提前運到高處,五根紮成一捆,隱藏留用。
一刻鐘轉眼便到。
所有人整裝待發,只等程意一聲令下。
這時,山坳那邊冒出一個人影,虎嘯緊接著從高處傳來。
眾人大喜,是石波若回來了。
“稟洞主,山賊路線已確認,他們正從山坳這條小道向河谷地趕來,他們帶了繩索、斧頭、木盾牌等武器,另還有二十名弓手。”
聽完石波若帶來的訊息,程意抬手一揮!
“所有人從河谷小道穿行,以最快速度趕到山寨,連夜將營寨拿下!”
“營寨拿下後,以煙火為號,除留守山寨者,餘下所有人全部返回河谷高地,聽我號令,一舉殲滅全部山賊!”
眾人整齊點頭,表示知曉。
程意讓裴行玉把剩下兩筐麻花放在洞口,讓每人都拿上一根。
優婆夷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石波若等信眾也紛紛祈禱。
三秒鐘的短暫沉默後,四先鋒加上王言章這個督軍,踏著夕陽往山寨大營疾行而去。
走時,楊秀衝程意重重一抱拳,將呂玉和孩子託付給她。
程意對他說:“只要她們聽從我的安排,我保證她們不會有任何危險。”
楊秀感激頷首,轉身快步離去。
在優婆夷等人中,他武功最強,很快便衝到隊伍最前方,領著眾人從小道穿行。
目送大部隊離開,程意立馬領著呂玉和裴行玉返回山洞。
平臺雜物全部掃落到深溝,再把吊橋收起。
裴行玉領著呂玉和孩子走進院中。
這間神秘小院,首次向呂玉展露。
看著院子裡這些和山下宅邸沒有區別的陳設,呂玉只覺不可思議。
僅憑洞主夫婦二人,到底是如何將這麼多物件全部帶上深山的?
並且這院內還有一大片翠綠青菜,以及一些長勢極好,但她認不出的花草。
不過最醒目的,還是內院那頂白色圓頂帳篷。
呂玉從沒見過這樣的帳篷樣式,蓬布纖薄但富有韌性,骨架纖細到幾乎看不見,整頂帳篷渾然天成,看不到一處縫合的縫隙。
程意掀開帳篷門簾,招手示意呂玉進來。
呂玉猜到,這應該就是洞主一家三口的居室。
她覺得這院牆就很高大安全了,垂首道:
“我和孩子在這院中待著便很好了。”
程意揚唇輕嗤一笑,忽然倒退十幾步,站在院子中央,取下弓箭,往帳篷上射了一箭。
她手中這副弓箭的威力這兩日呂玉親眼見過,百步內能將冷杉一箭射穿,駭人得很。
眼看箭支朝帳篷飛射而去,勢如雷霆,呂玉雙目一睜,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支雷霆之箭不但沒有射穿帳篷,居然還被帳篷那纖薄的料子反彈落地。
程意射出的千斤之力,就這麼輕輕鬆鬆被卸下了。
呂玉當即傻眼。
程意撿起箭支,撣了撣放入箭筒,往後抬了抬下巴。
“進去待著,我不叫不許出來。”
這次呂玉什麼話也不說了,趕緊抱著孩子走進這頂連利箭都射不穿的帳篷裡。
到了裡面,她才發現裴行玉和小雪球都在。
想起剛剛那支箭,頓時對洞主的大膽行為感到無奈。
這是真不怕把郎君和孩子給傷著啊。
不過也側面反映一個事實,那就是眼前這頂帳篷,並非凡物。
程意抱起女兒給她餵了頓飯,裴行玉則把食物和水等物拿了不少放在帳篷裡。
呂玉坐在帳中小凳上,看著淡定的夫婦二人,根本感受不到一點山賊即將來襲的緊張感。
一切準備就緒,程意對裴行玉說:
“帶著小雪球待好,不許出帳篷,保護好你自己。”
裴行玉雖然知道她武功超凡,但事到臨頭,還是難免有點擔心。
小聲叮囑道:
“若是打不過,咱們就跑。”
程意摸摸他的俊臉,“瞧不起誰呢,少操心。”
耳尖一動,密集的跑動聲忽然傳入耳中,程意神情立馬變得嚴肅。
“來了,你們躲好。”
又看女兒一眼,程意把裴行玉往帳篷裡一推,放下門簾,身負子母劍,手持弓箭快步來到院門外的平臺上。
隨著一陣密集腳步聲在山洞口停下,最後一縷殘陽也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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