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貼著裙襬向上滑動, 但卻並沒有感覺到這層衣物下的其他存在。手掌的力氣變得重了些,心裡翻騰的殺意越來越猛烈。
卷在毛絨毯子裡,只露出一角的淺藍色布料如同有什麼魔力, 明明只能看到一點邊緣,但立刻吸引了兩面宿儺的目光。
這是一個全新的時代,有很多新鮮的東西存在,但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那到底是什麼。
沒有馬上確認自己的猜測,反而垂下了眼睫。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顧不得旖旎的氛圍和當下的處境, 暴怒、憎恨、忮忌,這些情緒快要把他吞噬。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自己種過的花被別人養去了。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啊, 她確實是個到處招蜂引蝶的壞女人。
早該知道的, 她在哪裡都能過得很好。
連死,都是騙他的。
看得出剛剛雙方應該都非常酣暢淋漓。
剛剛指尖沾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那種黏滑絲纏的感覺讓他發自內心地覺得噁心。
手腕抽離,兩面宿儺的指尖碰到了淺藍色蕾絲的邊緣, 將其整個從狼藉中挑起後才發現上面還綴著小巧的蝴蝶結。確實是精巧漂亮的織物, 可以想象穿在她身上的模樣,的確是讓人很有想要撕碎的慾望。
是她自己主動褪下這層最後的屏障的嗎,還是說有另一雙手來幫忙?
那些花邊貼在肌膚上應該很襯人吧, 淺藍色掛在腿彎上搖搖欲墜的樣子光是想想就讓人很有興致呢。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但越是如此,兩面宿儺的殺欲和虐欲就越強烈。
不是為他。
不是他所創造的。
全是另一個男人的傑作。
這個時代的六眼嗎,也不過是螻蟻蛆蟲之一罷了。
有什麼資格……
到底有什麼資格……
火焰吞噬了整條衣料,燒焦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 短暫地蓋過了那股麝香腥氣。
細小的灰塵顆粒‘撲簌簌’地從他的指縫間流逝,輕輕一吹,無數小點在空氣中飛旋舞動。人類從本質上講和這些灰塵並沒有什麼不同,燒乾淨之後,也能得到這樣的餘燼。
被反剪在身後的手臂痠痛無比,藉著對方注意力轉移的間隙,鷺宮水無猛地扭轉身體。骨骼被拉扯時發出‘嘎嘣’脆響,已經做好了脫臼的準備,她腰部發力,抬腿攻向他的小腹。
只要能反制他。
只要能反制這傢伙就有機會將他逼回去讓虎杖悠仁出來。
預想之中骨節錯位分離的痛並沒有來臨,擒著她的人竟然在此之前主動鬆開了手掌。沒有閃躲,也沒有要回擊的意思,一向唯我獨尊分毫不容侵犯的人不知為何老老實實地承受了這一擊。
膝蓋幾乎陷進對方腹部的肌肉裡,腹腔中的內臟被頂得位移。吃痛的悶哼聲從他的唇齒間溢位,猩紅的視線垂向她目光冷凝的雙眼。
眸中那一瞬的錯愕消失得飛快,不想讓這人讀到哪怕一絲她的真實情緒。但直覺告訴鷺宮水無這舉動並沒有什麼用處,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還是捕捉到了那點猶疑。
原本攻擊他是想趁機擺脫禁錮的,但現在卻有些弄巧成拙的效果。嵌合如同兩枚齒輪,身體彼此擠壓,他們的姿勢變得比剛剛更親密。
兩個人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能將對方的表情完全收進眼底。
剛剛那一下她用了八分的力氣,已經是在保護虎杖悠仁的前提下最強的攻擊。
星星點點的血濺落在鷺宮水無的臉上,翹起的眼睫上掛了硃紅的露水,如同被壓彎的嫩枝。金黃色從中心向四周延展,赤色的血霧落盡後,佈滿咒紋的冷峻面龐在眼前放大。
已經看過無數次虎杖悠仁的臉了,可是從未想過這雙眼睛能露出這樣的眼神。下唇中心暈著一抹淡淡的緋色,鮮亮刺目的痕跡沿著他的下巴一直向下墜,好似一場連綿不絕的細雨。
有詐吧……
肯定有詐吧……
從出現到現在,這傢伙的所說所行實在是太過反常。感覺是自己的錯覺,但又覺得這傢伙好像確實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仰面躺在墊子上,鷺宮水無警惕地看著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整個身體都因為防備而緊繃,她準備著,好能在突發狀況來臨時立刻做出反應。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呼吸放得極其緩慢,生怕錯過哪點端倪,但確實什麼都沒有。
這個千年前曾被她認為是‘朋友’的存在變得如此陌生。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任何能去猜測的憑證。
千年之久,時間大概真的能磨鍊一個人的心性。難以想象,究竟是什麼東西帶給了詛咒之王以這樣的影響。
憤怒、怨恨、疑惑、哀愁,悲傷和寂寞這兩種本應與他無關的情緒此時此刻卻縈繞在心間。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可是再次見到她的時候,那些本就沒有妥當解決的情緒又重新湧了出來。
沒有伸手觸碰,也不願承認自己其實在擔心這也不過是幻影。憤怒略略消弭了一些之後,原本的底色就顯現了出來。懷抱著這種可笑的心情,兩面宿儺低垂著眉眼。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目光代替著他的指尖進行了一場細細的描摹。
如同匠人最得意的作品,每一處都精雕細琢般惑人。耀眼的雙瞳即便過了這樣久也沒有光輝減去的跡象,已經褪去色澤的唇卻重新煥發了果子熟透後才有的紅。早就知道她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是卻已經沒辦法像第一次見她時那樣認為這只是一具骷髏的前身。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性情,熟悉的可恨。
千年的時間太久了,在累累白骨堆積而成的王座之上,陪伴他的只有一支翠藍色的鳥羽。
或許是太過無所事事,從不回頭的詛咒之王開始陷入回憶。
起初只是會想到她渾身是血倒在血泊裡的模樣,後來慢慢地連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也開始在大腦裡出現。到了這種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記得跟她相處過的每個分秒,一直針對她的理由好像有了全新的答案。
陌生的感情在胸腔裡發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當初懸浮暴烈的情緒全都退去了,剩下的只有一顆孤獨的心。在一個與其他被封印的日子沒有任何區別的某天,兩面宿儺照舊把玩著那根羽毛,已經不記得到底有沒有被羽管扎到手指了,他只記得那天很無聊也很平靜。沒有任何徵兆,他或許是喜歡鷺宮水無這個念頭就這樣憑空蹦了出來。
在她死後,在他被封印之後,在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天。笑著笑著就變得沉默了,他一滴淚都沒有流。
做了那麼多事,費了那麼多功夫,人死後仍舊不肯放手,日夜切齒拊心,就那麼想讓她低頭、想讓她回到閻羅山。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原來是他動心了。
疑心是自己看錯了,血紅的眼睛中有波光水影。顫動的眼睫都停滯,鷺宮水無微微睜大了眼睛。什麼反抗、攻擊都顧不得了,甚至任務都暫且擱置到了一旁。她仰頭湊近了一點,後腦勺離開了墊子。
雙眸中是純粹的驚歎,與剛剛差點一膝蓋懟碎對方的樣子截然不同。長髮散在後方,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遮擋。唇瓣微微張開,白皙的面頰上滿是好奇的神態。沒有壓低聲音,帶著惡意,她唇角上揚語調歡快:“啊,兩面宿儺,你要哭了嗎?”
“這麼久不見, 你怎麼變得這麼弱了呀。要不你用毯子擦擦臉吧,想哭就要哭出來哦。總是憋著,人會壞掉的呢。”
“沒關係,現在你在悠仁的身體裡,四捨五入,不算是你在哭。”
毯子?
這條曾經卷著屬於她的淺藍色蕾絲,承載過她和別人翻雲覆雨的毯子?
沒有熟悉的挑眉、輕嗤,和居高臨下的蔑視,也沒有嘲諷、挖苦,和帶著瘋狂意味的挑釁。四點幽深的紅如洶湧的潮水般流動,全部傾倒向她的眼睛。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身上的人終於做出了反應。
兩面宿儺抬手捂住了她嘴。
起初以為他只是惱羞成怒,但漸漸地就感覺到了不對,有什麼溼滑柔軟的東西在舔舐她的嘴唇。
抬頭時腦後空出的縫隙正好給他提供了便利,一隻手擠進了她與墊子之間的空間,另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她的唇,兩面宿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唯一還露在外面的眼睛,仍舊沒有任何表情。
緊閉的唇已經被撬開了一條縫隙,膩軟的舌尖抵著表面光滑的牙齒。強烈的窒息感讓鷺宮水無不自覺地張開了一點雙唇,於是對方手心舌宛蛇一般的舌立刻抓住了機會。就這樣溜進了溫熱的口腔之中,猩紅的長舌捲住了他想要的東西。晶瑩的唾液在手掌和她的唇周漫開,痠麻的感覺從被壓著的舌尖開始,慢慢地,整個舌頭都被這種感覺包裹。
再沒有聲嗆和爭吵了,房間裡只剩下水聲。
還是看著,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一些,唇舌勾纏,這個吻變得更深。又在攻擊他了,為了這只是容器的小鬼刻意剋制著力道,踹在身上還是那麼疼。推拒的手掌撐在他的胸口,若是從前的話,那雙手大概已經毫不猶豫地穿透了胸口。
那雙原本盈滿狡黠和惡意的雙眸逐漸變得疑惑和迷濛,兩面宿儺喉結滾動,一面為她確實還活著感到一絲慶幸,一面又為他此時此刻的束手束腳而妒火中燒。
還真是沒變啊,這招蜂引蝶死不悔改的德性。
攻守之間,墊在她後腦勺之下的手不知何時就已經撤走了。
得弄乾淨才行啊,一想到她和五條悟曾在這毯子上做過的事情就覺得不爽。
毯子都被揉皺了,指紋泛白,但這個過程還沒有完成,原本關著的門就被暴力撞開了。巨大的、強烈的詛咒氣息迅速湧進,咒靈的咆哮聲扭曲變調。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大明鑑,全都刪除了
蛛蛛是一點也不敢展開,一點也不敢造次了,不然這章能上四千
寶寶們補藥養肥蛛蛛了,蛛蛛還要上榜,已經在pc端坐牢兩週了,好像被人看到……
話又說回來,抽獎小禮包的事,目前已經想好了要放一個大爺的小滾滾了,剩下還在思考。
另外是哪些幸運寶寶抽到了晉江幣呀,告訴蛛蛛一聲呀。
在評論區抽人發小紅包!
大家的評論蛛蛛都看的,高強度衝浪,但是有的時候回著就去做別的就忘記了。
上次還有寶寶找到了我的小紅薯催我更新,笑的我。
愛你們!!
如果您覺得《都是咒術界的男人勾引她》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254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