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知緲點了點頭，目送沈瓊枝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然後她收回目光，偏頭看向身邊的陸景琛。
他正看著她，眉心的那道痕跡沒有完全鬆開。
“真沒事？”他又問了一遍。
時知緲搖了搖頭，但下一秒，她的手就伸了過去。
指尖蹭過他的小臂，順著他的手腕滑下去，勾住了他的手指。
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的觸碰。
但她的手指勾住他的之後，就沒有再鬆開。
陸景琛低頭看了一眼她勾住他手指的那隻手，又抬眼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怎麼今天這麼黏人？”
“……沒有。”
時知緲別開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但手指依然勾著他的，沒有放開。
陸景琛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有抽回手，就那樣任由她勾著，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選單翻了翻。
“想吃什麼？我幫你拿。”
“吃過了。”時知緲說。
“吃過了？”
“吃了很多。”沈瓊枝說再吃就要撐壞了。
陸景琛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個空空蕩蕩的盤子，又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麵包碎屑和空掉的果汁杯，目光裡帶著一絲狐疑。
“你確定？”
“……嗯。”
但她嘴上說著吃過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取餐區那邊正在冒熱氣的煎蛋卷。
那股香氣飄過來，混著培根的油脂香和現烤麵包的麥香，鑽進她的鼻腔，她的胃又開始叫囂。
不行。
不能再吃了。
時知緲收回目光，用力握緊了手裡的水杯。
但那股飢餓感並沒有因為她自我約束而減弱，反而更猛烈地翻湧上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陸景琛注意到了。
他放下選單，偏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緊握著水杯的指節上停了一瞬。
“時知緲。”
“嗯？”
“你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認真。
時知緲張了張嘴，想說“沒什麼”，但那三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放下水杯，轉過身，面朝他。
然後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她往前傾身，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
陸景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她的額頭貼著他頸側的皮膚，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上方。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烈酒般灼熱，混著冷杉木和皮革的味道，從兩人相貼的地方湧進來，她的腦子開始發暈。
“你怎麼了？”陸景琛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緊繃的關切。
“……不知道。”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就是……想靠一會兒。”
陸景琛沒有動。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將她的腦袋更穩地靠在自己肩上。
“靠吧。”
他沒有追問。
時知緲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那股烈酒般的氣息讓她頭暈目眩，但也讓那股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的空虛感暫時得到了某種安撫。
不夠。
還不夠。
她想要更多。
時知緲的手指攥緊了他T恤的布料。指尖隔著他的衣服，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肌肉的輪廓。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按理說，昨天和江曜接觸了那麼久，她吸收到的精氣應該足夠支撐好幾天才對。
可那股飢餓感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之前更猛烈了。
像是一次吃到了甜頭，身體就開始貪婪地索要更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從他肩窩裡抬起頭。
陸景琛低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好了？”他問。
“嗯。”
時知緲點了點頭，但鬆開他衣料的手指卻有些戀戀不捨地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陸景琛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十指交握。
很自然的動作，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走吧，”他說，拉著她站起身來，“別在這兒待著了，帶你出去走走。”
時知緲被他拉著站起來，跟在他身側往餐廳外走去。
他的手很熱，掌心乾燥而溫暖，包裹著她的手，將她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燥熱壓下去了一點點。
但只是一點點。
走出餐廳的時候，走廊裡人不多。
晨光從側面的舷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道光帶。
時知緲走在陸景琛身側，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她的手臂不時蹭過他的手臂。
每一次碰觸，都像是一小簇電流從接觸點竄上來。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在晨光中線條分明，下頜線的弧度利落而乾淨，金色的眼瞳正望著前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時知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
然後又移回來。
他注意到了。
“看什麼呢？”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目光依然望著前方，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沒什麼。”時知緲收回目光，但沒過幾秒，又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陸景琛終於偏過頭來，對上她那雙煙紫色的眼瞳。
“你今天真的不太對勁。”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瞭然的笑意，“平時你都是躲著我的，今天怎麼老是看我？”
“……沒有。”
“還說沒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朝她。時知緲也跟著停下來，仰頭看著他。晨光從他身後灑下來，在他的黑髮邊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溫柔的、審視的意味。
“時知緲，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時知緲張了張嘴，又合上。
她想說“沒有”，但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燥熱讓她的喉嚨發乾，讓她的大腦混沌。
她看著他。
看著他金色的眼瞳。
看著他微抿的嘴唇。
然後她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
她往前邁了一步，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是蜻蜓點水。
陸景琛愣住了。
時知緲退後半步，臉頰泛著一層薄紅，目光卻直直地看著他，沒有躲閃。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發虛，“我想……”
她想說什麼？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臉頰越來越燙。
陸景琛看著她這副樣子，金色的眼瞳暗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拐進了旁邊一條空無一人的通道。
通道很窄，兩邊堆著幾個清潔裝置架，盡頭是一扇緊閉的消防門，光線昏暗。
時知緲的後背撞上了冰涼的牆壁。
然後陸景琛的吻就壓了下來。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滾燙的力道。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固定在他和牆壁之間。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他的嘴唇覆著她的，舌尖抵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時知緲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T恤的前襟，指節泛白。
不夠。
還不夠。
她想要更多。
她踮起腳尖，更緊地貼向他，手指從他胸前滑上去，攀住他的肩膀，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陸景琛被她這個主動的姿態激得呼吸重了幾分。
他扣在她腰側的手收緊，將她整個人提起來，讓她後背貼著牆壁，腳尖堪堪點著地面。
吻得更深。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水漬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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