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
一個不夠，還想要兩個？
但那股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的飢餓感並不理會她的理智。
它就像一頭貪婪的野獸，聞到獵物的氣息就開始躁動。
時知緲垂下眼睫，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
沈硯白在床邊站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微涼，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清冽的溫度。
貼上她滾燙的額頭時，時知緲感覺到一股舒服的涼意從那個接觸點擴散開來。
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偏了一下頭，讓他的手背更緊地貼著她的皮膚。
沈硯白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煙紫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時知緲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動了動。
指尖蹭過他的掌心。
很輕的一下。
像是不經意的觸碰。
沈硯白的手明顯地僵了一瞬。
時知緲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的。
至少不完全是有意的。
她的身體像是比她的意識更先做出了反應，在她還沒想清楚之前，手指就已經蹭了過去。
沈硯白沒有抽回手。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了手，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體溫確實很高。”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什麼波瀾。
但時知緲注意到，他收回手的時候，那隻手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剛才那個觸碰的觸感。
陸景琛站在床的另一側，雙臂抱胸，看著沈硯白做完初步檢查，眉心擰著。
“你能看出是什麼問題嗎？”
沈硯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偏頭，看了陸景琛一眼，沉默了片刻。
“……我想單獨跟她聊聊。”
陸景琛的表情冷了一瞬。
“為什麼？”
“有些症狀和檢查方向，我需要跟當事人確認一下。”沈硯白的語氣依然平淡，“你在旁邊會影響她的回答。”
“我影響她？”
“嗯。”
陸景琛的臉色沉了下來，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景琛。”時知緲開口叫了他一聲。
他低下頭，看向她。
時知緲靠在枕頭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軟意：“……沒事的，你先出去等一會兒，好不好？”
陸景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明顯的不情願。
但時知緲看著他，目光軟綿綿的，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他從來受不了她用這種眼神看他。
“……五分鐘。”他最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髮悶的不甘，“五分鐘我進來。”
“好。”
陸景琛又看了沈硯白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在身後合上。
咔噠一聲。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時知緲靠回枕頭上，感受到門合上之後空氣流動的變化。
陽光從舷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沈硯白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
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拖了一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來。
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從容的、讓人安心的節奏。
“說吧，”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審視的意味，“你是不是有什麼猜想？”
“……嗯。”
“什麼猜想？”
時知緲垂下眼睫，指尖在白色的床單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她說，“不是什麼大問題，不用你們擔心。”
“不是什麼大問題？”沈硯白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含糊的認真，“三十八度七的體溫，查不出病因，你跟我說不是什麼大問題？”
時知緲張了張嘴，又合上。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說，“我是魅魔，體溫升高是因為想要吸收精氣的本能，和生病沒有半點關係。”
她只能垂下眼簾，聲音悶悶的：“……反正不是什麼要緊的病。”
沈硯白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種罕見的、溫柔的無奈。
“你不願意說，我不逼你。”
時知緲抬起頭，看向他。
他坐在床邊，陽光從側面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慣常的清冷矜貴，但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帶著一種溫和的、專注的柔軟。
“但是，”他說，“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你的……”
他伸出手。
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自然而然地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握。
他的手指微涼，骨節分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度。
時知緲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他。
她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微涼的，清冽的，像是月光落在皮膚上的觸感。
那股冷香從他的方向飄過來，鑽進她的鼻腔，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握緊了他的手。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收緊的力度已經替他回答了。
沈硯白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了一下，在她微啟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湊近。
動作不快，像是給她留下了足夠的拒絕空間。
但時知緲沒有躲。
她看著他湊近，看著他清冷的面容在她眼前逐漸放大，看著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然後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
涼的。
帶著一股清冽的、雪松般的冷香。
和陸景琛那種滾燙而濃烈的吻完全不同。
沈硯白的吻是涼的，剋制而溫柔的，像是一片落在唇上的雪花。
但時知緲並不覺得冷。
那種微涼的溫度貼上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一股舒服的涼意從兩人相貼的地方擴散開來，將她體內那股燥熱的火焰壓下去了一點點。
她閉上眼睛，握著他的手，更緊地扣著他的手指。
她感覺到沈硯白的呼吸在她的唇畔微微頓了一下，然後靠得更近了。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托住她的後頸，指腹抵在她頸側脈搏跳動的位置，溫柔地地加深了這個吻。
時知緲的腦子又開始發暈。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燥熱。
是因為那股冷香順著她張開的口中渡進來，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流過她乾涸的喉嚨。
她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沈硯白感覺到了，他停下來，微微退開半寸，和她額頭相抵。
他的呼吸也比剛才重了一些。
“……好點了嗎？”他問，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溫柔。
時知緲睜開眼，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瞳。
她嚥了咽口水。
“……嗯。”
她應了一聲。
但她握著他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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