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沈瓊枝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月月會來，但是能不能找到她，或者說，能不能讓她願意見你……”
她故意頓了頓，看到周予珩嘴角的弧度收緊了那麼一絲，才滿意地繼續道：“那就看會長大人自己的本事了。”
周予珩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深了幾分，琥珀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沈小姐這是在跟我打賭？”
“打賭談不上，”沈瓊枝撩了撩金色的長卷發，“我只是覺得，會長大人這麼聰明的人，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人，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周予珩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微微垂眼。
幾秒後，他重新抬起頭，語氣依然溫和：“那就多謝沈小姐牽線了。”
“不客氣，”沈瓊枝說完，拉著時知緲就往登船口走，“走了，別耽誤時間。”
時知緲全程低著頭，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跟在沈瓊枝身後，從周予珩身邊快步走過。
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看似輕飄飄的，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重量。
——
到地方的時候，時知緲才知道沈瓊枝說的簡簡單單的遊學旅行究竟是什麼樣的排場。
碼頭被整片封鎖，身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沿著海岸線一字排開，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個，腰間別著通訊器和警棍，神色肅穆。
而在碼頭最顯眼的位置，一艘純白色的巨型遊輪正安靜地停泊在水面上。
遊輪足有十幾層樓高，船體線條流暢而優雅，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珍珠白光澤。
船首的位置用燙金的字型刻著“曙光號”三個字，字跡凌厲張揚，一看就是陸氏集團的手筆。
登船通道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兩側的扶手是黃銅質地，打磨得鋥亮，在陽光泛著溫潤的光澤。
時知緲一踏上甲板，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這艘遊輪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光是最低層的甲板就有三個標準游泳池那麼寬，白色的船體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流線型的設計從船頭延伸到船尾，每一處弧線都透著頂級工藝的質感。
中央大廳挑高至少五層，頂部是一整塊巨大的弧形穹頂玻璃，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穹頂正中央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無數顆水晶在光線切割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像是一小片星空倒掛在頭頂。
大廳兩側的走廊通向不同的區域，指示牌上標註著餐廳、酒吧、健身房、泳池、劇場、賭場……簡直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型城市。
“陸氏集團剛建成的遊輪，這次是首航，”沈瓊枝輕描淡寫地介紹著，“確實還行，不枉我來這一趟。”
時知緲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這哪裡是還行，簡直是奢侈到離譜。
地面鋪著的大理石被擦得能照出人影，牆面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油畫，看樣子不像印刷品，倒像是真跡。
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侍者，面帶微笑，隨時準備提供服務。
她甚至看到了一架三角鋼琴擺在大廳中央的圓形平臺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琴師，正在彈奏一首悠揚的爵士樂。
等她們走到電梯口，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已經等在那裡了，手裡拿著兩張房卡。
“沈小姐，時小姐，歡迎登船。”侍者微微欠身，將房卡雙手奉上。
沈瓊枝接過房卡，隨手翻看了一下，挑了挑眉。
“房間在幾層？”
“沈小姐的房間在七層豪華套房，時小姐的房間在八層。”侍者的語氣恭敬而專業，“八層是曙光號最高規格的套房層，視野極佳，配有獨立露臺和私人管家服務。”
時知緲愣了一下。
八層？
她記得剛才在電梯口的樓層指引上看到過，八層一共只有六間套房，是整艘遊輪最頂級的區域。
她一個特招生，怎麼會被分到那裡去？
“八層？”沈瓊枝也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時知緲，翠綠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她湊到時知緲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看來有人提前打了招呼啊。”
時知緲的耳根燙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陸景琛。
他昨天在通話裡說“上船之後來找我”，她當時還沒多想，現在看來，他連房間都安排好了。
“小姐，我……”
“行了行了，”沈瓊枝擺擺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八層就八層，正好，我也住八層去。”
她說著，轉頭看向侍者：“幫我把房間調到八層，可以吧？”
侍者微微一愣，隨即點頭：“當然可以，沈小姐。八層目前還有空餘的套房，我這就為您安排。”
“那就好。”
沈瓊枝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湊到時知緲耳邊，聲音裡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我倒要看看，陸景琛給你安排的是什麼好位置。”
時知緲：“……”
她總覺得沈瓊枝誤會了什麼。
但好像也沒完全誤會。
電梯緩緩上升，在八層停下。
“時小姐，這是您的房間。”侍者將房卡在門鎖上輕輕一碰，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隔壁就是陸先生的套房。”
時知緲明顯感覺到，沈瓊枝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
“隔壁？”沈瓊枝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轉頭看向時知緲，翠綠色的眼瞳裡滿是促狹的笑意，“緲緲，你這位置選得可真不錯啊。”
時知緲：“是學校安排的。”
“嗯，學校安排的。”沈瓊枝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我信你才怪”。
侍者又遞上一張房卡：“沈小姐，您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端，我帶您過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沈瓊枝接過房卡，朝時知緲眨了眨眼，“你先收拾，等會兒來找我，一起去餐廳。”
說完，她就踩著高跟鞋，拎著手包，朝走廊另一端走去，背影裡帶著幾分心滿意足的意味。
時知緲看著她走遠，這才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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