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深灰色西裝熨燙得妥帖平整，金絲眼鏡後的琥珀色眼瞳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舉手投足間滴水不漏。
他正在與人交談，姿態從容，但時知緲注意到他的視線每隔幾秒就會往入口的方向掃一眼。
他在找月月。
時知緲垂下眼，把香檳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
沈瓊枝還沒來，她一個人站在這裡已經夠顯眼了，不能再引起更多注意。
她轉身往大廳角落走去，剛邁出一步，餘光瞥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從入口處晃了進來。
江曜。
他今天難得穿得正式，黑色西裝外套，裡面是暗紅色的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
紅色的髮絲打理過，卻依然有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過分精緻的臉多了幾分慵懶的痞氣。
他一進門就被幾個低年級的女生圍住了。
“江少，你今天好帥！”
“能合個影嗎？”
江曜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好看卻敷衍，淺藍色的眼瞳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像是在找什麼。
時知緲收回視線，加快腳步往角落走去。
但她沒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時知緲。”
她腳步一頓，轉過身。
江曜已經甩開了那幾個女生，正朝她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淺藍色的眼瞳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
“江少。”她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江曜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深藍色的及膝裙，款式簡潔，不顯山露水，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你今天倒是打扮得比平時順眼。”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誇還是嘲。
時知緲沒接話。
江曜也不在意，往她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我託你找的那個人，有訊息了嗎？”
時知緲的手指微微收緊。
“還沒有。”
“沒有？”江曜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淺藍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你是沒找到，還是不想告訴我？”
時知緲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江少如果不信任我，可以找別人。”
江曜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行，我信你，”他說，語氣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但你得快點，我的耐心不多。”
他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陸景琛今晚代表陸氏出席，你不過去打個招呼？”
時知緲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了。
時知緲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手指在裙襬上輕輕攥了一下。
江曜在試探她。
他懷疑她和月月之間的聯絡，雖然沒有證據，但他已經開始觀察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往角落走。
可今晚似乎所有人都盯著她。
她剛在角落站定，一道溫潤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來。
“時同學，一個人？”
時知緲偏頭看去。
周予珩端著酒杯站在她旁邊，金絲眼鏡後的琥珀色眼瞳帶著慣常的笑意，姿態從容，像是路過時隨口一問。
“會長。”她微微點頭，“在等沈小姐。”
“瓊枝還沒來？”周予珩笑了笑，“她向來喜歡壓軸出場。”
時知緲“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周予珩也不在意，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瞳掃過大廳，忽然開口：“時同學跟了瓊枝這麼久，應該認識她不少朋友吧？”
時知緲心裡一跳。
“認識一些。”
“那上次週年慶，瓊枝帶過來的那位朋友，”周予珩的語氣依然溫和，像是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認識嗎？”
時知緲的指尖微微收緊。
“會長說的是月月？”
周予珩的眼瞳微微亮了一下。
“你認識她？”
“見過一面，”時知緲的聲音很平靜，“不太熟。”
周予珩盯著她看了兩秒，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時知緲注意到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你能聯絡到她嗎？”
時知緲搖了搖頭：“我和她不熟，沒有聯絡方式。”
周予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瞳裡帶著審視，像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幾秒後，他笑了。
“沒關係，”他說，語氣依然溫和，“如果你見到她，替我問聲好。”
他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時同學，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時知緲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收回視線，走進了人群中。
周予珩在試探她。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換個位置，大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她抬頭看去。
陸景琛走了進來。
黑色的西裝裁剪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矜貴又張揚的氣息。
黑色的碎髮被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金色的眼瞳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淺淡，像融化的黃金。
他一進門，立刻被一群人圍住了。
陸家的繼承人，在自家的遊輪上，想巴結他的人能從船頭排到船尾。
陸景琛一邊得體應對，一邊掃過大廳，像是在找什麼。
隔著半個大廳的距離，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他收回視線，低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些人立刻散了開去。
他端起一杯香檳，朝她的方向走來。
步伐從容，姿態張揚，完全不在意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
時知緲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
他在她面前站定，金色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躲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到。
“沒躲。”時知緲垂下眼，“你該去應酬。”
“不急，等下再說。”陸景琛說得理所當然，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的裙子上，停了一瞬，“裙子不錯。”
時知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陸少今晚倒是清閒。”
兩人同時偏頭看去。
沈硯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這邊。
銀白色的長髮束起，露出一張清冷出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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