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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姐姐今天也在改寫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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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生的希望

薛寶釵將張敬誠的事情大概說了,鄭義默然半晌,身子略微前探,溫聲道:

“彈琴的張姓樂師,我確是認識一個,只不知道和薛大姑娘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薛寶釵揚眉,同樣把身子往前探出,壓低了聲音,“不知道鄭公公說的這人有什麼特點?”

鄭義道:“此人身高八尺,生得極為魁梧,不僅彈得一手古琴,亦精通揚琴、古箏,是個有本事的。

只是此人生性乖張,不服教化,曾經衝撞了太上皇和皇太后,皇上無奈,這才叫他家去歇上幾年,再尋機召入宮去。”

薛寶釵眼珠子一轉,就聽出來了他話中深意。

恐怕這張敬誠才不是真的生性乖張,只是因著得罪了太上皇和皇太后,才無奈被遣回了家。

“我這回來,也是因著小令食園的事情與公公商量。咱們那食園裡頭廚子和掌櫃的都極好,只還差了個樂師。

若是那張敬誠是個得用的,我便把他請在園子裡頭彈琴奏樂,公公覺得可好?”

鄭義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笑呵呵端起茶碗啜了一口。

寶釵笑彎了眼,“咱們那園子既要做女眷的生意,自然要清雅一些,這沒錢的女眷也不會在外頭拋費。

什麼都不缺的呢,也只是藉著咱們的地方兒偶爾消遣罷了。

只有那愛好風雅,偏家中資財又不夠供養一個花園子的名媛貴婦,才是咱們的目標顧客。

這樣一來,園子裡有個琴藝高超的樂師,便十分有必要了呢……”

鄭義放下手中的茶碗,看著她笑道:

“大姑娘行事何必這般束手束腳?想做什麼,做就是了。

聽聞林大人還有一位女公子寄居京城榮國府,不知薛姑娘與其可有來往?”

寶釵挑眉,“公公怕是不知道,我母親和榮國府政老爺的夫人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王夫人是我的親姨媽呢。

只我一向忙於生意,和姨媽少些來往,可因著年齡相仿的緣故,倒與林妹妹更親熱幾分。

公公也知道,我家多次承蒙林姑父援手才能有今時今日這般的好日子過。

先時林姑父病重,還是我陪了林妹妹回了揚州,送了林姑父最後一程。”

她的聲音漸漸低落,面上掩不住的悵然神色。

鄭義也沉默了許久,很久之後,才嘆了一口氣,道:“皇上,一直念著林大人。”

寶釵咬著唇,遲疑著開口,“公公可知,林大人臨終之際,曾過繼了一個嗣子——”

鄭義沉聲打斷了她的話,“此事,林大人的遺折上曾有提及。”

寶釵息了聲,點了點頭,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

在鄭義這裡吃罷午飯,寶釵去當鋪接了常掌櫃,往張敬誠家裡去。

馬車在一處汙水橫流的巷子口停了下來,裡面路窄,車子進不去。

香菱扶著寶釵下了車,看著巷子裡面的景象皺了眉頭。

常掌櫃一路勸過寶釵多少回,見她執意要來,此刻也只當沒看見地上的汙糟,另有希望薛大姑娘知難而退的意思。

誰知寶釵面不改色的往裡走去,常掌櫃輕嘆一聲,緊走幾步,在前頭引路。

張敬誠身高八尺,長相儒雅,只是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當聽見寶釵說明來意時,張敬誠面上閃過一絲訝異,“這位姑娘可知道我的出身?”

“既要來請先生,自然是打聽明白的。”寶釵微笑頷首。

張敬誠望向常掌櫃,常掌櫃張了張嘴,沉默片刻,嘆著氣搖了搖頭。

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寶釵笑道:“我知道張先生是無意間惹惱了上頭的貴人,只是幾年過去,再大的氣怕也要消了。

何況先生現下生計艱難,也該為家人多想一想,有句話說得好,一文錢難死英雄漢,人總不能靠喝西北風活著吧?”

張敬誠面上微變,他又何嘗不想光明正大的出去賣藝,好養活一家老小?

可是他才從宮裡出來的時候,不論是進官宦人家的內宅做先生,還是在茶肆酒樓賣藝討賞,總是做不得幾日,主家便因著這樣或那樣的理由倒了黴。

次數多了,他也就知道,上頭那兩位並不想放過他。

為著不帶累更多對自己釋放善意的人,他便舍了這項技藝,窩在家裡什麼也不做。

平日裡只靠著妻女幫人漿洗衣裳被褥掙些活命的錢銀買吃食。

只現下世道艱難,掙得還不如花得多,有時也不過拆著東牆補西牆,把原先攢下來的家業一一變賣罷了。

當他因為女兒的病不得不將自己最心愛的那張古琴當了之後,他便知道,自己總還是要低頭。

或許離開京城回到家鄉,才是他最應該做的選擇。

若是寶釵再晚上一日,他就已經帶著妻女離開京城了。

寶釵看出來他的猶豫,笑道:“張先生勿要擔憂,我既打聽清楚了,便知道請張先生的代價自己付不付得起。

而張先生只需要考慮,願不願意為我所用,在小令食園彈琴助興。”

張敬誠眉頭緊皺,他已經在家裡當了太久的“活死人”了。

每日裡看著妻女操勞,而自己像個廢物一樣無所事事,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卻沒有法子抓住一絲一毫。

太上皇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身上,就算後來太上皇已經將他遺忘,可是總有人會記住他。

有時他幫著妻女將洗好的衣物送還主家,那麼下一次這一家的衣裳便不會再交給他家漿洗。

他似螻蟻,望著無邊無際的黑暗,無力抵抗,無計可施。

可是當這個圓臉雪膚的大姑娘站在他身前告訴他,要請他重操舊業,做她家食園的樂師時。

他忽然又好似有了力氣一般,心中按捺不住的掙扎起來。

如果有生的希望,誰又願意沉默的死去?

是的,如果他不再彈琴,他和一個死人沒有什麼兩樣。

“我願意為大姑娘做事。”

張敬誠站起身,走到薛寶釵身前,拱手彎腰,深深一禮。

“只是我的琴……”他有些赧然地看向常掌櫃,面上閃過一絲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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