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聽著羅劼的自述，楊羽實在忍不了了。無論羅劼如何說，都只是藉口，他就是要美化自己殺人的行為。而且楊羽開始警惕，羅劼毫不掩飾自己扭曲的心理，是否在為精神鑑定埋下基礎。
所以楊羽毫不客氣地怒斥他：“你當自己是誰啊，能替別人決定生死？人活一世，出生在什麼家長，長成什麼樣子，沒法自己選。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不是一帆風順，過得都各有各的難，可是隻要往前走，說不定就會有轉機！一時想過死的人多的是，可大多數就只是想想罷了，就算是真走到自殺那步的人我也見過不少，那些被救回來現在很多過得都不錯，有家有業的！”
羅劼低著頭，無意識地左右動嘴，上下排牙齒髮出令人難受的摩擦聲。
“更何況，你殺的那些都是心智還不健全，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年輕人，他們的人生還有的是可能性，就被你生生扼殺了！你還好意思說幫他們解脫，咱退一萬步說，就算周在和施婷有和你說過什麼，其他人呢？你根本就沒和其他人接觸過，你怎麼知道他們想活還是想死？你不過就是找那些和家裡關係不好的，沒人在意的小孩去下手，因為你知道他們死了，沒人會刨根問底！可你知不知道，林瑩原本已經答應和她媽媽一起生活，她媽媽至今仍舊鬱郁傷懷！其他受害者的家屬陸續都會過來，他們沒有一個人忘了，那些被你殺了的人，他們在這世上有牽掛！”
“那又如何？”羅劼撩起眼皮，不屑地說，“他們的人生一眼就望到頭了，就像流水線，你見過嗎，一天，一天，重複一樣的動作。與其這樣過幾十年，短暫地死亡不幸福嗎？”
“那你怎麼不去死啊？！”
楊羽一個沒忍住說了出來，一旁一起負責審訊的警察馬上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一點，不要落人話柄。
確實不該說，但反正說都說了，楊羽也不想憋著，他繼續：“說白了，你就是個膽小鬼，周在當初罵得一點都沒錯。你貪生怕死，欺軟怕硬，你自己討厭這個世界，覺得活著沒奔頭，覺得所有人都對不起你，但你不去反抗，不去努力，你去用殺死其他和你相似的人來獲得快感……”
“你閉嘴……”羅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我說句不該說的，你當年要是直接把那仨人殺了，我還敬你是條漢子！你為什麼當初不敢動他們？你害怕！你怕自己打不過他們，你害怕他們家裡報復！你就敢對那些對你好的人動手，你就敢對比你弱小的人動手。救世主？搞笑。你就是見不得光的殺人犯！”
“你閉嘴！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
羅劼大聲嘶吼著，眼睛裡的血管像要炸開一樣。
“帶他回去，明天接著問。”
楊羽把手裡的東西扔在桌上，轉身要離開審訊室。
就在這時羅劼突然安靜下來，說了一句：“有件事我不明白，那枚釦子為什麼會在井裡？”
楊羽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什麼為什麼？”
“它不可能出現在那兒，我一直以為它在周在她媽的手裡。應該在她手裡的，後來在那個律師手裡，我知道，肯定是這樣。”羅劼扭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楊羽，“可它為什麼會在井裡呢？”
“你想錯了。”
楊羽沒給他任何解釋，也不用給他任何解釋，大步流星走出了審訊室。不過出去之後多少還是有點冒冷汗，這事他還是有點虛的。
好在在場其他人沒較這個真，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怎麼編排。
之後楊羽安排人去查一查羅劼自己吐出來的那個受害者，看看是屍體沒找著，還是找著了沒人認。既然是已經記下來的口供，就得把細節完善了。
很快就查清楚了，說是屍體找著了，媽也馬上就把屍體領回去了。當天晚上媽就喝藥自殺了，後來還是村委會的人幫忙火化的。從始至終，沒報失蹤，也沒立案，甚至也沒多少人記得，安安靜靜。
楊羽聽得更堵心了，連著抽了兩根菸。
第二天繼續審問，裡面日子不好過，羅劼一天比一天萎靡，花招也少了許多。他說到作案過程時幾乎沒有情緒波動，但說到對庭芳的恨，倒是咬牙切齒。
在羅劼看來，他走到今天這步，是庭芳逼的。如果不是庭芳一再介入，他可以安安靜靜累積自己的作品，不會鬧出那麼多亂子。
羅劼是和吉雲當的網友，很多時候他和吉雲就在同一個網咖裡，只不過吉雲不知道。因為是網友，所以吉雲什麼話都說，而羅劼一直用語言引導著吉雲，讓他和家裡的關係更僵。
吉雲非常信任他，拿他當朋友，甚至還給他寄過一本書。當然收信地址羅劼寫的是離家最近的一個郵局。
對吉雲動手的那天，其實羅劼並沒有準備好，他在吉雲家門口看見了庭芳，在那一刻他決定今天就動手。他給吉雲發了資訊，約吉雲見一面，那時候吉雲剛好和家裡吵架跑出來，自然急匆匆想要見面。
他們的那一刻，就是吉雲的死期。只是，吉雲太像他了，他知道吉雲遭遇的一切，都和他是一樣的。所以當吉雲帶著網友見面的快樂奔向他時，他有瞬間的動搖。可想到庭芳可能就在後面，羅劼還是動手了。
因為庭芳的介入，羅劼意識到不能只用墜河這一招，一是容易被人聯想，二是容易再被庭芳逮到。雖然他完全不明白，庭芳為何會一而再知道他的目標。
之後他開始用別的方法，但那要比墜河難很多。為了進行殺人計劃，羅劼被迫開始和人打交道，他逐漸學會了如何偽裝成一個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正常人”，反過來演出一個老實巴交不善言辭的呆子。
他開始做各種臨時工，送報紙，送外賣，送貨，也掃地刷碗，他需要錢，也需要機會接觸更多的人，監視更多的人。羅劼的父母並不知道他究竟在幹什麼，偶然得知他不在廠子裡做了之後也罵過他，不過羅劼完全不在意。
其實白靈並不是當時羅劼的第一目標，他還在試探。因為他知道白靈有個感情好的外婆，而且白靈住在宿舍，動手風險大。誰知他會在白靈單位附近再度看見庭芳，那一刻羅劼終於確定庭芳是真的清楚他的目標，知道他要幹什麼。不過他猜測庭芳不知道他是誰，不然早報警了。
羅劼的心中升起一絲惱怒，令他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如此容易被預判，變得不再珍貴。
抱著和庭芳賭氣的心理，羅劼還是對白靈下手了，即便不是最好的時機。窗戶玻璃打碎那刻他就猜到是庭芳，他嚇壞了，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落荒而逃。過後羅劼卻背脊發涼，他想不明白，即便庭芳能搞懂他選擇目標的邏輯，怎麼能精準地知道他動手的時間。
那次的失敗給了羅劼巨大的打擊，也給了他極大的刺激。他本不想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他不願意暴力殺人，也不想殺目標以外的人，可他要殺了庭芳。那時候他就決心，一定要殺了庭芳。
那之後羅劼暫時停手了，他開始反過來掌握庭芳的行蹤。他發覺庭芳有意識地打聽自殺的人，似乎都懷疑是他乾的。他遠遠地看著庭芳，就會想到周在。如果不是周在，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而周在吸引他的那些寂寞，都來源於庭芳。
羅劼有一種迷信，他開始覺得只要殺了庭芳，他就再沒有後顧之憂。只要殺了庭芳，也算對得起周在，他的人生在某種程度上能得到“圓滿”。
為此，他願意冒一點險。
如果您覺得《錯位追兇》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259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