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熱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甚至能想象出段宴此刻那副頂著清冷禁慾的臉,卻說著流氓話的欠揍模樣。
“段宴你有病啊!”
她羞惱地低罵了一句,做賊心虛地環顧四周,生怕別人聽見,隨後眼疾手快地掐斷了通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段宴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
……
要混進那種安保森嚴的高階養老院,僅憑一張嘴顯然不夠。
段宴花了兩天時間,透過工程隊以前認識的一個做勞務派遣的包工頭,弄到了一套真實可查的護工資格證明,又花高價買通了康養中心後勤的一個採購員,拿到了內部護工的工作制服和詳細的排班表。
搞完這些,段宴已經連續五天沒去公司打卡了。
專案部開會的時候,他那個工位空蕩蕩的,椅子都沒拉出來過。
老韓皺著眉頭看了幾眼,沒吭聲。
倒是坐在段宴隔壁的那個老員工,姓錢,四十出頭,在公司混了快十年,一直沒什麼存在感。
自從段宴空降進來,幹了一個月就把他幾年積累下來的活全接過去了,心裡早憋著火。
開完會。
他直接敲開了周廣林的辦公室。
周廣林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是錢工,眉頭微微一皺:“什麼事?”
錢工把門帶上,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周總,我想跟您彙報個情況。”
周廣林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繼續。
“是這樣,段宴已經五天沒來公司了,也沒請假,電話也不接。”錢工說著,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就怕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畢竟年輕人嘛,剛進公司,可能對規章制度不太瞭解。”
周廣林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五天沒來?”
“對,我特意問過前臺和保安,他確實沒打過卡。”錢工添油加醋,“你這才剛提拔他進來,他這學歷,本來進我們公司當個跑外勤的都難。”
周廣林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周廣林問了老韓要段宴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喂。”段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些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在室外。
“段宴。”周廣林的語氣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不滿,“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五天沒來公司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周廣林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知道還不請假?公司的規章制度你當擺設?”
錢工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段宴沒有立刻回答,電話裡傳來一些腳步聲,像是在走動。
過了幾秒,背景音安靜下來,他才開口。
“周總,我現在混進了何總父親的養老院,成了他的貼身護工。”
周廣林的表情瞬間凝固。
錢工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啊?”周廣林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段宴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我現在每天負責照顧他的起居,已經和他聊了幾次,關係還不錯。”
周廣林愣了足足五秒鐘。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腦子裡飛快轉著。
混進養老院當護工?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目前唯一能接近何志遠的辦法。
何志遠對外界來說就是個鐵板一塊,幾乎不接受任何陌生人的拜訪,但他對自己父親的孝順是出了名的。
如果能透過何老爺子這條線...
周廣林嘴臉一變。
“哎呀小段,下次這種事情記得提前說,搞得我擔心死了,還以為你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差點都讓人去你家找你了。”
錢工:“…………”
錢工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周廣林繼續說:“你現在就繼續在那邊,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公司這邊我給你算帶薪休假,”
段宴:“好。”
結束通話電話,周廣林臉上的陰沉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還站在那裡的錢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還有別的事嗎?”
錢工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沒事就出去吧。”周廣林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以後有事先問清楚再來彙報。”
錢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周廣林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
康養中心的走廊裡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段宴穿著護工制服,推著輪椅,慢慢走在陽光灑進來的長廊上。
輪椅上坐著何老爺子,八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頭還不錯。
“小段啊,你說你多大了?”何老爺子側過頭,看著他。
“二十四。”段宴回答得很自然。
“二十四好啊,年輕。”何老爺子笑了笑,“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滿地跑了。”
段宴推著輪椅拐過一個彎,語氣平穩:“您兒子現在事業做得很大吧?”
何老爺子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我兒子...我兒子叫什麼來著?”
段宴沒有糾正他,只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您兒子叫何志遠。”
“對對對,志遠。”何老爺子點頭,但很快又皺起眉頭,“他是不是很久沒來看我了?”
“他昨天才來過。”段宴撒了個謊。
何老爺子的表情鬆弛下來,嘴角又掛上了笑:“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就這麼走著,何老爺子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小段啊,你說你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好啊,年輕。”
段宴的表情沒有任何不耐煩,只是平靜地重複著剛才的話。
這樣的對話,在過去三天裡,已經重複了不下幾十遍。
但他知道,這是容寄僑特意交代過的。
……
晚上,段宴下班回到租的房子。
容寄僑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看見他進來,立刻跳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今天見到何志遠了嗎?”
段宴換了鞋,走到沙發旁坐下:“見到了。”
“然後呢?”容寄僑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
“他問了我幾句他爸的情況,然後就走了。”段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容寄僑的表情有點失落:“就這樣?”
“不然呢?”段宴偏頭看她,“你以為我能直接跟他談合作?”
“也是哦。”容寄僑癟了癟嘴,“那你打算怎麼辦?”
段宴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慢慢來,急不得。”
容寄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湊過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你這三天是不是沒怎麼睡覺?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段宴抓住她的手,拉下來:“睡了的。”
“信了你的鬼。”容寄僑推他,“快去快去。”
段宴沒動,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再坐會兒。”
容寄僑突然想起什麼,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碗湯。
“我今天燉了排骨湯給你喝,你喝點再睡。”
“這麼辛苦。”
“都是我罪有應得。”容寄僑日常和他互懟打趣,坐在他旁邊,託著下巴看他喝湯,“四十萬呢,我得好好伺候你。”
段宴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頭看她。
“就為了四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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