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
林十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是他的眼睛，卻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刺向了凌風。
凌風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開脈六重巔峰，半隻腳踏入七重天的修為，在這一刻竟然感到了恐懼。
倒不是因為林十三的實力，而是對那種漠視生死的恐懼。
林十三殺王炎的時候，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就像踩死了一隻螞蟻。
這種眼神，凌風只在家族那些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身上見過，太可怖了。
“你……你別過來……”
那個陌生青年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連劍都握不穩了。
他想跑，但雙腿就像灌了鉛，根本邁不動步。
林十三壓根就沒有搭理他，目光始終都鎖定在凌風身上。
“凌風，你是自己了斷，還是我送你一程？”
凌風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中恐懼。
“林十三，你少猖狂。王炎那個廢物不過是開脈四重，殺了他有什麼了不起？”
“我凌風開脈六重巔峰，半隻腳踏入七重天，還會怕你一個開脈三重的小雜魚？”
話音未落，他率先出手了。
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芒。
裹挾著開脈六重巔峰的磅礴靈力，直刺林十三面門。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身之上甚至隱隱有雷光在閃爍。
凌家絕學，奔雷劍法。
凌風一出手就是壓箱底的殺招，根本沒有留手的打算。
他要一擊必殺，用林十三的鮮血洗刷他剛才的恐懼。
竟然被一個開脈三重的雜魚嚇住了，想想都憋屈。
林十三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嘴角邊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黑劍在手中翻轉，劍身上的暗紅色寶石驟然亮了起來，宛若一顆星星。
“鏗……”
雙劍相交，火星四濺。
凌風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極速傳來。
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驚，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林十三的第二劍就已經到了。
這一劍更快更狠，劍尖直刺他的咽喉。
凌風亡魂皆冒，拼命側身躲避。
劍尖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出了一串串血珠。
“你……”
凌風捂著漏風的脖子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駭。
他開脈六重巔峰的修為，竟然在林十三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這怎麼可能？
林十三根本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劍緊隨而至。
這一劍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但速度太快了，快得凌風根本來不及躲避，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黑劍越來越近。
“噗……”
劍尖刺入胸口，從左胸貫穿而過。
凌風低頭看著胸口的劍，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太不可思議了，這還是人嗎？
“你……你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在絕對力量面前，境界只是一個數字。”
林十三拔出黑劍，鮮血順著劍身滴滴滑落。
凌風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眼神裡都是後悔的光芒。
都是王炎那個王八蛋，說什麼林十三就是個開脈三重的小雜魚，於他來說就是一隻螞蟻。
結果，他堂堂開脈六重巔峰的天之驕子，就這麼被一隻螞蟻咬死了，跟誰說理去？
“第三個。”
林十三轉過身，看向最後一個陌生青年。
那青年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凌風都被斬了了，他更是白搭，恐怕連點火花都擦不出來。
“你……你別殺我……我只是被他們叫來幫忙的……我跟你不認識……也沒有仇……”
他斷斷續續語無倫次。
鼻涕眼淚更是糊了一臉。
林十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噗……”
在青年轉身的霎那，林十三的劍動了，直入他的後心口。
既然選擇了出手，自然不能留下活口，給以後凌家找他麻煩的藉口。
“古師妹，我拉你上來。”
“林師兄，你……你受傷了？”
“沒事，就是皮外傷。”
林十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
剛才斬殺凌風的時候，被對方的劍氣劃傷了幾處，但並不嚴重。
“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
古夢璃終於伸出手，握住了林十三的手掌。
掌心有些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林十三用力一拉，將她從凹坑中拉了上來。
古夢璃站穩身子，卻並沒有鬆手。
她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久久不語。
“林師兄，你……你為什麼還要來救我？”
古夢璃抬起頭來，月光下她的臉上有一道淚痕，她的聲音輕得如同風中飄絮。
“你明明知道這是個陷阱，為什麼還非要來？”
“因為你是我的道侶，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得來，儘管只是為你擋劍的名義道侶。”
古夢璃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鬆開林十三的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語氣也是斷斷續續的。
“林師兄……對不起……我……我不該騙你……”
“其實……其實我根本沒有危險……那個資訊……是我故意發的……故意引你過來。”
林十三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這是個陷阱，你還來？”
古夢璃猛地轉過身來，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林十三點了點頭，面色平靜。
“從我收到資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是個陷阱，但我還是來了，因為我不太確定。”
“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危險，我不能拿你的命賭，在九陽鼎裡你救過我的命。”
古夢璃怔住了。
看著林十三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那張憨厚淳樸的黑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走吧，先離開這裡。”
“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妖獸，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林十三轉過身，往密林深處走去。
古夢璃看著前面熟悉的背景，肩膀在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快步跟了上來。
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誰也沒有說話。
密林中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
走了約莫一刻鐘，林十三在一處山壁前停下了腳步。
“古師妹，你將就一下，今晚我們先在這裡休息，等明天再繼續趕路。”
山壁下方有一個天然的石縫，勉強可以容納兩個人。
林十三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張獸皮鋪在地上，又取出一枚夜明珠嵌在石壁上。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石縫。
“你先處理一下傷口，我出去看看四周。”
他說完便轉身走出了石縫，古夢璃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林十三躍上附近一棵古樹上，居高臨下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妖獸靠近才重新回到石縫。
古夢璃已經處理好了傷口，正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她聽見動靜睜開了眼睛。
“林師兄，你的傷……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一下？”
“不用，這點小傷沒事的。”
林十三站了一會兒，木訥地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順手取出一枚凝脈丹吞下。
藥力化作暖流在筋脈中游走，消耗的靈力漸漸恢復。
石縫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樹幹上蟲鳴的聲音。
還是古夢璃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提到了剛才陷阱之事。
“林師兄，你……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騙你過來嗎？”
“有什麼問的，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
林十三無形當中，竟然感染了美女師父鳳仙兒的說話方式。
古夢璃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閃過了斑斑紅暈，最終咬了咬嘴唇再次開口。
“是我二叔，是他逼我的。”
“他說如果我不把引你過來，就……就要徹底廢了我父親，把我們這一脈逐出古家。”
“我沒有辦法就只能聽他的，林師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十三沉默了片刻，“你二叔他為什麼要殺我？僅僅因為我打了古飛羽？”
“也不完全是。”
“你在大考上大放異彩，在九陽閣裡得到了器靈傳承，在寒月峰上一拳打廢了古飛羽。”
“你在丹陽宗的名氣越來越大，古家其他人也開始注意到你，而你又是我的名義道侶。”
“我二叔怕你對付他，怕我藉助你的力量藉助鳳師叔的力量，奪回屬於我父親的東西。”
“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在秘境裡除掉你。只有你死了，他們才能高枕無憂一勞永逸。”
“王炎和凌風他們是蕭寒的人。”
“蕭寒一直在追求我，但我不喜歡他，他就懷恨在心。”
“這次他聽說我二叔要對付你，就主動派了王炎和凌風過來幫忙。”
“他想要你的命，也想要我的命，在秘境裡設伏殺了我們，回到宗門就說我們兩個死於妖獸之口，誰也查不出來真正死因來。即便鳳師叔有懷疑，拿不出鐵定的證據，也沒有話說。”
林十三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多意外。
從踏入秘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
只是沒有想到，第一個要對他動手的，會是古家的人，他本以為凌風是為凌雲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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