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泱泱的一屋子人，宋既白的視線掃過人群，很快找到了姐姐。
宋既蘊穿了一件水紅色的褙子，她正坐在母親身邊。
她見宋既白望過來，便衝她笑了笑。
宋既白心安了，也有心情看送至桌面上的菜餚。
有一些菜，她從來不曾見過。
她的眼光帶著一種天然的好奇心，金燦燦的炸春捲，紅彤彤的糖醋魚，有晶瑩剔透的水晶餃。
她的面前很快放置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水，還帶著一點點的藥香。
宋既白看了看放在祖母面前的水，聞著也是有一點酒味，有一點藥香味道。
宋老夫人也看了看孫女面前的屠蘇酒，就是為了給宋既白這一份特意兌了蜂蜜的屠蘇酒，她把孫女安排在身側。
“十六，這叫屠蘇酒。”
宋老夫人湊近宋既白，在她耳邊解釋：“十六，喝了屠蘇酒，能祛病延年。
十六喝了屠蘇酒，來年定然會健健康康的。
十六，你年紀小，先喝。”
宋既白驚訝的看著她：“祖母，不是年長者先用嗎？”
宋老夫人笑了：“屠蘇酒飲用時有特別的順序。
按年齡，年少的先喝，年長的後飲。”
宋既白看了看圓桌上的人，果然大家都不曾端起杯子。
宋既白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然後大家才一個跟一個捧起杯子飲用起來，宋老夫人是最後端杯飲用屠蘇酒的人。
宋既白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睛往桌面上瞟過去。
一個大大的砂鍋裡面燉著雞，鴨、魚、肉、雞蛋、還有各種她見都不曾見過的東西。
此裡，鍋里正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聞起來就非常的美味。
宋老夫人夾了第一筷子菜後，大家才開始吃鍋裡的菜。
宋大夫人笑著給宋既白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肉，笑著說：“十六，吃菜，多吃點，快快長大。”
“謝謝大伯母。”
宋既白低聲道謝了，宋老夫人笑著和宋大夫人說：“老大家的，這道菜好。
寓意全家團圓，缺一不可，今年圓滿了。”
全桌的人都看向宋既白，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出來和大家一起守歲。
宋既白被大家看得有些心慌了起來，連忙抬頭道：“我會吃好喝好睡好，快快長大，孝順長輩們。”
宋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頭，笑著說：“十六，專心吃飯。”
宋既白點頭後，她繼續認真吃飯。
這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酒席間，大人們推杯換盞，說著吉祥話。
在大家閒談的時候，宋既白和宋老夫人還有桌上長輩們說了一聲，她便去了宋既蘊那一桌湊熱鬧。
隔壁桌，宋衡晏兄弟坐在一起分享著這一年來的趣事。
宋既白挪動了凳子，認真傾聽兄長們說的趣事，她聽得津津有味。
宋既菊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宋既白坐的凳子，已經快要擠進了宋衡晏那一桌去了。
宋既菊和宋既蘊輕聲笑道：“六妹妹，你看十六這認真聽講的樣子，真可愛啊。”
“下雪的那一天，我同窗很是歡喜。
他第一時間跑到院子裡去欣賞雪景，他還叫我去看冬天裡第一雪，然後他自個‘啪哧’一聲，直接摔在雪地裡。”
“哈，哈，哈。”
宋衡巖很會講故事，大家聽後都笑了起來。
宋既菊拉著宋既蘊也湊了過去，宋既白回頭看著她們兩人，笑眼彎彎的打了招呼。
下人們進來收拾桌子，大家紛紛起身，大人們也換了桌子說話，小輩們自然也坐在一處說話。
宋衡庭過來牽了宋既白的手：“姐姐，一起玩。”
宋既白彎腰下來，笑著和他說：“小弟，我們聽哥哥們說話，好有趣。”
宋既白拉著宋衡庭坐在同一張凳子上面，宋衡庭抱緊宋既白的腰。
宋衡晏見了後，過來把宋衡庭直接抱了過去。
“小弟，哥哥抱你守歲。”
宋衡庭朝宋既白伸出的小手，很快便收了回去。
“哈，哈，哈，好，這事精彩。”
宋老太爺的笑聲，讓小輩們都望向長輩那邊，大家都好奇是誰讓祖父如此的歡喜。
宋既菊湊在宋既蘊耳朵邊說話，宋既白望過去，宋既蘊心情很好的抿嘴笑。
宋既白很喜歡這樣的夜晚，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坐在一起，大家飯後還能分享有趣的人和事。
子時將近，外頭的爆竹聲愈發地密集起來。
宋既蘊過來牽了宋既白的手，兩人跟著眾人出了廳門。
站在迴廊下，宋既白跟著眾人一起抬頭望天。
漆黑的夜空，紅的、綠的、金的煙火此起彼伏地綻放，像是一朵朵巨大的花朵在天際盛開，很快化作流星般簌簌落下。
“哇，好美啊。”
宋既白忍不住感嘆起來，小嘴微微的張開著。
“十六，好看吧？”
宋衡許不知道何時站在她們姐妹身後，此刻他的眼中也映著漫天的煙火。
“好看。
太好看了。”
宋既白用力的點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天空看。
“都城的煙火，是天下最盛的。
十六，等你再大一些，有機會，我們去城樓看放煙火，那才叫壯觀。”
宋衡許有些驕傲的說，宋既白仰頭看著他：“好啊，我再長大一些，許哥哥帶我去城樓看煙花。”
宋衡晏抱著宋衡庭過來了，對弟弟和妹妹們說：“我要送庭兒回去睡了。
許弟，你把妹妹們送到內院門口吧。”
“哥哥，不用許哥哥送我們，我們人多，我們一起回內院。”
宋既白又看了看天空那些絢爛的光影，在夜幕中綻放又很快消失。
今夜的經歷，有宋既白從未體驗過的、滾燙的、新鮮的喜悅，像是春天裡的第一縷春風，讓她很是激動。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聽著兄姐們說話。
走在回內院的路上，火光映紅夜空，彷彿全城人都在放爆竹一樣，硝煙味道濃厚。
宋既白回到晨曦園，她一時不想睡，便進去拿了厚實的外套，她把自個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坐在迴廊下看煙花，一朵朵在頭頂綻放，又落下了，像一場盛大的煙花雨。
過了一會，夜幕安靜了，歸於黑暗。
宋既白依舊仰頭等了一會，還是沒有等到燦爛的煙花。
世界安靜了，宋既白努力的往藍星球方向望過去，今夜無星，自是什麼都望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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