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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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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眼不見心不煩

日子一晃,就跟坐了趟順風車似的,嗖一下就過去了。

本來也就計劃在莊子上待滿一個月。

八月底尾巴剛露頭,一行人就收拾妥當。

辰時初刻準時出發,未時末便回到了國公府正門。

閒雲院一直有人盯著打掃。

薛濯一進門,身後跟著個穿青袍、背藥箱的年輕大夫。

田媽媽眼皮都沒多抬,只衝樂雅使了個眼色。

兩人麻利地把袁大夫安置進了東廂,又送了熱水、乾淨帕子。

樂雅暗想,田媽媽八成早知道薛濯中了毒。

她又想起那晚撞見他撩開衣襟,胸口鼓起一塊硬疙瘩。

再想到袁大夫手裡那根細長銀針,扎進去的時候,手腕穩得很。

針尖沒入皮肉三寸有餘,差點從後背透出來。

這哪是看病?

活像在串羊肉串!

她越想越懸,趁文霖巡院子時一把拽住他袖子。

“哎,文霖哥,那袁大夫……靠譜不?瞧著也就二十出頭,跟大公子差不多大。”

文霖言簡意賅。

“看著嫩,實歲三十有四。”

樂雅一愣。

“啊?”

文霖接著道。

“大公子親自查過他底細。祖上三代行醫,祖父曾為太醫院署正,父親在江南治過十年疫症。紮了幾次針,人確實輕鬆不少。之前那顆保命丸雖能壓一壓,可吃完頭疼得直撞牆,還容易心慌手抖,治標不治本,副作用倒是一籮筐。”

樂雅點點頭,沒再囉嗦。

文霖平時悶葫蘆一個,偏偏知道樂雅要提通房的事。

晚上給薛濯送熱茶時,順嘴把白天她問的話複述了一遍。

不像璟才,一張嘴就能把白水說成酒,還配全套表情。

薛濯聽罷,眉心一點點鬆開,眼裡也溫了些。

他心下琢磨,這丫頭,心裡頭是裝著他呢。

如今回了閒雲院,這事該動真格了。

只是這兩天得赴兩場酒局。

一場是兵部侍郎設的席,另一場是戶部尚書家小公子的洗三禮。

瑞珠那邊也還沒徹底了結。

晚兩天,無妨。

不過,他轉頭就叫來田媽媽,叮囑了一句。

“給樂雅打一套新首飾。花樣別俗,用料要實誠。”

樂雅踏進後罩房那扇熟悉的門,整個人像卸了肩上的擔子。

莊子上那一個月,天天和薛濯同在一個屋簷下。

哪怕後來熟了點,還是渾身不對勁。

哪比得上現在?

她把包袱攤開,布包角對角鋪平,把裡頭的東西一件件取出。

抬頭瞅了眼銅壺滴漏。

銅壺靜立在案角,水滴正緩緩滑入下方承盤。

索性搬來小凳,凳腿四隻腳都穩穩落地。

線頭在燈下繞兩圈,輕輕一扽。

上回薛濯偶然看見她補他撕破的袍子,當時他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封剛拆的信。

“閒著時,給我縫兩身睡衣。”

樂雅懵了一秒,手指停在布面上,針尖懸著未落。

但手已經拿起了布料,先比量袖長,再對齊領口摺痕。

最後剪下兩塊正合適尺寸的素色軟綢。

不理解?

那就不理解唄。

照做就完事了。

她翻過薛濯的衣櫥,櫃門拉開時軸頁輕響,裡頭寢衣堆得挺滿。

連帶那種前襟對開、繡著雲朵暗紋的高檔貨都有好幾件。

聽說是城裡數一數二的繡孃親手縫的。

估摸著是嫌她太清閒,薛濯老愛給她塞點事兒幹。

唯獨回閒雲院這點算舒心。

洗衣服這活兒,再不用她動手了,全交給專管漿洗的老嬤嬤包圓。

孩子一落地,她在二房才算站穩腳跟。

又趕上年紀大的老夫人疼孫子,才偶爾準她出來透口氣。

即便如此,她出門的次數也少得可憐,並不是不想見樂雅。

她曾讓樂瑤悄悄打聽樂雅如今在何處當差。

得知人在三小姐身邊,便再沒多問一句。

她這身份,要是沒個兒子撐腰,在府裡怕還不如樂雅。

畢竟樂雅好歹是長房嫡長子得臉的丫鬟,多少人捧著哄著呢。

章哥兒出生後,那些僕人才真正把她當主子看。

樂雅還沒開口,樂瑤先樂呵呵插話。

“姨娘您可別和樂雅客氣!她可是實誠人,那會兒我還特意去看過她呢。她還叮囑我好好照顧姨娘,這份心,您說是不是?”

樂瑤邊說邊拍了拍樂雅胳膊。

樂雅立刻附和。

“是是是!現在瞅見姨娘氣色這麼好,奴婢心裡頭也踏實多了。”

她說話時目光落在鄭姨娘臉上,發現她眼下烏青淡了不少,耳後頸間皮膚也比從前亮些。

鄭姨娘眼神一黯,輕聲道。

“只是……當初那檔子事,到底連累你了……”

樂雅趕緊擺手。

“哪有什麼費不費勁的呀?上回我反倒是沾了光,調去三小姐那兒當差去了!再說了,那些舊事早翻篇了,我壓根兒沒往心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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