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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春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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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門兒都沒有

樂雅當場僵住,血都涼了半截,嘴唇張了張,愣是發不出聲。

她確實想拖啊。

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歹給自己留點喘息的工夫。

可她忘了,薛濯是誰?

那是動動手指就能碾死她的人,哪兒輪得到她討價還價?

他氣得狠了,真想過一把掐死她算了。

哪還有心情聽她講這些彎彎繞繞?

她稍給點甜頭,就敢蹬著梯子往上爬,真把他當成哄小孩的長輩了?

行吧,那就撕破臉。

薛濯下巴一抬,嗓音平得沒一絲波瀾。

“去外面跪著。想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跪滿一個時辰,自己回屋歇著。明兒早上再來回話。”

樂雅喉頭一哽,眼睫垂下來遮住瞳孔裡的光。

她啞著嗓子應了聲。

“是……”

璟才聽著不忍,小聲插了句。

“大公子,雪剛落下來,地上都白了。”

薛濯斜睨過去。

璟才立馬閉緊嘴,縮著脖子退了半步。

不過這話,到底是起了點作用。

薛濯想起她正來月事,雪地一跪,怕是要傷身子,便改口道。

“簷下跪著,別進雪裡。”

這樣他坐在屋裡批公文,門虛掩著,一抬眼就能瞅見她影子。

餘光掃見她跪得筆直。

不像是認命,倒像是咬著牙不肯塌下腰桿。

這丫頭心根本沒往他這兒擱。

一向什麼都在掌心裡的薛濯,頭回嚐到點兒“攥不住”的滋味。

可他更想試試。

她骨頭硬,那他就一根一根敲軟它。

看看到底是她的倔強硬,還是他的耐心更長。

夜深燈熄,他吹了蠟燭準備躺下,抬眼一瞥。

簷下空空如也,早沒人了。

……

第二天清早,薛濯發現,樂雅又乖了。

樂雅端著衣裳走近,眼睛溼漉漉的,像剛洗過的黑葡萄,亮得晃眼。

人是真漂亮,可跟從前比,少了幾分自在勁兒,多了點拘謹。

她雙手捧著疊好的錦袍。

“你啥時候來?”

樂雅一愣,嗓子發緊。

“大概……還差三四天吧。”

薛濯眉心一皺,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轉頭就把文霖叫進來,當著樂雅的面,把找她姐姐的事一口氣交代清楚。

他辦這事熟門熟路,張嘴就來。

樂雅心裡明白,他特意當面講這些,就是想讓她踏實點。

她也趕緊把知道的情況一股腦倒出來。

還有她親手畫的姐姐畫像。

她雙手捧著,仔仔細細交到文霖手裡。

“真麻煩你們了,這份情我記著。”

她盯著薛濯,眼神又誠又軟,說得一點不含糊。

文霖咧嘴一笑。

“放心!咱們人多手雜,一個月包準有信兒!”

“那倆是專門盯城東三坊的,昨兒就踩過兩回點了。”

樂雅眼圈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抬眼撞上薛濯的目光,她趕緊抿唇,擠出個淺淺的笑。

她手指悄悄攥緊了袖口,指甲壓進掌心,才沒讓眼淚真的掉下來。

……

三天後,樂雅身上徹底乾淨了。

田媽媽趕在薛濯下衙前,早早讓人燒好熱水,給她備好了沐浴的活兒。

這事兒說白了,就是通房正式入位的第一步。

外頭飄著小雪,樂雅泡在木桶裡,臉蛋紅撲撲的,活像剝了殼的水蜜桃。

田媽媽一勺一勺舀起溫熱的牛乳,輕輕澆在她光潔的肩頭。

奶白液體順著脖頸滑下去,倏地滲進皮膚裡,沒了影。

樂雅低頭看著水面,嘴角悄悄往下扯了扯。

那點笑,壓根不是高興,全是苦的。

她想起小時候娘還在時,也是這樣用牛乳給她擦臉,說是養膚。

可那時家裡窮,只敢兌三碗水。

要不是田媽媽硬拉著,她哪會讓人伺候洗澡?

更別說用這麼金貴的牛乳。

她試過自己擦,田媽媽一把按住她的手。

“規矩在這兒,您不依,旁人反要多嘴。”

她心裡也清楚,通房向來是夾縫裡的角色,不尷不尬。

閒雲院眼下肯這麼上心,不過是因為薛濯從前壓根沒碰過通房罷了。

她聽人說過,二房那位表少爺的通房,進門第三天就被塞進了漿洗房,連句怨言都不敢有。

等將來他娶了正妻,納了姨娘,她這點位置,早被風吹得沒影了。

洗完澡,她伸出一隻手。

田媽媽立刻遞上一件雲緞寢衣,牙白色,軟得像雲朵。

樂雅擦了玫瑰香露,擰乾頭髮。

田媽媽瞅了一眼,直嘆氣。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模樣美得扎眼啊!”

她伸手理了理樂雅鬢邊一縷溼發。

“連大公子那種眼裡沒花沒草的人,都能為她駐足,還能是普通姑娘?”

田媽媽又拉她說了會兒家常話。

聽見薛濯踏進院子的腳步聲,她才退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還回頭叮囑了一句。

“夜裡涼,記得把窗閂插嚴實。”

薛濯進門,只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進了淨室。

淨室內水聲輕響。

他擰乾帕子擦了擦頸側,又換了一身月白中衣。

等他出來,一身清爽,寬肩窄腰。

他幾步走過來,一手摟住她纖細的腰,另一手直接勾下帳子上的金鉤。

唰啦一聲,玉白紗帳垂落。

帳子垂下的瞬間,帶起一陣微風,拂過樂雅額前碎髮。

窗外雪粒輕輕打在櫸木窗欞上,窸窸窣窣。

帳內燭火搖曳,光暈在她臉頰上輕輕晃動,映出她繃緊的下頜線。

整個人沉下來,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罩進懷裡。

樂雅胸口一悶,差點沒緩過氣來,使勁推了兩下,他才稍微鬆開一點。

薛濯喘得厲害。

“老實點,田媽媽教過你該怎麼伺候人沒?”

樂雅臉一下子褪了血色,心裡再不情願,嘴上也只能輕輕應一聲。

“教、教過了。”

她睫毛抖得像風裡的蝶翅,聽見薛濯低低一笑,心也跟著發顫。

“大公子……您隨意吧。”

“隨意?啥叫隨意?”

薛濯皺著眉,裝得一臉茫然。

樂雅耳朵根都燒了起來,氣呼呼瞪他一眼。

可對上他那雙清亮又不動聲色的眼睛,立馬就明白。

這人就是逗她玩呢!

“這事兒講究多著呢,哪能像你張口就來,跟趕集似的?”

瞧她躺那兒,活像要赴刑場,薛濯心裡那股火苗又竄了起來。

她把這事當成跑腿打雜一樣應付,說明壓根沒把他當回事兒?

薛濯冷笑一下,身子往前一壓,影子全罩住她。

“今晚你是我的,想躲?門兒都沒有。”

“是你自己點頭答應的。”

“咱們這會兒是各取所需,不是我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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