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 我們是VoidVeil，下次演唱會再見！”
在場館裡經久不息的歡呼和吶喊聲裡，表演完安可曲的五個人等升降臺降下, 站在舞臺上開始了最後的發言。
在葉凜這裡, 這個場景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了。
他依舊努力調動表情，跟著隊友們一起做好這次十週年演唱會最後一輪發言。
畢竟在所有在場的人看來，這裡的一切還沒有發生過。十週年演唱會還正在最後的收尾中。
但那個任務失敗後的片段，車禍時那種不受控的感覺, 還是像魔咒一樣，時不時地在葉凜腦海裡出現一下。
他只能竭力不去想，繼續跟著隊友們做反應。
而葉凜的表情落在官方的鏡頭裡, 也落在無數粉絲的相機鏡頭和手機螢幕裡。但這次, 有一些葉凜自己的唯粉已經開始小聲交流起來。
“我感覺凜哥這場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
“你也看出來了？我覺得也是，應該就是從安可環節開始的。”
“是吧，凜哥在舞臺上的表情一般不是這樣的，而且講話的尾音也不太對。”
臺上的葉凜並不知道這種狀態已經被人看出來了。
但對於粉絲們來說, 自擔微妙的表情, 有的時候稍微不同的斷句, 甚至聲音的抑揚, 都是可以判斷的依據。
確實, 這些點真的太過細微了, 絕大多數人是沒有辦法感覺到變化的。但有些對葉凜非常熟悉的粉絲，是真的可以從這些蛛絲馬跡裡察覺出來。
她們是追隨葉凜很多年的人, 以至於葉凜本身的一些習慣，可能本人都沒有注意到，但粉絲們可以分辨出來。
葉凜跟著隊友們，最後一次深深地向全場粉絲們鞠躬, 然後退場。
站在後臺休息室的時候他感覺有點脫力了，就那樣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經紀人給他拿過來了可樂。
葉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易拉罐，沒有標無糖。
“凜哥你臉色不是很好……這次跳了三個半小時了，喝點補充能量吧。”經紀人說。
葉凜點點頭，拉開易拉罐拉環。
攝入一些糖分也好。大腦運轉也需要糖分，沒錯的。他真的太累了。
如果他這次想改變命運的話，這次給的回溯時間，真的太短了。他實在想不通，如果命運節點在這個時間出現，會以怎樣的形式。
現在舞臺結束，V團五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然後第二天會聚到一起拍宣傳片。
而路上就會出現那場車禍。
就算取消拍攝，也依舊有人會死去。
還是要重啟。
葉凜仰頭灌了一大口可樂，想讓自己打起一點精神。
時間過的很快，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耳邊已經響起來了熟悉的聲音。
沈霽清。
葉凜下意識地看沈霽清的右手，果然，沈哥手裡已經端上了那杯焦糖拿鐵。
這裡的時間線完全還是沒有改變啊，一模一樣的。
“凜子？走了啊！”
沈霽清說，抬手向葉凜打招呼。葉凜也回他。
沈霽清走之後，大概再過三四分鐘的樣子，來的就是賀矜原。
果然。
他在心裡默唸著賀矜原即將要說的話。
凜子哥我們也先走了啊，明天見。
“凜子哥我們也先走了啊，明天見！”賀矜原笑著過來打招呼，和記憶裡一樣的笑容，是比少年時代更沉穩的笑容，也是在這次迴圈裡一直出現過的笑容。
葉凜在心裡笑了笑，感覺自己現在很像某種沒有力氣對抗命運的渺小的生物，或許是蚍蜉之類的吧。因為所有出現的人都重複著上一輪的變化，或許這意味著他又要重演劇情殺的結局。
又被丟回這個迴圈了啊，但好像自己現在沒有什麼辦法呢。
他竭力忍著心裡越來越大的絕望感，臉上依舊維持住表情，和賀矜原還有他背後的團隊們道別。
之後應該是EARS的工作團隊了吧，陳耳會過來作為代表，和自己打個招呼。
葉凜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微微閉上雙眼，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無力。
這次真的，沒有任何頭緒。
時間太短了，而且他找不到可能破局的點。唯一想到的取消拍攝，已經在上一輪迴圈裡被證明了是無效的方法。
還有什麼辦法嗎？還有什麼東西沒想到嗎？
“凜哥？”
葉凜睜開眼，準備和EARS的人打招呼。
按之前的迴圈，現在過來的就是陳耳了。
但葉凜看到來人的時候，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驚疑。
過來的是EARS的人沒錯——但不是陳耳。
這次是紀希站在那裡。她脖子上掛著工作證，寫了EARS工作室還有STAFF的字樣，還斜挎了一條佳能的相機揹帶。看著是剛結束拍攝工作。
剛剛是她開口喊的自己嗎？
頭腦裡升起一種微妙的疑慮。
除了自己，其他人的所有行動，應該是一模一樣的才對。
因為只有自己會再x次踏入迴圈，而其他人會完全不記得有那麼一回事。
所以葉凜才有機會在每一次白紙一樣的新迴圈裡，找出可以改變的節點。
但為什麼這周目的迴圈不一樣？
葉凜快速回想了一下曾經的細節。之前遇到EARS工作人員們的時候，紀希是跟在陳耳後面的，打招呼的只有他們的老闆陳耳。這件事他很確定。
但這次，是紀希自己一個人過來，而且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不像是來慶祝或者是感謝。她的眼神裡有些別的東西。
如果讓葉凜來找一個詞曲形容的話，最接近的，或許是希冀？甚至有點像一個溺水的人望向浮木的眼神。
確實很有違和感。但留給葉凜思考的時間也太短了，當下他也只是在紀希向他打招呼的時候，笑著向紀希點頭。
紀希：“凜哥？”
葉凜：“嗯，是我。你們EARS加班到現在啊？怎麼樣，今天拍攝還順利嗎？”
語氣很自然，完全沒有端藝人的架子，是和工作人員正常寒暄的語氣。也完美掩蓋住了他自己剛剛察覺到一些違和感的事實。
但紀希此刻的反應反而很古怪。
她只是有些草率地點點頭，隨意回應了一句，說拍攝的挺順利的，現場團隊都很好。全程眼神微微下移，沒有看葉凜。
“那我就先——”先回去了。
葉凜的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因為此刻紀希猛然抬起眼。這次的眼神裡有些不太一樣的東西，她打斷了葉凜的話。
“凜哥，我不太確定我現在要說的東西，你會不會理解。”紀希深呼吸，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幾乎要跳出胸腔：“但這一輪，我想試一試……不然可能真的沒有機會了。”
這一輪？
葉凜一愣。
她剛剛說的那一個詞，好像有些突兀地，懸浮在空氣裡。
什麼這一輪？
幾乎是藝人生涯根植在他本能裡的東西了，葉凜下意識地就開始打圓場。
“什麼東西？演唱會巡迴輪次嗎？”這次沒有開世巡啊，大家趕通告都挺忙的，就開了一輪紀念演唱會場次啊。”
他自己也知道這句話說的有點，怎麼說呢，掩飾的意味太重了。但不對勁啊，為什麼紀希說出了“這一輪”這個詞？
或許只是聽錯了，或者她說的就是世巡的輪次？
而紀希深呼吸了一口氣，直視著葉凜的眼睛，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這一輪迴圈。”
“就是迴圈沒有錯。但或許也有不同的稱呼，你的系統可能叫它回溯，或者是某個人生周目。”
“凜哥，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也迴圈過，或者說，你現在正在某次迴圈裡？”
天吶。
一瞬間葉凜聽不到任何聲音也做不出任何反應，像被人定住了一樣愣在原地。
他只是那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怎麼會？
紀希是從最開始的時間線裡，和自己一起開粉絲站，一起追線下的追星搭子啊。
之後自己綁定了系統，開始在時間線裡一次次穿梭，試圖完成任務來拯救自己的任務物件。
而紀希這次和他相遇的時候，依舊是V團的粉絲。十年過去，她真的實現了自己最初的夢想，成為了攝影行業的從業者，可以和偶像一起共事。
在EARS裡獨立帶了一個攝影組。
開始和各個公司合作，拍攝藝人。
那句話真的很簡單，但背後的意味讓葉凜太過於驚訝，他甚至不敢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怎麼會是紀希知道這一切呢。她又知道多少呢？
“如果有時間的話，凜哥，我們找個地方聊聊？”紀希說。
這個時候她的聲音顯然還算是冷靜的，在說出這個炸裂的訊息之後，還有餘力向葉凜發出邀請。
“……沒問題。我知道天海市有幾家餐廳是24小時開業的，你隨便挑。”
葉凜無條件同意。
他有太多的話想問。
“那就去江裡撈吧。”紀希說，“我們之前追線下經常聚餐的那家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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