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
“你改主意了？”老師納菲斯問她。
“是的，我決定還是快點修完學分畢業。”長思回覆。
誰能想到，幾個月以前她還認為自己完全夠不到提前畢業的標準。
納菲斯倒沒有對此有什麼異議，反而一臉期待地問她：“那你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打算繼續深造學業嗎？”
長思不好意思地回答：“那倒是沒有，打算先去璃月，之後再去別的國家長長見識。”
納菲斯抬了一下眼鏡，然後磨磨蹭蹭地拔開筆蓋，做出要簽字的樣子：“也是，你是璃月人。”
又很不甘心地挽留：“你可以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之後再來教令院申請其他學位嘛，你這麼有想法，不要耽誤了自己。”
長思就尷尬一笑：“哈哈，好的好的。”
納菲斯見狀也只能簽下了導師的知情同意書，然後一邊籤一邊小聲吐槽：“看來你真是和你小提師兄待一起待多了，他當時也不留在教令院。”
末了，把文件遞給長思，鼓勵她：“算了，不論以後做什麼，只要你自己覺得有意義就好，年輕人多嘗試不是壞事。”
長思接過來，謝謝他的鼓勵，又問老師房子的事情:“之前您給我託關係租的房子房東是誰呢？把他聯絡方式給我吧，應該不能像預期那樣住上好幾年了。”
“我也想要好好感謝他，在須彌這樣的中心地帶以這樣的價格租給了我一個房子。”
納菲斯愣了一下說：“我得找一找，”就開始翻動桌面上的文件，“咳……你等等啊，我找找他的聯絡方式。”
桌面上越來越凌亂，桌洞也翻了個底朝天。
長思挺疑惑：“您不是他好朋友嗎？沒有聯絡方式嗎？”
納菲斯捋了幾縷臉邊的頭髮解釋：“那……我那個朋友，他都出國好幾十年了，之前的聯絡方式也用不上了，當年他走的時候須彌的房價就是這樣，我也就就沒改。”
末了告訴長思：“算了，找不著這人了，我現在能給他按時收房租就不錯了。之前這房子還沒人住呢。”
長思只能離開生論派賢者的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納菲斯，他低著頭處理事務，臉兩側的頭髮不時垂下來擋眼睛，他也就總是去調整眼鏡和頭髮的位置，試圖卡住頭髮。
動作神態和小提師兄幾乎是如出一轍，像是師徒兩人的傳承。
之後，長思花了差不多半年把剩下幾年的課程修完，預備畢業。
這半年裡，長思常常是馬不停蹄地趕去教令院下一個地點上課，忙得腳不沾地。
她的變化顯而易見，漸漸地，朋友們都知道了她的打算。
卡維熬夜在智慧宮趕圖的時候，她一般都在，他打趣她：“你該不會要破了教令院最快畢業的記錄吧。”
長思則回應：“怎麼可能，教令院的天才數不勝數，提前畢業的人太多了，都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和成熟的應對方案了。”
“倒是你可能是這一年裡是見過凌晨的智慧宮最多的人。”
卡維頭痛地用鉛筆戳頭:“不至於，但是確實夜深人靜的時候靈感豐富。”
他們難兄難妹，苦哈哈地熬夜。
後來卡維的工程告一段落，長思熬夜的搭子又變成了流浪者。
長思休息的時候觀察過他，他似乎在撰寫一篇論文，桌上堆了大量的史料。圓圓大大的帽子由於遮擋燈光，視野不好，就沒再整天戴著，放在桌子上。
這樣齊劉海、又圓溜溜的腦袋看上去親切多了。
他不說話，認真看書寫作的樣子很是乖巧，吸引不少學生和他搭話，然後又被他的臭臉嚇跑。
他可能覺得麻煩，自那以後，長思在夜晚看見他的機率大大提升，晚上的智慧宮不是全層開放，也不開啟主燈。
所以長思總能在層層疊疊書架後，在固定的位置看見固定的檯燈發出朦朧的光亮，只可惜可惜她沒在他身邊再看見過那隻小龍。
等到他論文完稿後，流浪者又是神出鬼沒，不見蹤影了。
智慧宮裡的鐘表時針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到了畢業那天。
那一天，在須彌城裡的朋友幾乎都給她送來畢業禮物。
長思穿上學士服，和他們一一合影。
柯萊尤其傷感，她抱著長思流眼淚，哽咽著說：“我還以為……我們還可以一塊上課，當你的師妹呢。結果我還沒有入學，你就畢業了。”
柯萊在備考教令院，目標學院塵埃落定，是阿彌利多學院、生論派。
她原先還擔心自己是不是異想天開，沒有能力考上教令院，但是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也算逐漸建立起了信心。
長思懷疑她哭，還有備考壓力太大了的緣故。
她摸摸小姑娘的腦袋，安慰柯萊：“說什麼傻話呢，你要是考上了，一個學院出來的，不是直系師妹是什麼？”
其他人倒是沒有那麼傷心，畢竟或多或少有過離別的經驗，而且他們不是同一屆的學生，自然沒有那麼多的感觸。
天下也沒有不散的筵席，長思還不是須彌本地人，大家都有心理準備。
提納裡問她：“以後就決定做一個遊歷各國的冒險家了？”
長思點頭抱著一大堆東西點頭。
他坦然地說：“那我給你的禮物應該有用。不論去到哪裡，住址穩定下來了，就及時寫信通知我們，我們總是在教令院的。”
後來回到住處，開啟他們給的禮物。
提納裡給了一個跌打損傷藥品大禮包;
柯萊給了一個純手工精心製作的克里安巴玩偶；
賽諾給了一張市面上已經絕版的七聖召喚卡牌;
艾爾海森給了一本筆記，長思翻開看過，是以往他學習語言時記錄下的想法;
琺露珊的禮物則是和卡維一起送的，他們一起給長思做了一個靈巧的機械造物，像毗藍重機和梅赫拉克的削弱混合版……
太多太多，幾乎都數不完。
其中有一個綠色的包裝，上面用著四葉草做裝飾，她確信自己沒有從其他人手上收到過這樣包裝的禮物。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彆著一張字跡優美的卡片，上書：
畢業快樂，長思！棗椰蜜糖是我喜歡的一道甜品，也分享給你。這份蜜糖除了經典配方，還新增加了一些我喜歡的配料，希望你喜歡。
希望須彌的生活給你的體驗和這盤糖果一樣美好，祝願也你以後提瓦特的旅途一帆風順。
落款：你親愛的朋友——納西妲。
和市面上四四方方的款式不同，禮盒裡排列整齊的棗椰蜜糖是四葉草的形狀，顯然是納西妲自制的食物。
長思拿出一塊品嚐。
餡料豐富的甜品甜而不膩，裡面各式各樣的堅果又增加了口感和味道上的變化，層次豐富。相比起常見的配方，又多了一層清爽的果味，泛一點點酸，甜與酸融合地恰到好處，使得多吃好幾塊都不會膩。
長思捨不得吃完妲寶親手做的糖，把它放在一隻好看的玻璃罐子，好好儲存起來。
等到真正離開須彌的那一天，長思是一個人悄悄走的。
這一次她沒有大張旗鼓地把所有人請來吃飯，這樣告別有點太奇怪了，離別的時候人越少越好。
留影機裡最後一張相片是在離開的路上拍攝的須彌城。
綠色聖樹籠罩下的須彌城，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一層金邊，人來，人往，她只在雨林裡舒展地吞吐一切。
教令院是她枝丫上最耀眼的果實，汁液豐沛，年復一年，永遠有那麼多年輕、朝氣蓬勃的學生。
長思離她越來越遠，以璃月人的身份離素未謀面的璃月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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