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是古代最恐怖的烈性傳染病之一。
傳染性極強，透過飛沫和接觸就能快速傳播，一旦染上，會先高熱劇痛，隨後全身長滿膿皰，不僅致死率高達兩三成，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滿臉留下永久痘疤，甚至失明失聰。
在當時沒有特效藥、沒有完善防疫的年代，天花就是瘟神一般的存在，一人染病往往能席捲全村，人人聞之色變，避之不及。
醫廬之內，楚檸霜望著面前神色惶恐的臨時工，秀眉微蹙，語氣凝重地開口：“除了聽聞縣城附近有病例，你們縣城，或是周邊的其他縣城，眼下已經出現確診的病患了嗎？”
臨時工連忙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後怕：“咱們縣離京城遠得很，地處偏僻，暫時還沒傳到這邊來。”
聞言，苗雲悠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氣，心底忍不住嘀咕：看來這天高皇帝遠的偏僻山頭，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暫時能躲開這場瘟疫。
可她剛把心放進肚子裡，轉頭便撞上了楚檸霜與楚茯苓姐妹倆格外嚴肅的神情。兩人眉眼緊繃，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眼底的凝重絲毫未減，那如臨大敵的模樣，讓苗雲悠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麼了？” 苗雲悠連忙開口追問。
楚檸霜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沉痛，緩緩開口道：“其實十年前，也曾出現過一模一樣的情況。當時也是京城率先爆發天花，疫情肆虐，朝野震動，那位當朝皇帝非但沒有坐鎮京城主持防疫，反倒以夏日酷暑需要避暑為藉口，帶著一眾妃嬪、親信與侍衛，倉皇逃出了京城。”
“避暑？”
這兩個字入耳，苗雲悠瞬間警鈴大作，整個人都繃了起來，連忙上前一步：“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他這次很有可能會躲到玄霧山來？”
楚檸霜無語：“怎麼可能。那位養尊處優的皇帝，還嫌咱們這山太過破敗，看不上眼。他在隔壁縣，早有一處修建得極盡奢華的皇家別院。”
苗雲悠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嗐，不是我們這裡就行。”
楚檸霜卻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沉重：“皇帝雖不會入住此處，可他駕臨隔壁縣城，周邊的各級官員為了表忠心、獻殷勤，必定要爭相上交無數奇珍異寶與金銀錢財。”
“這些官員自己捨不得掏腰包，便只會變本加厲地搜刮民脂民膏，橫徵暴斂，把重擔全壓在普通百姓身上，弄得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十年前，皇帝就在那處別院住了大半年，直到京城的天花疫情徹底平息，才浩浩蕩蕩地折返皇宮。可他與隨行隊伍經過的地方，天花病毒也隨之蔓延開來。京城的權貴尚有太醫精心診治，可底層的平民百姓，連抓一副藥的錢都拿不出來，只能在家中等死。”
“而將病毒帶來的皇家隊伍，早已揚長而去，全然不顧百姓的死活。”
苗雲悠驚呆了，眼底滿是憤懣與鄙夷，罵道：“這也太王八蛋了！”
這種要誅九族的話，把一旁的臨時工嚇得腿一軟，膝蓋一彎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他心裡又怕又敬，暗自咂舌：咱們教主不愧是從天上來的神仙，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她敢毫無顧忌地說出口了……
“後來還是我父親帶著門下一眾弟子下山，施粥送糧、免費贈藥、日夜不休地診治病患，耗費了無數心力與藥材，才好不容易將那場席捲鄉野的天花疫情壓制下去，救下了無數百姓。” 楚檸霜說到此處，聲音染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悲涼。
苗雲悠聽得心驚膽戰，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連忙追問：“那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的天花，很有可能會像十年前一樣？”
楚檸霜無奈地搖了搖頭，眸中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不知道。疫情擴散本就難以預料，誰也說不準接下來的走向。”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那名臨時工，神色瞬間變得嚴肅：“這段時間，你們負責度假村雜活的三十個臨時工，全都不要再回家了。
玄霧山是遊客聚集之地，一旦你們不慎染上天花，再把病毒帶到山上，後果不堪設想，麻煩就真的大了。”
苗雲悠聞言還有些茫然，下意識開口：“怎麼就麻煩大了？我們這邊的人小時候，都是打過水痘疫苗的。應該不怕這個？”
楚檸霜當即開口糾正，語氣篤定：“教主，據我所知，水痘和天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病症，水痘疫苗，對天花沒有任何防護作用。”
苗雲悠：“啊？？？”
“水痘只是症狀較輕的常見病症，發燒溫和、疹子分批出現，幾乎不會致人死亡，痊癒後也基本不會留疤；可天花是烈性瘟疫，高熱劇烈、膿皰密集疼痛，致死率極高，倖存者也會落得滿臉痘疤甚至殘疾。
而且根據這邊的醫學歷史來說，天花病毒已經消失了很多年了，你們也早已不再接種天花疫苗，如今的普通人，體內幾乎沒有任何天花抗體。
若是天花病毒突然傳入這邊，落在毫無免疫力的人群中，會飛速傳播擴散，引發極大的公共衛生危機，萬分兇險。”
苗雲悠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為自己的沒有文化默哀了一秒鐘，才訥訥點頭：“……原來是這樣嗎？我一直以為這兩種病差不多……”
咦，她明明記得小時候看穿越小說，有那種，主角仗著自己打過水痘的疫苗，在疫情裡面橫著走的爽文劇情。
鬧了半天根本不是一回事？
果然小說裡都是騙人的！
看著她後知後覺又後怕的模樣，楚檸霜輕聲安撫：“教主不必太過擔心。
我說的只是最壞的情況，其實按照此處的醫學技術，就算感染了，只要及時去醫院，很快就會恢復。
至於那邊……
待會兒，我會和茯苓一起查閱書籍，研究疫苗接種之法，再試著調配剋制天花的特效藥。
到時候，就把藥方交給陸大人，讓他自行處理吧。”
苗雲悠重重點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看向姐妹倆的眼神滿是信任：“好，那就一切都拜託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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