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 莊園裡的燈光暈成一片朦朧的暖黃。通往主樓的鵝卵石小徑上,落了一地被風搖落的雞蛋花。
自從沙灘上接了那個吻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誰也沒再牽手, 令窈稍快一步走在前頭, 假裝打量著四周的景緻。
因此,自然也看不見身後那個穿著花襯衫,懶散抄兜走著的男人, 是以怎樣一種目光盯著她的背影。
這時,身後的小徑上,傳來一聲不緊不慢的:“小水魚, 誰又惹你了?”
令窈撿了一朵漂亮的雞蛋花, 正捏著細細打量著,聽到這問題,迷茫了幾秒:“沒有啊,誰也沒惹我。”
聞墨邁開長腿, 兩步就走到她身邊。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嗓音含混:“那怎麼不說話了?”
她絞盡腦汁:“我在看路呢, 嗯……這個花園好大。”
頓了頓, 令窈又別開眼不敢與他對視, 隨手將雞蛋花別在頭髮右側, 生硬地另起了一個話題:“你覺得這花好看嗎?”
聞墨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 眯了下眼,毫不客氣地點評道:“平平無奇。”
“……好吧。”
聽到她明顯低下去的聲音, 他才勉強瞥了一眼那朵雞蛋花。
的確平平無奇。
但問題不在於花。
她的面龐過分昳麗,其實無所謂點綴什麼裝飾,反正什麼都會淪為陪襯。
只不過, 她顯然不知道將雞蛋花戴在右邊的含義。聞墨抬起手,不由分說地將花取下來,換到了左邊。
這下順眼多了。
聞墨又接上了剛才的話茬:“所以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他把煙拿下來,夾在指間,懶洋洋地問,“從沙灘回來就不說話,是貝殼沒撿夠,還是鏟子不滿意。”
令窈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這樣刨根問底地追問為什麼不開心。
她不免善解人意地想——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在意她的情緒。
聞墨眯起眼,語氣涼颼颼的:“如果沒人惹你,那你就是在跟我鬧脾氣。”
令窈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男人的情緒洞察力簡直可怕,也太會洞悉人心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幾乎藏不住任何情緒。
她抿了下唇,連忙柔聲說:“我真的沒有不開心,你帶我出來度假,我怎麼會不開心。”
聞墨挑眉,“是嗎,這麼容易知足。”
她點點頭,真誠地說:“嗯,我爺爺說懂得知足的人才會幸福。”
“未必,我就從來不會知足。”聞墨偏頭看她,“那按你爺爺的說法,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別想幸福了?”
他又用虎口捏住她的臉頰肉,拖腔帶調地逗弄她:“令窈,你咒我是吧?”
令窈被他捏得口齒都含糊了,還結巴了一下:“沒有……那、那我祝你幸福?”
聞墨盯著她看了許久,勾了下唇,懶洋洋地說:“行,那我等著,看你打算怎麼讓我幸福。”
令窈自知說不過他,索性不再接話,紅著臉拉著他快步往回走。
回到主樓,老管家Alf早已在會客區恭候著。他微微欠身,語調優雅地稟告,說已經從地下酒窖裡特意挑選了一支羅曼尼·康帝送上來,另外還備了剛燉煮好的熱紅酒。
令窈趁機拎著那隻袋子,藉口先去洗澡,腳步匆匆地上了樓。
半小時後,聞墨從浴室裡出來,頭髮微溼,黑色浴袍半敞著,隱隱露出結實的胸肌輪廓。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桌上醒酒器給自己倒了杯,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次浴室門。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居然還沒動靜。
聞墨皺了眉,擱下酒杯起身走過去,屈指叩了兩下門板,“你怎麼回事,還沒好?”
裡面傳出一宣告顯被嚇到的吸氣聲,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悠閒地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故意揶揄:“怎麼,在浴缸裡學游泳呢?”
“……沒有!”
“那怎麼還不出來,要我進去幫你?”
“不用!”令窈攥著手裡的睡裙,聲音都有點抖了,“我、我快好了。”
她實在不知道這些衣物是誰準備的。
審美確實好,每一件裙子都漂亮得無可挑剔,但是這睡裙……真的能穿出去嗎?
該不會真的以為,他們是來度蜜月的吧。
她手裡捏著的,是一條薄如蟬翼的祖母綠吊帶真絲睡裙,側面是蕾絲鏤空,裙襬尤其地短,她都懷疑能不能遮住大腿……
剛才拿的時候沒細看,現在才發現,旁邊那幾件估計也差不多。
門外,聞墨聽出她聲音不大對勁,頓了一下,“怎麼了,摔了?開門我看看。”
令窈簡直欲哭無淚,咬著下唇,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沒有摔,你能不能……拿一件你的襯衫給我。”
他沒聽清,微微皺眉:“拿什麼?”
“你的襯衫。”
“哦,所以不是摔了,是沒衣服穿。”他語氣懶散地問,“衣櫃裡不是掛了睡裙,你唔鐘意?”
“不是,是——”她說不下去了。
男人靠在門邊,難得耐心地等著。
令窈終於敗下陣來,“裙子太短了,你幫我拿襯衫。”
這還是聞墨第一次被人使喚。
他悠閒地抱著手臂,戲謔道:“行,講句好聽的,我去給你拿。”
“拜託你。”
“就這樣?沒誠意啊。”他挑了一下眉,作勢便要轉身,“走了,自己出來拿吧——”
“你不要走!”
浴室門忽然被拉開一道縫隙。
傳來女人急急的聲音,帶著幾分妥協的意味:“你幫我拿一下……你最好了。”
聞墨的腳步應聲而停。
聽到難得的撒嬌語氣,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她,去衣櫃拿了襯衫。
剛折返回來,一隻凝白如脂的手急不可耐地伸了出來,在半空中胡亂摸索著。
聞墨隔著門,都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他唇角不自覺地勾起,把襯衫遞過去,懶洋洋地下了最後通牒:“再給你最後五分鐘,趕緊穿好出來。”
他又走回客廳沙發上坐著。
陽臺的落地窗仍舊敞開,四下只剩潮起潮落,安靜得略顯寡淡。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忽而心念一動,拿出手機連上投影。
熒幕亮起,很快出現一張熟悉的臉,眉眼比現在青澀許多。
是他不曾見過的樣子。
鏡頭裡的女孩素面朝天,氣質乾淨得像月下垂落的茉莉,有著滌盪心靈的美。
杯中搖晃的酒液停了。
這時,令窈換上寬大的黑襯衫,糊弄地塗了身體乳,從主臥門口探出頭來。
客廳沒開燈,只有投影的光在牆上明明滅滅。
男人靠坐在沙發正中央,手裡端著酒杯,似乎看得十分專注。
她猜想著,他可能在游泳,或者在陽臺抽菸,卻沒想到會是在客廳裡專注地看電影。
他居然也喜歡看電影嗎?
令窈正猶豫著要不要走出去,一句熟悉的臺詞忽然鑽進耳朵。
她渾身一僵,徹底定住腳步。
這是她出道處女作裡的臺詞。
“又鬼鬼祟祟做什麼?過來。”男人的眼睛仍盯著螢幕,卻像是一眼就瞥見了她。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出去。
聞墨的目光仍舊落在熒幕上,餘光卻始終追著她的身影。
她卸了妝,與上妝時截然不同,卻各有各的美。上妝時眉眼穠麗,素顏時清麗脫俗,淡妝濃抹總相宜。
臉上白裡透紅,顯然是洗澡洗久了。
那件寬大的黑襯衫穿在她身上,堪堪能當裙子,底下露出一雙長腿,纖細筆直,讓人移不開視線。
令窈在沙發一角坐下,聞到了熱紅酒的味道,醇厚的肉桂混合著丁香與甜橙的味道,很濃郁。
聞墨倒了一杯給她,“嚐嚐。”
都已經遞到眼前了,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接過來抿了一口,本只打算淺嘗輒止,卻忽然想到什麼,閉上眼,仰頭一口氣灌完了整杯。
聞墨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看到她這個喝法,好笑道:“幹什麼呢?那是酒,不是水。”
她把杯子擱回去,面不改色地說:“就感覺挺好喝的。”
嘴角沾了一點酒漬,被她下意識舔掉了。
聞墨盯著看了幾秒,眼眸一暗,伸手將人撈過來抱到了腿上。
令窈剛坐穩,感覺到男人的手扣在她腰側,拇指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似有若無地摩挲著。
她僵了一瞬,手搭在他肩上。
他又追問:“好喝嗎?”
“……好喝。”
他垂眸看著她,卻又像有些意興闌珊,懶洋洋地追問:“怎麼個好喝法。”
“就是……”令窈不自覺抿了抿唇,認真回味方才的口感,“味道很醇厚,帶一點甜,還有丁香和橙子的香氣,暖暖的。”
他看著她這副認真品鑑的表情,緩緩勾起唇角。
這麼傻,真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他微微俯身,氣息逼近:“那給我嚐嚐?”
令窈正要去拿杯子,又被撈了回去。
“你傻不傻。”他低頭,唇已經快貼上她的嘴角,“這麼嘗有什麼意思。”
那隻筋骨分明的手從她腰側緩緩往上,隔著襯衫薄薄的布料,讓她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睫毛撲簌簌地顫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得是多緊張。
不過她這次也很乖,順從地啟了唇,讓他的舌尖順利地探了進去,如願嚐到了比熱紅酒更讓人上癮的味道。
她的口腔還是溫熱的,混著丁香的餘韻,被緊張的情緒一催,她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聞墨眼眸一暗,掐著她的後頸,微微用力,迫使她仰頭,也方便吻得更深。
他故意吻出密集的水聲。
手從襯衫下襬探進去,再次體會到那種愛不釋手的感覺,不斷地糅挵著雪團。
溫香軟玉幾乎要從指間溢位來。
懷中的人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溢.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不知是洗澡太久,還是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她被吻得七葷八素,軟綿綿地靠在他懷中。
忽然又被轉了個方向,從側坐變成了面對面跨在他腰側。蔥白的手也被捉住,貼上那片結實的胸肌。
即便如此,她的眼神仍不斷飄向熒幕。
一邊接吻一邊看自己演的戲,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
唇瓣被懲罰似的咬了下。
聞墨不滿地眯了下眼,虎口捏著她臉頰,把她的嘴捏得嘟起來。他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嗓音微啞:“跟我接吻也敢走神?”
“……沒有。”令窈氣息不穩,手從他胸口移到肩上,忍不住把臉埋進他肩膀,小聲說,“我們能不能別看這個?”
聞墨習慣性地吐出兩字:“點解?”
令窈心虛地別開眼:“嗯……總覺得有點羞恥。”
聞墨看著她的眼神,直覺不對勁,眯了一下眼:“怎麼,有什麼不能看的?”
他抱著她,難得沒有快進,耐心地看了半個小時。
這部電影是令窈的處女作,名導遲暮山執導的愛情倫理文藝片《玉蜻蜓》,講的是民國年間的一段禁忌之戀。
那時,令窈還在各個片場演些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角色。
機會總是來得不經意,遲暮山要海選女主角的訊息一出,程笛就替她報了名。
選角持續了半個月,跑遍好幾座城市、好幾所電影學院,遲暮山卻一個也看不上。
他的要求很抽象:除了上鏡,還要一雙乾淨又經歷過磨難的眼睛。
不久後,令窈從萬人海選中脫穎而出。
和她搭戲的男主角,是當時紅極一時的影帝賀君來,比她大十歲,成熟穩重,靠一雙深情眼和紮實的演技圈粉無數。
故事背景發生在蘇州。
她飾演的角色叫青禾,是評彈班裡的學徒,穿著素雅的陰丹士林藍布旗袍,梳著麻花辮。
在一眾出色的師姐裡,她黯淡得像牆角的一株野草,唯獨撥弄琵琶的時候,那雙怯怯的眼睛會露出一絲鋒芒。
而影帝賀君來飾演的施鴻儀,是新請來的評彈先生,穿灰布長衫,戴一副銀絲邊眼鏡,文質彬彬。
學藝的日子過得慢,蘇州河邊的柳絮飄了一季又一季。
施鴻儀很快發現青禾的天賦。
教完所有人之後,他經常單獨留她下來加練,手把手地替她糾正指法。
夏天窗外的蟬鳴聒噪。
而青禾的心跳聲蓋過了滿樹的蟬鳴。
電影才放了半個小時,懷中的人就已經暈乎乎地靠著他,任由他捏圓搓扁。
看到男女主在一起的畫面,那隻青筋隆起的手忽然停了。
“他誰?”
方才那杯熱紅酒的甜味和香料太有欺騙性,一整杯灌下去,血液裡的酒精濃度悄然飆升,讓令窈整個人都醉醺醺的。
她被抬起下巴,勉強瞥了一眼熒幕,“哦……賀君來呀。”
聞墨眯了下眼,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審視:“記得這麼清楚?”
令窈暈乎乎的,他問什麼,她就老實答什麼:“嗯,因為他很有名的…他是影帝。”
她的大腦一片混沌,睏意也跟著漫了上來,卻還知道要問一句:“你生氣了嗎。”
聞墨低頭看著懷裡這張醉意迷濛的臉,似笑非笑:“如果是呢,你打算怎麼辦。”
令窈腦海裡閃過男人幾次生氣時的模樣,心底一緊,連忙伸手捧住他的臉。
男人隱匿在陰影中的輪廓十分英俊,神情亦正亦邪,每一筆都宛若雕塑,帶著一種危險而致命的吸引力。
她怔怔地看了幾秒,仰起臉湊上去。
然而她喝得實在太多,嘴唇根本沒碰到該碰的地方,反而蹭了他下巴一臉口水。
聞墨皺了眉,一邊嫌棄地偏頭躲了一下,一邊又把人撈回懷裡。
看她嬌氣又狼狽的模樣,他又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她的臋:“安分點。”
她無意識地噘起嘴唇,委屈地望著他,眼中水光盈盈,“你為什麼打我……我什麼都沒做錯。”
他睨了她一眼,“還沒做錯,你把我臉當餐巾紙擦,這叫沒錯?”
她不理他的指控,只揪住前面那句:“我好痛。”
“哪。”
“屁股。”
聞墨終於意識到什麼,饒有興致地捏住她的臉頰,左右端詳了一番,“真醉了?”
“我沒醉。”她搖頭,搖完更暈了,整個人往他懷裡栽。
他順勢接住,又問:“我是誰。”
“聞墨。”
“聞墨是誰?”
“……男朋友。”
男人滿意地勾了下唇角。
過了幾秒,看她就要闔上眼睡過去,他又想起什麼,毫不客氣地晃了晃她,“你喜歡誰。”
令窈懵懵地半睜開眼:“……什麼?”
他盯著她,索性問得更直白,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誘供:“喜歡我嗎。”
都說酒後吐真言,該不會有假。
她點點頭,聲音含糊:“喜歡的。”
“不夠,換一個。”
令窈忍不住皺了皺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一絲委屈的抱怨:“可是我好睏……想睡覺了。”
“不許睡,把話說完。”
半晌,她被他捏著臉頰,微微蹙起眉,才遲鈍地給出新答案:“很喜歡?”
“很喜歡是有多喜歡,說清楚。”
可這句話落到令窈耳朵裡,卻變成了另一個問題。
她努力想了想,組織著語言:“就是…會想跟那個人多說說話,想每天都看見那個人…只要看見那個人就會很開心,會因為那個人的一句話影響自己的情緒……”
男人聽完,手指僵了一瞬,緩緩鬆開。
他原本等的是她的答案,等著等著,卻等來了另一個答案。
令窈半天沒有等到回應,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她又迷濛地睜開眼,訥訥地問:“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突然再也無法忍耐,低頭兇狠地吻住她的唇,長驅直入,汲取著她口中殘留的那一點紅酒的甜香。
他的聲音,混在斷斷續續的吻裡:“令窈,要不要跟我做。”
令窈一時沒聽清,茫然地問他:“做…什麼?”
“——愛。”
她還沒回答,整個人就被打橫抱起。
暈頭轉向間,她陷進主臥柔軟的床褥裡,那陣驟雨般的吻又落了下來。
聞墨一邊吻她,一邊單手脫了浴袍,露出寬厚緊實的背肌,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起伏著。
他俯下身去,就聽到她問:“你要做什麼?”
她的眼神迷離著,唇瓣微微張著,像是又是在無聲地向他索吻。
這誰能忍得住?
“先讓你舒服。”
說完,他再次封住她的唇。
與此同時,他也解鎖了新的路徑,像無師自通一般,沿著絲滑的綢緞撫進去,撥開那片沁水地。
不過短短几秒的撥弄,他低頭一看,掌心已是一片溼漉漉的。
他吻著她,在她耳邊低笑一聲:“怎麼回事,弄得我手上都是。”
令窈完全被擺弄著,渾身熱得不可思議,伸手想要他抱著,媚態橫生,“……抱抱我。”
他喉結重重地滾了下,嗓音喑啞:“等等再抱你。”
他立刻拉開一旁的抽屜,裡面是早就備好的東西,抽了一個最大size的,額頭上汗都冒出來,皺著眉費了好半天勁才勉強套上。
某些東西早已蠢蠢欲動,手臂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得厲害。
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像是暫時脫水的魚,不回到水中,就會缺氧。
上下滑了兩下,緊接著毫不遲疑地、又艱難地融入那片沁水地。
陌生的感覺沿著神經竄入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的喘.息。
他仰起頭,這種快慰足以讓人瘋狂。
只是這一下實在是太重,懷中的人忍不住攀住他的後背,指甲在背肌上劃出一道血痕。
聞墨卻連眉都沒皺一下,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力。
他將人重新撈進懷裡,捧住她的臉斷斷續續地吻著,一邊低啞地問她,“怎麼這麼有感覺。”
“……我不知道。”令窈嗚咽著,聲音像是要哭出來,尾音都打了顫,“好了嗎?”
聞墨低低地悶.哼一聲,伸手撥開她額前被汗濡溼的碎髮,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還有三分之一。”
一個小時過去了。
令窈幾乎以為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他卻又從抽屜裡拿了一個新的,不由分說地又坻了進來。
全然陌生的感覺,像過電一般竄過全身,讓她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已經在他懷中哭著卸了好幾次。
她已經徹底筋疲力盡。
混沌間,她被抱去浴室清洗。
結果在浴缸裡,他又完完整整地來了一遍,幾乎要被狀散架了。
令窈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甚至無意識地去吻他,在迷亂中回應著彼此的渴求。
聞墨卻不肯給。
他捏著她的下巴,重重喘息著,非要從她嘴裡討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說,你是誰的。”
她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聞墨。”
他循循善誘著,聲音低得像蠱惑,又像命令:“說完整,誰是誰的?”
“令窈是聞墨的。”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一點啊,剛寫完(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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