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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佔有[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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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病態 那就再跟我約會一次。

傅予深開車帶令窈來到一間私人藝術博物館。

館內裝修很有格調, 有點像中世紀教堂的感覺,穹頂掛著幾盞彩色玻璃吊燈,光線柔和又高階。

一進門就能看到米開朗基羅名作《哀悼基督》的復刻雕塑, 牆面的壁龕裡, 還錯落擺著好幾座白色半身雕像。

館內藏品品類繁多,天然石畫、鑲嵌工藝作品、雕塑與古典油畫分門陳列。

閒逛十餘分鐘後,傅予深帶著令窈走入一間油畫展廳。

展廳裡所有油畫都是風景主題, 每幅畫裡都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卻只留有一道背影。

令窈忍不住好奇:“這些畫裡的女孩是誰?”

傅予深停在其中一幅畫前,“她是我死去的青梅。”

令窈微微一怔, 再度凝神望向這些畫。

傅予深抬手將掌心搭在畫框上, 側頭看向她,笑了笑:“想聽聽這個故事嗎?讓我當你的免費導覽,怎麼樣?”

她微笑頷首:“當然,你不介意的話。”

傅予深點點頭, 娓娓道來這個故事。

“我們一起長大,她算是我家裡預設的未婚妻。但我那時候年紀小, 特別牴觸這段被安排好的關係。”

“高中那幾年, 我甚至有點煩她。她性格太鬧了, 黏人得很, 我去哪她都要跟著。後來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說, 以後不會再纏著我了,只要求我和她最後約會一次。我當時只覺得要解脫了, 馬上答應。”

“約會那天她特意穿了白裙子,就因為我說過我喜歡白色。那天我們就簡單吃了飯,去了小時候常去的什剎海, 我還嫌麻煩,早早結束了約會。”

“之後整整一個月,我沒見過她。直到別人告訴我真相,她早就查出癌症。”

“剛知道的時候,我只是震驚。可她去世後的一年、兩年、三年過去,我始終忘不掉她。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早就喜歡她了,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後來我到處旅行,滿世界採風,是因為她小時候說過想環遊世界。我就用這種方式,帶她一起看看這個世界。”

傅予深笑得很淡,帶著一點釋然,又帶著一點遺憾:“我今年二十七歲,她永遠停在了十七歲。到今天為止,我畫了她整整十年了。”

令窈為這個故事所觸動,悵然地看著那些油畫,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

傅予深倒是很坦然,主動換了話題:“令窈,其實我看過你的《無雨之地》。你靠這部電影拿了影后,但頒獎禮你缺席了,是圈內好友替你領的獎,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

她點了下頭,又坦然地說:“那時我爺爺去世了,我狀態很差,又意外懷上了元宵。”

他閒聊般問:“你後悔過嗎?”

“不後悔,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沒什麼好後悔的。人生本來就有得有失,就像挑扁擔,沒辦法兩頭顧及。”

她又笑了笑:“但我也沒打算放棄事業,我已經在打算轉型話劇演員。”

“那很好,”傅予深又問,“冒昧問一句,你之前去國外學油畫,一方面是散心,另一方面,也是想放下那個人,是嗎?”

令窈頓了下,“嗯,是。”

“其實我今天真正想說的是,我走出來了,希望你也可以。”

她心頭莫名一跳。

話音剛落,一名工作人員抱著一大束花走進展廳,遞到了傅予深手裡。

瓷玫瑰搭配白天鵝蝴蝶蘭,香氣清甜馥郁,瞬間鋪滿整個展廳。

傅予深把花遞到她面前,眼神溫和:“送你的花,蝴蝶蘭寓意好運,希望你往後一切順遂。”

令窈出於禮貌,還是笑著道了謝,伸手接了過來。

工作人員見狀,安靜退出了展廳。

傅予深臉上笑意淡了幾分,露出一絲明顯的為難,“還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布達佩斯那晚,我確實喝醉了,但我中途醒過。”

這句話像平地驚雷,瞬間炸得令窈大腦一空。

醒過?

那不就意味著,他看見聞墨吻她了?

令窈愣了好幾秒,才怔怔抬頭:“你說什麼?”

傅予深以幽默的口吻說:“抱歉,不過我當時覺得,那種場面,我好像不太適合醒過來?”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放心,畢竟後來我被抬走了不是麼?”

那晚玻璃碎裂的巨響把他震醒,再加上兩人爭執拉扯的動靜極大,他根本不可能真的昏睡到底。

他一睜眼,就撞見了那一幕。

聞墨單手扣著令窈的下巴強勢吻下去,另一隻手牢牢禁錮著她的腰身。

兩人體型差距懸殊,她被死死圈在懷裡,渾身緊繃,根本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傅予深怕自己突然醒來,會讓令窈難堪窘迫,只能硬生生閉著眼裝醉,一動不動。

那短短几分鐘,是他最難熬的時刻。

聽著男人放浪的言辭,還有兩人接吻的聲音,每一秒都在折磨他。

傅予深收斂笑意,直視著她,終於切入正題:“別人都說,走出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令窈,要不要試著跟我在一起?”

這個突如其來的告白,徹底打亂了令窈的思緒,她下意識輕輕搖頭。

“窈窈,我不介意你利用我。”

傅予深不肯放棄,順勢往前一步,“你不想和他複合,又一直忌憚他的勢力。傅家能護著你,也能給元宵最好的資源和教育條件,你不用再這麼累。”

令窈依舊果斷搖頭,語氣溫和,但沒有絲毫鬆動:“抱歉,我想我們的感情觀不一樣,我不想利用別人填補心裡的空缺,以作慰藉,這樣對誰都不公平。我和他的過去不管好與壞,我都坦然接受。”

傅予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令窈轉頭看向滿牆的背影油畫,淺淺一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做獨一無二的那一個,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和影子。”

傅予深盯著她,忽然輕聲反問:“所以在聞墨那裡,你就是獨一無二的嗎?”

令窈微微一怔,遲疑片刻,輕聲回答:“以前是?”

“好吧,那我很遺憾。”傅予深沒有再逼迫,適時收住話題,“那晚上一起吃頓飯吧,我來安排。”

“我來請吧。”令窈笑了笑,“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正好Gina馬上要回美國了,叫上她一起,熱鬧一點。”

傅予深瞬間明白,她這是徹底劃清界限,不留半點餘地。

他心裡雖然失落,卻也不再勉強:“好,那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並肩走出美術館,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絲密密麻麻,籠罩了整座城市。

“最近的天氣總是反反覆覆,”傅予深抬頭看了看,提議道,“雨太大了,我們去休息室坐一會兒等雨停吧,我讓人順路把Gina接過來。”

令窈抱著懷裡的花束,禮貌點頭:“好。”

漫天雨霧中,美術館對面的街道上,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停在路邊。

雨刷器來回擺動,一遍遍颳去車窗上的雨水,卻刮不散車內凝滯的低氣壓。

聞墨靠在座椅上,收回遠眺的視線,臉色陰沉得嚇人。

隔著層層淅瀝的雨絲,他看得一清二楚。

令窈接過了傅予深送的花,還抬頭對著那個男人溫柔淺笑,眉眼柔和。

三年過去,她身邊怎麼老是吸引這一款?

那個賀元淮是,傅予深也是。

這個傅予深更像個白面書生,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風一吹都怕倒了,禁得住他一拳嗎?

元宵趴在窗邊,臉蛋貼著玻璃,鼻尖都壓扁了,一臉疑惑地問:“爹地,我們為什麼不進去?一起找媽咪玩。”

他剛剛才跟媽咪打過電話,媽咪還給他發了照片,說在逛美術館。

可爹地把車停在對面熄火之後,就一動不動地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男人面無表情,薄唇冷冷掀開:“我現在進去,那真是宇宙大爆炸了。”

元宵一臉天真地驚歎:“爹地,你好幽默啊!”

他斜睨了自家傻兒子一眼,冷笑一聲。

車裡氣氛莫名壓抑。

元宵察覺到不對勁,伸手拿起旁邊的卡通保溫杯,遞到聞墨面前,禮貌又乖巧:“爹地,能幫我擰開杯子嗎?我想喝水。”

聞墨抬手去接杯子,右臂肌肉卻毫無徵兆地猛地抽搐了一下。

保溫杯“咚”的一聲,重重砸在真皮座椅上。

他皺了下眉,彎腰去撿,手伸到一半卻忽然頓住了。

這個僵硬的姿勢,維持了整整好幾秒。

片刻後,聞墨才直起身,撿起杯子擰開,倒出半杯溫水遞給兒子。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靠回椅背,冷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的手。

元宵咕嘟幾口喝完水,又伸手指戳戳他爹的手臂:“爹地,你做咩呀,唔開心咩?”

“沒。”聞墨偏頭看著兒子,忽然開口,“你有什麼夢想,說來聽聽。”

“夢想?”元宵歪著頭認真思索半天,“我想要Pokémon的噴火龍,還想去超大的遊樂園玩一整天!”

小孩子的願望簡單又純粹,輕而易舉就能實現。

聞墨毫不猶豫:“可以,都答應你。”

等了好幾秒,見兒子沒了下文,他微微蹙眉,追問了一句:“沒別的了?”

元宵把保溫杯遞回去,鄭重其事地說道:“還有一個!這個是最最重要的!”

“說。”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爹地媽咪永遠永遠永遠跟我在一起。”

……永遠?

還用了三個沉甸甸的永遠。

聞墨擰蓋子的動作驀地頓住了,心臟一瞬間,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元宵仰著稚嫩的小臉,滿眼期待地望著他:“爹地,這個願望也可以實現的對不對?”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伸手胡亂揉亂兒子的頭髮,答非所問地說了句:“頭髮該剪了,跟鳥窩一樣。”

他把保溫杯擱回車載杯架,重新發動引擎,打方向盤駛離了這裡。

美術館門口的那一幕仍揮之不去。

令窈抱著鮮花,笑得開心。

她已經很久沒有對他露出過這樣的笑容了。

和傅予深在一起,就真的這麼開心?

聞墨忽然改了主意,開車帶元宵去了附近的遊樂場,瘋玩了一整天。

回到萊汀酒店套房,元宵已經玩得筋疲力盡,他把兒子放在客臥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了許久。

走出客臥,聞墨開啟手機,有一通來自香港的未接來電。

他在沙發上坐下,身體慵懶地向後靠,骨節分明的手指摸出一支菸,銜在口中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盯著螢幕上的號碼,沉默良久,才回調過去。

“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管淑的語氣藏不住真切的喜悅:“先生,恭喜您!有個好訊息要告知您,檢測結果出來了,您的兒子非常幸運……”

聞墨腦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指間夾著的煙險些掉下去。

電話那頭遲遲等不到回應,管淑又喂了一聲:“聞先生?您有在聽嗎。”

“嗯。”他的呼吸微微沉下去,“把報告發來。”

“好的,詳細報告已經發送到許特助的郵箱了。”管淑應聲,“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等等。”聞墨忽然開口叫住她。

“您請說。”

“ALS,前期症狀是什麼。”

管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如實專業作答:“ALS早期症狀通常很隱蔽,最典型的就是單側手臂或腿部無力,握力明顯下降,手指靈活度降低,偶爾會出現肌肉跳動的情況……”*

話說到一半,她猛然反應過來,語氣瞬間凝重:“您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男人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指間的菸蒂快要燃到盡頭。

他死死盯著那截懸而未墜的菸灰,忽然仰頭靠著沙發背,輕蔑地笑了一聲。

腦海裡又一次閃過美術館門口的畫面。

櫻花樹下站誰都美,這倒是真的。

換作以前,他絕不可能容忍令窈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更別說眼睜睜看著她收下別人的花。

可那一瞬間,他竟然遲疑了。

前天冒雨趕去醫院找她的路上,暴雨滂沱,山路泥濘,他踩了滿腳的泥水,渾然不覺。

那一路,他想了無數的話,想坦白所有真相,可見到她,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如果他的病真的會發作,真的只能活那麼些年,他還要這麼自私嗎?

只要他想,他有的是無恥手段。

真的要強行把她捆在自己身邊,困住她的餘生,只為填補自己短暫的遺憾?

其實我也在想,聞墨這樣的人按理說應該把她困在身邊,就算她恨也不會放手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有病,從拿不穩水杯忽然聯想到也許真的會發病,這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學著放手。

ps:看到有讀者問,之前寫過啦一輩子不發病也是有可能的,當然不會寫男主發病了(結局是he,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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