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邊走邊聊唄。”
快要門禁的時間點,宿舍樓下大部分都是些依依不捨的情侶,在燈光昏暗的地方,有的在擁抱,有的在親吻。
文可歆感覺剛才的提議似乎不太明智,只能低下頭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兩人走過一個盞盞路燈,兩人影子的體型差比他們真實的體型差還要大,燈光近大遠小,影子時而交織時而分離,像是在跳交誼舞。
文可歆走著走著發現,如果走近點,他們的影子就一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近一點,再近一點,剛好保持在一個,影子能一直交疊,但是她碰不到施易肩膀的距離。
或許就這麼一直走下去,燈光再歪一點,她就能走進他的‘心’。
突如其來的想法把她嚇一跳,她連忙自己給自己解釋,是她影子的‘頭’走到他影子的‘心’。
單純為了好玩,不是真的喜歡他......
吧......
比起低著頭看影子的文可歆,施易像是搭上了時光穿梭機,回到了他讀大學的時光,那時候路過女生宿舍樓,也是樓下一大堆情侶在摟摟抱抱依依不捨。
真好,小年輕們都沒有浪費自己的大好青春年華。
不像他,那時候就沒有條件處物件,然後到了現在都沒有處上一次物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福至心靈,他突然問了一句,“你沒有交男朋友嗎?”
聽到問題的文可歆愣了一下,答案脫口而出,“沒有。”
還沒細品施易是什麼意思,就聽到了下一句。
“如果可以,還是得在大學談一次戀愛。”
這句話也沒個主語。
聽語氣,文可歆不知道他是在裝長輩的架子勸自己談戀愛,還是在悔恨自己當年沒有校園戀愛。
“沒遇到喜歡的就不談。”
“也對,還是得找喜歡的談,”施易想了想,“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文可歆糾結在施易面前要不要說真話,畢竟在‘身材好的男媽媽’和‘像你這樣’的兩個回答中,好像都沒有一個聽起來靠譜的回答。
“不想說也沒事,”在文可歆的沉默中,施易察覺到了自己的冒昧,開玩笑地說,“我看現在你們年輕女生好像都喜歡那些明星偶像那種型別的......”
“那可不一定,”文可歆插話連忙否認,“追星或許是某些人的愛好,但不是我的,比起看得見摸不著的人,我更喜歡看得見也摸得著的人,但喜歡這件事在我身上也很難發生,因為身邊的男生都沒有優秀到能讓我多看一眼,我可以接受我喜歡的人某些方面沒我好,但是也不能什麼都比我差,那我喜歡他幹什麼,有句話說得對,對的人能站在自己的前程裡,喜歡一定是一種,為了讓自己追趕上他的步伐,讓自己更加優秀的能力。”
望著她侃侃而談神采飛揚的模樣,施易嘴角和心臟也一併被她牽動。
她比他想的,要更好。
好在哪裡,很難說,但施易有一種,為缺席了她過去十年略感愧疚,卻依舊能看到她出落的冷靜自持自信大方而高興的紛亂心緒。
“那挺好的,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很好,”他摸了摸後腦勺,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會不會給文可歆更大的心理壓力。
見證著舊情侶三三兩兩的分別,又看見有新的情侶佔據了剛才的膩歪根據地。
被無形的粉紅甜蜜泡泡圍繞著,氛圍烘托到了一個火熱的氣氛,文可歆的膽子有些膨脹,“你呢,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
話題突然延伸到自己身上,施易沒做準備,“哪來時間想這些,我們這個工作,找了也是耽誤人。”
文可歆打破炸鍋問到底,“那你大學呢?大學的時候沒有談戀愛嗎,沒有喜歡過的女生嗎?”
施易的注意力落在周邊的小情侶身上,過了一會兒才說,“沒談過,也沒想過。”
“為什麼?”
小姑娘頭一歪,就像小麻雀一樣,蹦蹦跳跳地在旁邊嘰嘰喳喳。
倒也不覺得煩,有些話以前說不出口,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說實話嗎,我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你也知道的,一直是你爺爺奶奶資助我上學,我不敢,也可能是有點自卑吧,處物件當然是要對她好,我沒那個條件,索性就不談了,其實也沒什麼,我覺得人生中有很多東西,比談戀愛結婚要重要,就比如我的職業,本身就已經佔據了我很多的時間,不能留太多時間給家裡人,這其實不太公平。”
這是他藏在心裡很多年的真心話。
以前讓他自卑的條件,支撐不起他戀愛結婚的花銷。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經濟條件也改善了。
想法雖然改變,現狀卻沒變。
心態上已經不再有當時的窘迫,卻一直沒有一個能大膽承認和抒發情緒的視窗。
現在誤打誤撞,向文可歆這個小姑娘坦白了。
某種程度在,他在她面前,因為他一直以‘哥哥’的身份自居,把文可歆當成自己的‘妹妹’。
面對‘親人’,他不想藏,也沒有必要藏。
文可歆很認真地聽,眼眸中現在黑皮糙漢的施易和十年前白嫩清秀的11哥哥逐漸融合。
原來當年這麼好看這麼溫柔的11哥哥,心裡藏著這樣的故事。
施易能在她的面前卸下防衛,邀請走進他的內心世界,她感受到萬分的榮幸。
走到宿舍樓下,施易還是沒能將胡曉娟要轉達的話說出來。
“我到了,對了,你剛才說要聊什麼,好像還沒聊。”
腳步停在門口,遲遲不肯進去。
過去幾天的經歷是福也是禍,沒有了這個紐帶,文可歆不知道下次再見施易會是什麼時候,雖說有聯絡方式,可是他們曾經親密到‘同居’,然後就突然變成了關係淺薄的路人。
她甚至有個錯覺,今天分別後,他們會成為彼此生命中的過客,相交線一般,漸行漸遠。
“沒什麼,既然到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等這段時間過去,說不定等能探視了,再帶文可歆去見胡曉娟,她們親自見面一次,說不定比他做中間人轉述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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