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皆宜是因為貓。
施易也說不好是為什麼。
有些線索拼湊出來，能得到多種猜想之中，一定會有主觀上最偏向的一個。
在這個情境下，鐳射發射器就是施易主觀上最偏向的。
因為新奇，這是一種全新的犯罪方式。
相比與傳統的縱火方法，需要人出現在現場，或者至少要提前到現場完成一些破壞，造成延時的假象，如果真的能透過鐳射發射器遠距離犯罪，不僅是對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對警方的調查追蹤來說也是一種新的考驗。
新的科技發展，新的技術逐漸從研發階段到普及開來的民用化，給社會帶來的不僅僅是便捷，同時也有隱患。
無論最終答案是不是這個，只要最終答案還沒出來，這個選項還沒排查，他就不能放棄。
眼見兩人雖然不說話，但是臉上明擺著寫的‘犟種’兩個字，楊隊長也有些無奈。
“鐳射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無所不能，是，遠距離的鐳射的確可以破壞手機鏡頭，掃到人的眼睛也可以致人失明，但是這個跟燃燒的原理是不同的，燃燒本身所需要的溫度比你們想的要高得多，這點我比你們懂，像這麼遠距離的鐳射，光波的功率會隨著距離減弱，能看到不等於能點燃，你知道嗎？你們想象中那種遠距離能夠點燃的鐳射，不說是軍事級別的，最起碼也得是工業級別的，這種東西都政府服嚴格管控著，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
姚皆宜敏銳地抓到了偏門重點，“所以說從理論上來說，鐳射發射器是可以遠端點燃的？只要達到軍用或者工業的那個等級就可以？”
“我說你怎麼油鹽不進呢？”消防隊長忍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動，“理論上當然可以，理論上只要功率夠強，別說一百米點火了，半空飛行的戰鬥機都能給你打下來，但那種軍事武器級別的東西，跟這一小條紅線根本不是一個概念，設計結構也不同，不可能便攜到民用的程度，你知道吧。”
一場關於鐳射發射性武器，如何在工業和民用上區分的非正式會談，正式開始。
“我們當然知道那種程度的不能便攜，大部分民用的不能夠做到遠端點燃這一點，我也認同，”施易帶著求知的眼神，很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的可行性，“鐳射發射器近距離可以點火，就是看這個鐳射，功率本身和距離肯定是成正比的，不需要達到工業和軍事的水準，我們就說一百米內，如果需要可以點燃這個紙皮的鐳射，需要多大的功率，這個程度的鐳射發射器，能不能做到便攜？”
隊長還是堅持，“一百米的距離，這個功率有點大了，市面上是沒有這種鐳射發射器售賣的，我說的是民用。”
施易已經意識到，想到這一點，自己已經有點鑽牛角尖了，“不一定是售賣的，這個原理難嗎？如果自學，想辦法搞到一些零配件，能夠自己做到嗎？”
這個話題顯然要更加深奧一點，涉及一些物理工科的知識範疇，隊長也沒有辦法輕易下定論，只是不停地嘆氣。
“你什麼都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如果是自制的，那什麼都有能可能啊，我一直說的是市面上買不到這樣的鐳射發射器，那有些軍迷，一些學過大學物理的人，或者願意研究的人，其實本質上就是光波......”
“能做，”姚皆宜作為一個勤奮好學的中年人，遇到什麼不懂的事，都在影片軟體上搜索，上面什麼樣的人都有，果不其然，“我找到一個手搓30瓦功率的鐳射發射器的教程影片。”
“還有這種影片？”楊隊長看著影片開頭鐳射槍點燃木板的影片，整個人都要應激了，“這是什麼平臺，怎麼這種影片都能過審？”
影片裡那人一步步從電池到散熱元件，從鐳射模組到電焊接通電路，3D印表機做出了一個黑色的外殼，一步步組裝出來，短短几分鐘的影片，一把危險的武器就這樣製作了出來。
事情或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嚴重，底下的評論裡有人試圖高價收購，有人問能不能做出更高功率的鐳射槍，還有人問能不能單獨購買某個部件。
施易點進去看影片博主主頁的其他影片，“自制3D印表機，單閥手持電磁發射器，手搓空調製冷器，等一下，底下還有一個500瓦的教程......”
楊隊長看到影片裡被擊碎的玻璃杯，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這種‘殺傷性武器’流落在外，“這個博主的五千多個粉絲，就代表存在五千多個社會危險分子......”
“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施易雖然也看得心驚膽戰，但是對國民人口素質還是有一定的信心，“製造武器的人不一定會犯罪，要看東西在誰的手上，但這已經證明了，我們所說的行動式遠距離鐳射發射器，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能，確實可能......”
隊長看著一個接一個的影片，已經沒有多餘的大腦思考了，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影片應該被全平臺下架。
施易把博主的名字記下來，發給了李樂事，讓她幫忙查這個人的現居住地。
“現在可行性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就是這場人為縱火是否鐳射發射。”
跨過一座高山之後又是一座高山。
姚皆宜點了關注，收起手機，掃視一圈漆黑的現場，只能指望消防的火情調查，“現場能找到鐳射發射點燃的證據嗎？”
“不好找，你把剛才那個拍到紅線的那個影片再給我看看，如果真是鐳射的，需要看這個鐳射的面積有多大，看看能不能在現場找到對應的鐳射斑。”
“可是現場不都黑了嗎，還能找到嗎，影片是側面拍的，也沒辦法確認面積有多大，”姚皆宜對此不抱有希望，但突然想起來，他們當中有人肉眼見到過這個鐳射，“施易，你見到鐳射的時候，你目測激光面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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