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暗從周嬤嬤那裡打聽到孟嬌兒有個相好,是個窮秀才,在鄉下等著她回去成親。
他不確定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也不確定如果存在,他對孟嬌兒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他得去查一查。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在戰場上就懂的道理。
他把沈昭寧送回房裡,扶他上床躺下。
孟嬌兒還沒回來,廚房裡在燉雞湯,菌子的香味飄了滿院子。
沈昭寧靠在枕頭上,從袖子裡掏出那顆小石子,放在掌心裡看。
陸暗看了那顆石子一眼,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廊下,陸明正靠在柱子上啃一個蘋果,咔嚓咔嚓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陸暗走過去。
“幫我辦件事。”
陸明把蘋果從嘴裡拿出來,嚥了嘴裡的那口。
“什麼事?”
“去查一個人。”陸暗的聲音壓得很低,“孟嬌兒的相好。京郊槐樹村的,姓王,是個秀才。查查這個人底細,人品怎麼樣,對孟嬌兒是什麼心思,家裡還有什麼人。”
陸明愣了一下,看了看陸暗的臉色,又看了看侯爺那扇緊閉的門。
他把蘋果核扔到花叢裡,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侯爺知道嗎?”
“不知道。”
“那你?叫錢三去,我都不辦外務!”
“不行,必須你去,錢三不瞭解。”陸暗的聲音不高不低,“查完了再說,查清楚了,該讓侯爺知道的,自然會讓侯爺知道。不該讓侯爺知道的,你我知道就行了。”
陸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跟陸暗是兄弟,從小一起被侯爺養大,一起上戰場,一起當暗衛。
他知道陸暗不是多事的人,他要是想查一件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行。”陸明點了點頭,“我明天一早就去。快馬,天黑之前能回來。”
“仔細些,別驚動人。”
“知道。”
陸明轉身走了,沒一會兒就消失在長廊盡頭。
陸暗站在廊下,看著天邊的晚霞,紅的橙的,鋪了半邊天。
他想起侯爺剛才在輪椅上的那個笑,軟綿綿的,像春天化凍的河水。
他不想讓那個笑消失。
不管那個窮秀才是誰,不管他跟孟嬌兒是什麼關係,他都不能讓他壞了侯爺的好事。
孟嬌兒是侯爺的藥,是侯爺的心,是侯爺這輩子好不容易遇到的一點甜。
誰都不能把她從侯爺身邊帶走,誰都不能。
皇宮,羊脂瓊玉做的小兔子,趕在第四日傍晚完工了。
許得海捧著錦匣走進乾清宮時,玄策正在批摺子。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錦匣上,手不自覺地停了。
“呈上來。”
錦匣開啟,明黃色綢緞上臥著一隻小兔子。
玉質細白,潤如凝脂,兩隻耳朵一隻豎著一隻微垂,像在聽什麼動靜。
最出彩的是眼睛,兩顆紅寶石,是玄策從內庫十幾顆裡親手挑出來的,顏色正得發亮,嵌在白玉上,像兩滴凝固的血。
整個兔子只有拳頭大小,握在手裡剛好。
玄策看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拇指在兔子的耳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玉質溫滑,像那天在溫泉莊子碰到的她的手腕。
他把兔子放回錦匣裡,合上蓋子。
“送去溫泉莊子,給那個小奶孃。”
“是。”許得海捧著錦匣退下,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就說”玄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就說朕賞她的,謝她的解毒之恩。”
許得海應了一聲,低頭出去了。
匠造處的工匠們只知道皇上讓他們雕一隻玉兔,料子是樓蘭進貢的瓊玉,眼睛用紅寶石,改了七遍圖紙才定下來。
這麼大的陣仗,他們以為是要送進哪宮的。
畢竟宮裡就兩位主子,良妃和淑妃,可這兔子不是給良妃就是給淑妃。
皇上既沒說送哪宮,也沒說什麼時候送,工匠們不敢問,只埋頭幹活。
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
良妃那邊先派人來問,來的還是良妃的貼身侍女,說是娘娘聽說皇上新得了一塊好玉,想開開眼界。
匠造處的管事陪著笑臉說,料子已經用了,雕成了兔子。
侍女問是往哪宮送的,管事說不知道。
侍女回去覆命,良妃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讓人備了一盞燕窩,親自端去乾清宮。玄策沒見,說是在批摺子,讓許得海把燕窩收了,賞了句話:
“娘娘有心了。”
良妃回去的路上,轎子走得比平時慢。
淑妃那邊也坐不住了。
她沒派人去匠造處,直接讓人去查內庫的支取記錄。
查了半天,只知道皇上取了一塊羊脂瓊玉,兩顆紅寶石,其餘一概不知。
淑妃的侍女在御花園“偶遇”了許得海,笑著問許公公最近在忙什麼,許得海笑眯眯地說:“伺候皇上,還能忙什麼。”一個字都沒漏。
兩妃這幾天都為這個兔子較著勁。
良妃送燕窩,淑妃就送參湯。
良妃在乾清宮門口站了一盞茶的功夫,淑妃就在廊下站兩盞茶。
許得海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心裡明鏡似的。
這兩位是為這隻兔子較勁呢!
只是她們不知道兔子是送去溫泉莊子的,給那位小奶孃的。
皇上精挑細選的兔子,名義上是報“解毒之恩”。
實際上皇上是覺得那兔子白的,軟的,像她。
許得海捧著錦匣出了宮,馬車往溫泉莊子去了。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一陣風吹來,吹得花枝亂顫。
他縮了縮脖子,把錦匣抱緊了些,這東西要是讓良妃和淑妃知道是送給誰的,怕是要翻了天。
他嘆了口氣,催車伕快些走。
許得海到溫泉莊子的時候,已是下午。
日頭偏西,把莊子門前的石獅子鍍了一層淡金。
他從馬車上下來,懷裡抱著那隻錦匣,走得不急不慢。
他先見的是沈昭寧。
“侯爺。”
許得海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慣常的笑,
“咱家今天來,是給那天幫聖上解毒的小奶孃送賞賜的。”
他看了看沈昭寧,壓低了聲音,“不宜聲張。您看著,叫那小奶孃過來?”
沈昭寧靠在輪椅上,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讓陸暗去叫。
孟嬌兒這個時候正和周嬤嬤她們在偏廳聊天說家常。
婆子們說今天的菌子湯鮮,如意說後山的風大,孟嬌兒坐在中間,聽著她們說話,偶爾插一句嘴,臉上帶著笑。
陸暗出現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悄悄跟周嬤嬤說了一句:
“許公公來了,找孟姑娘。”
周嬤嬤一愣,隨即想到前幾日的事,心中瞭然。
她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拉了拉孟嬌兒的袖子,帶著她出了偏廳。
一路上,周嬤嬤走得快,孟嬌兒跟在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嬤嬤,去哪兒?”
“去正廳。”周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皇宮來人了。”
孟嬌兒站住了,像是被人從後面拽住了衣領。
“皇宮?”
“等會兒禮數要全,看見人就跪拜,知道吧?”
周嬤嬤看著她,語氣又急又輕,
“別怕。”
孟嬌兒的臉白了。
“嬤嬤,那天那個貴人……是皇上?”
周嬤嬤點了點頭。
孟嬌兒站在廊下,腿有點軟。
她想起那天在湯池裡的事,那個低沉的聲音,那隻滾燙的手,那雙在霧氣中盯著她的眼睛。
她以為是哪個大官,沒想到是皇上。
她更不敢動了。
“能不去嗎?”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肯定不行。”
周嬤嬤拉著她往前走,
“今天是給你賞賜。你替皇上解了毒,皇上謝你呢。”
孟嬌兒被周嬤嬤半拉半拽地往前走,腦子裡一片空白。
賞賜?解毒?
她只記得皇帝對自己那樣......
正廳裡,許得海端著茶,跟沈昭寧說著閒話。
聽見腳步聲,他放下茶杯,轉過頭。
孟嬌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短襖,頭髮用木簪子彆著,臉上不施粉黛,乾乾淨淨的。
她的臉還有些白,眼睛不敢亂看,盯著自己的鞋尖。
許得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他心裡有了數。
這隻羊脂瓊玉雕的小兔子,白白的,軟軟的,跟眼前這個小奶孃,像得很。
他把錦匣捧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孟嬌兒看見他走過來,想起周嬤嬤的話,膝蓋一彎就要跪。
“姑娘不必多禮。”
許得海笑著攔住她,帶著宮裡人對特別的人才有的和氣,
“咱家是來送東西的,送完就走。”
如果您覺得《嬌軟奶孃太迷人,侯門兄弟掐腰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09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