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丫頭。”
回去王雨來就給了王雨晴一個大嘴巴子。
小雨晴被打得往旁邊倒,腦袋磕在桌沿上,咚的一聲。
老嬤嬤撲上把小雨晴摟進懷裡,聲音又急又氣:“大小姐,你別打她!”
“為什麼不能打?她讓我在這府裡丟了個大臉。”
王雨來推開老嬤嬤,抬手又要打。
小雨晴沒躲。
她沒吃飽,眼睛直直地看著桌上那碗沒吃完的米飯,喉嚨動了動。
王雨來的手落下來的時候她甚至沒眨眼,等那巴掌扇完了,她才捂著疼的地方,聲音小小的:
“大姐,都是晴晴的錯,你打吧。”
她頓了頓,“打完,晴晴能吃桌上的飯嗎?”
老嬤嬤聽了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蹲下來,把小雨晴摟在懷裡,抬頭看著王雨來,聲音發顫:
“大小姐,小小姐在家時,夫人都沒動過她一個手指頭。你這般打她,她才幾歲啊?”
“怎麼就不能打了?”
王雨來的聲音尖起來,
“她的娘就是我孃的洗腳婢女,我怎麼就不能打了?我娘給她娘開臉,也生不出兒子,害得王家大房家產全被二叔奪了去,就是這個掃把星的錯!”
她越說越氣,指著桌上那碗飯,
“不準吃飯!把桌上的飯給我扔掉!”
老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王雨來鐵青的臉色,沒有再勸,低頭把小飯桌上的飯菜收拾了,米飯倒回鍋裡,菜倒進盆裡。
她偷偷藏了幾塊肉在手帕裡,拉著小雨晴出了房間。
“別理她,咱們走。”
身後傳來王雨來壓抑的哭聲,哭得斷斷續續的,像是想哭又不想讓人聽見,憋在喉嚨裡,變成一聲一聲的悶哼。
老嬤嬤領著小雨晴走到院外的樹下,在石凳上坐下來,把手帕開啟,把幾塊肉遞給小雨晴。
肉油汪汪的。
“吃吧,小小姐。”
小雨晴接過來,看了老嬤嬤一眼:“嬤嬤也吃。”
“奴婢剛才隨大小姐吃過了。”老嬤嬤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強。
小雨晴沒再客氣,三兩口就把肉嚥下去了。
吃完舔了舔手指,又想起桌上那碗飯,心疼起來,
“裡面的飯飯真倒了嗎?多浪費呀。”
老嬤嬤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等她消氣吧。她以前也不是這樣的,許是家沒了,母親也去了,心裡難受。”
“咱們小小姐讓讓姐姐。”
小雨晴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讓讓姐姐。”
沈宴清一進院子,如意就迎上來了。
她把今天廚房院子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學著王雨來的語氣,拉著鶯歌的手演了一遍:“她偷我妹妹,她偷我妹妹,你就說怎麼罰她!”
鶯歌捂住嘴笑了,搖搖頭:“嬌兒姑娘哪是我們能罰的?也就侯爺,侯爺也不能罰她呀。”
如意一揚下巴,說得理所當然:“嬌兒姑娘也就侯爺說得上幾句,罰?誰敢?”
沈宴清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聽到這裡,茶也不喝了。
“嬌兒怎麼樣了?”
如意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好像手腕紅了一圈,其他沒啥。”
椅子響了一聲。
沈宴清已經站起來了,臉色不太好,眉頭擰著:
“手腕怎麼就紅了呢?”
他轉頭看鶯歌,“你們幫我收著的薄荷膏放哪裡了?”
鶯歌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急,趕緊說了一句“我去找”,轉身翻櫃子去了。
如意站在旁邊,看著二爺那張臉,嘴角抿著,眉頭皺著,眼睛裡有東西在燒。
她心裡明鏡似的,
急了,急了,紅個手腕就急成這樣!
鶯歌把薄荷膏遞給沈宴清。
他接過來就往外走。
鶯歌在身後問了一句:“二爺去哪裡?”
如意抱著胳膊,語氣懶洋洋的:“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他喜歡的那隻雀,腿傷了?”鶯歌沒懂:“雀?傷腿用薄荷膏能好嗎?”
如意笑了一下:“能好,二爺還要親自上藥呢。”
鶯歌看了如意一眼:“你就打啞謎吧,前幾天圓姐過來,說你有空就去她那裡坐坐,她有事問你。”
“圓姐,找我?很重要的事情嗎?”如意問鶯歌
鶯歌搖頭“我怎麼知道,你明天過去就是,順便去圓姐哪裡拿罐糖蒜,想吃的緊。”
沈宴清拿著薄荷膏到了西跨院。
孟嬌兒正在屋裡給侯爺擠夜裡喝的奶水。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還沒看清來人,先愣住了。
沈宴清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
他看見了!
她的衣襟半敞著,裡頭的肚兜露出一截,白底繡著粉荷。
他的手停在門框上,邁不動步子。
孟嬌兒先反應過來。
她轉過身,慌忙把衣襟攏好,手指抖了兩下才繫上釦子。
臉上燒得厲害,語氣裡帶著嗔怪:“二爺,您怎麼都不敲門。”
沈宴清這才回過神,喉結動了動:“忘記了。”
他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又挪回來,“你的手怎麼樣了?”
孟嬌兒背對著他整理衣襟,聲音悶悶的:“什麼手?”
“如意說你的手被抓紅了。”
孟嬌兒繫好最後一顆釦子,轉過身,把手腕抬起來看了看。
紅印已經退了,只剩一道淺淺的白痕。
“退了,沒事的。”
她把手腕伸過去給他看。
沈宴清一把抓住,低頭看了一眼。
確實退了,但他沒鬆手。
“退了也不行。說不定有內傷。”
他拉過椅子,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坐好,給你塗藥。”
“二爺......”
孟嬌兒想說不用。
沈宴清已經擰開了薄荷膏的蓋子,指尖挑了一點,拉過她的手腕,輕輕塗了上去。
薄荷膏涼絲絲的,他的指尖帶著薄繭,粗糲的觸感蹭在她的皮膚上,有些癢。
孟嬌兒見他一臉認真,她想說的話咽回去了,垂下眼,沒有再動。
沈宴清低著頭,一圈一圈地把藥膏抹勻。
她的手腕很細,他塗得很慢,慢到膏體都化開了,指尖還在她腕間打轉。
塗好了。
他沒有鬆手,抬起頭看她。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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