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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軟奶孃太迷人,侯門兄弟掐腰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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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夜驚

勤政殿的燭火跳了一下。

玄策握著筆的手懸在半空中,摺子上的字還沒批完,

墨汁從筆尖滴下來,洇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他的頭低著,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想用藥壓著老子?沒用的。”

那個聲音從他腦子裡冒出來,帶著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怒氣,

“你一日不讓我看到那小奶孃,我就鬧騰一日。”

“誰都不要好過。”

玄策咬著牙,把筆放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許得海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動不動。

幾個小太監在殿外候著,連咳嗽都不敢。

沒有人說話。

那個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他重新拿起筆,蘸了墨,繼續批摺子。

寫了兩行,喉嚨忽然一甜,一股腥熱湧上來。

他來不及拿帕子,用手背捂住嘴,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摺子上,和墨汁混在一起,紅黑紅黑的。

許得海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皇上手背上的血,臉一下子白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

“皇上!”

玄策擺了擺手,從袖子裡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背,

把沾了血的摺子合上,放在一邊。

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要聲張。”他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許得海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退後兩步,重新站回門口。

他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玄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那個聲音沒有再響,但他知道它沒有走。

它只是縮回去了,縮到某個他夠不到的地方,等著下一次再冒出來。

他睜開眼,看著殿頂的橫樑。

他在想,這次能撐多久。

那些聲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記不太清了。

溫泉莊子回來之後,起初只是隱隱約約的,像有人在空曠的大殿裡玩水晶珠子,叮叮噹噹的,若有若無。

他沒當回事,以為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但那些聲音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像是有人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然後是那些花盆。

擺在他寢殿裡的,養了好幾年的蘭花、蕙草、墨蘭,一盆一盆地碎在地上。

不是風吹的,不是貓碰的,是被人摔的。

值夜的小太監說,是皇上自己摔的。

摔完了又回去睡了,第二天醒來問是誰幹的。

許得海換了新的花盆,又碎了。

換了三次,碎了三回,許得海不敢再換了。

後來那些聲音變了。

不再是叮叮噹噹的水晶珠子,而是一個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有時候語氣也一模一樣。

但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像他會說的。

“老子回來啦!”那個聲音在半夜忽然響起來,帶著一種粗糲的、蠻橫的得意,“哪個太醫給老子紮了一針,把老子趕得老遠,但老子在夜裡看著你呢。”

玄策從床上坐起來,渾身是汗,寢衣溼透了貼在身上。

他沒有說話,在黑暗中睜著眼,等著。

“你半夜也在想那嬌軟身子吧。”

那個聲音又來了,這次帶著笑,油膩膩的,像一條蛇從耳朵裡爬進去,

“你宮裡那兩個你看不上,就想要那個帶香的女人吧。”

玄策沒有說話,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中,攥著被子的手指卻收緊了。

“嘿嘿,別憋出病來。”

玄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從牆上拔出那把常年懸著的佩劍,對著虛空揮砍。

劍刃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燭火被他帶起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影子在牆上瘋狂地跳動。

值夜的小太監聽見動靜推門進來,看見皇上披頭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握著劍,眼睛通紅,像是看見了什麼他們看不見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小太監嚇得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去找許得海。

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皇宮。

皇上半夜大吼,拿劍對著虛空亂揮,這事兒瞞不住。

兩妃輪流來看。

淑妃來的時候,玄策正在勤政殿批摺子。

他穿著整齊的龍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許得海在門口攔住了她,說皇上正在忙,不見人。

淑妃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轉身走了。

走了一半又停下來,回頭問許得海:“許公公,把我表弟接進宮可好?”

許得海以為自己聽岔了,停了片刻,沒反應過來。

淑妃咬了咬嘴唇,聲音壓低了:“皇上好男風,對我與良妃都沒有興趣。我就投陛下所好——把他表弟接進來,總比他在宮裡鬧成這樣強。”

許得海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好幾息,才擠出一句:“淑妃娘娘,您自己說成不成體統?”

淑妃被他這句話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手指絞著帕子,半天沒動。“許公公,你不要瞞著了。皇上好男風,這是明擺著的事。他對我與良妃都不親近,這麼多年了,連我們的手都沒碰過。”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是篤定的,

“我知道這事不體面,可他是皇上,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憋著。憋出病來怎麼辦?那沈家兄弟”

“淑妃娘娘。”

許得海打斷了她,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您是上次抄經抄少了吧?還敢如此胡言。”

淑妃被他這一句堵得說不出話,嘴唇動了動,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沒有掉下來。

她整了整衣冠,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那怎麼辦?你說怎麼辦?要不就再選些秀女進來,總有皇上喜歡的。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大事。”

許得海站在原地,沒有接話,看著她走遠了,才轉過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良妃那邊沒有急。

訊息傳到春熙宮的時候,良妃正在窗下插花。

她拿起一枝紅梅,在瓶口比了比,剪掉一截枝幹,插進去。

再拿起一枝,又比了比,又剪掉一截。

侍女站在旁邊,把勤政殿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皇上半夜大吼,拿劍砍空氣,淑妃去看了,被許得海攔在外面。

良妃的手沒有停,把最後一枝紅梅插進瓶裡,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

“再等等。”

良妃把剪刀放下,聲音不急不慢,

“先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不要太急,急了容易出錯。”

侍女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良妃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那瓶剛插好的紅梅。

梅花開得正盛,紅豔豔的,在燭光下像一簇簇小火苗,燒得又旺又安靜。

她伸出手,碰了碰最邊上那朵,花瓣薄薄的,涼涼的,在她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她把那朵花掐下來,攥在手心裡,鬆開手時,花瓣已經皺成了一團,汁液染紅了她的指尖。

她低頭看著那些紅色的汁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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