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嬌兒正要往外走，如意跟上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捨：
“嬌兒，你去哪兒？這裡就是你家，你都不知道二爺有多想你——”
她壓低了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
“做夢都喊你名字呢。”
周嬤嬤在旁邊咳了一聲，“莫胡說，你難道站二爺床腳看著啊？”
如意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
孟嬌兒也沒當真，“我要回凌府，乾孃等著我呢。”
如意和周嬤嬤對視一眼同時問：“什麼乾孃？哪個凌府？”
孟嬌兒愉悅的說“凌醫正夫妻收她做幹閨女了，現在她是凌家的女兒。”
周嬤嬤一聽，眼睛亮了一下，嘴上沒說，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嬌兒現在也是有身份，那她和侯爺也算能名正言順一起，不如我去問問侯爺！】
如意愣了愣，看著孟嬌兒那身打扮和通身的氣派，忽然反應過來，“難怪剛才覺得你一身貴女樣。原來我們嬌兒現在也是官家女兒，哈哈哈，只是嬌兒你怎麼認識太醫的？”
嬌兒衝如意笑了笑“秘密！”
周嬤嬤知道有些話是不能搬到檯面說的，如意還想問，被周嬤嬤拉了一下衣角，“少說點，別嚇到嬌兒。”
如意硬生生把話咽回去了。
孟嬌兒“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說著就往門口走。如意還想叫住她，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嬌兒現在有自己家，許是母親管的嚴，她心裡隱隱為嬌兒高興。
沈宴清已經在廊下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在凌波閣門口站了片刻，還是沒忍住，抬腳往後院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遠遠看著孟嬌兒和如意她們說話。
她笑起來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怯生生的，像一朵縮在葉子底下的花，現在眉眼舒展開了，整個人都亮了幾分。
他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開心。
看到孟嬌兒出來，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說了一句“我送你”。
孟嬌兒說：“弟弟會來接我，”
沈宴清說“不準拒絕”，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手心裡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他攥得有些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步子也沒有放慢，就這麼一路牽著她的手走過長廊、穿過月亮門，一直走到大門口才鬆開。
沈宴清讓門房去牽馬，他想跟孟嬌兒一起回去，順便看看凌家情況。
凌逍趕著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姐姐，孃親說咱們趕快回去。姐姐他.....”
孟嬌兒揮了兩回沒揮掉沈宴清的手，“二爺，放手！”
沈宴清堅持“我送，你與我同騎！”
他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看見她身後跟著的沈宴清，
【這個男人是誰？為何籤這姐姐，這麼多人看著呢！】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跳下車，走到孟嬌兒面前，將她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這位爺，我姐姐要名聲的，不能同騎。”
孟嬌兒也覺得凌逍說的沒錯，“二爺，放手，我要坐自家馬車回去！”
沈宴清這才鬆開手，看著她上了馬車。
凌逍跳上車轅，甩了一下鞭子，馬車動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宴清正跨上馬背，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壓低聲音對車廂裡的孟嬌兒說，“姐，這痴漢跟著咱們呢。”
孟嬌兒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嘆了口氣，“他是鎮南侯府二爺沈宴清，不是什麼痴漢。”
凌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是才情滿京的沈宴清？”
孟嬌兒點頭
凌逍覺得有意思：“姐姐，他還跟著咱們馬車呢！，姐，他是不是擔心我把你賣了啊！還是他中意姐姐你呀？”
孟嬌兒連忙解釋“不會的，他就是好心，他人特別好，許是覺得你眼生，擔心我呢！”
“姐姐你知道滿京有多少貴女想嫁給鎮國侯府二爺沈宴清嗎？”凌逍在前面吹著小風，問孟嬌兒
“我哪裡知道這個，二爺這麼受歡迎嗎？”孟嬌兒好奇起來。
“姐，我不在沈家二爺這個書院，都耳聞他的事，你說他名聲大不？”
“而他拉著你手不放，現在還跟在我們馬車屁股後面，真的很像尾隨的痴漢，你還說他不是痴漢！”
凌逍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宴清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著，目光一直落在馬車後面。
他心裡頭有了主意，故意放慢了車速，又提高聲音朝車廂裡說：“姐，娘說幫你相看人家呢！”聲音不算大，但剛好夠飄進後面那個人耳朵裡。
沈宴清手裡的韁繩一下子攥緊了，馬被他勒得慢了下來，在原地打了個轉。
他沒有再跟上來，勒馬立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拐過街角，不見了。
他站在街心，看著那個早已空無一人的方向，攥著韁繩的手沒有鬆開。
凌逍往後又看了一眼，沈宴清的馬停在街心沒有動。
凌逍嘿嘿笑了兩聲，轉過身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的得意：“姐姐，我就說這個沈二爺對你有意思。”
孟嬌兒坐在車廂裡，她想了又想，問凌逍：“相看？什麼相看？我不想相看的。”
凌逍忙解釋，“說著玩的，姐你也不經嚇。”
孟嬌兒這才鬆了口氣，靠在車壁上，閉上眼，輕輕拍了拍胸口。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咕嚕咕嚕的。
凌逍坐在車轅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姐，我可不是瞎說，娘上回還真提過一嘴，說等你身體養好了，也該考慮考慮親事了。我當時沒當真，還以為娘只是隨口一說。”
孟嬌兒在車廂裡睜開眼，沒有接話。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侯府、宮裡、皇上、二爺、侯爺。
她不想嫁人，她只想先把身體養好，把醫術學紮實，把日子過穩。
她低聲說了一句：“等以後再說吧。”
凌逍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認真，沒有再開玩笑了。
他甩了一下鞭子，催馬快走，“咱們回家吃晚飯，娘今天還是給你燉了補氣血的湯藥。”
孟嬌兒“嗯”了一聲，把簾子放下來，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風從簾子縫隙裡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在她的臉上。
她想起沈宴清剛才站在街心看著馬車遠去的那個眼神，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種感覺。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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