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們所謂的重審舊案就是把人全埋了啊!?”
白憐青扶著額頭暈乎乎站穩身子,直到聽清楚林因酒的解釋終於還是繃不住了。前面大義凜然地說要明辨是非,不能因為對方是魔族就無情痛下殺手的人到底是誰啊,
於是她雙眼迷茫地看了看同樣剛醒過來的大師兄,又瞅向一旁泰然自若把玩桃花枝的少女。
北由魚將桃花枝隨手別在了林因酒的腦袋上,慢悠悠道:
“對啊,難不成你有更快的辦法打破空間的平衡?”
這辦法自然是有的,像是男主哥和女主姐這種願意當救世主的,那就審問清來龍去脈,然後再決定誰才是要被司正臺處決的那個。不考慮時間成本的話,理論上確實行得通。
“倒也不用在意那麼多,反正重審舊案也就是告訴你們一些人盡皆知的大道理罷了。”北由魚打了個響指,從儲物戒中擲出幾枚留影石來:“想看就看會吧。”
留影石懸浮在半空中,倒映出一張張猙獰的人臉來。
因三方空間被打通,眾人早已聚在了一起。
林因酒欲言又止了一會後貼心地擋住了蘇憫枝的眼睛:“小蘇你還是別看這些的,怪血腥的。”她回想起魚寶面無表情追著壞人砍的模樣,簡直比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還要無情。
然而,這並不是她要阻止小蘇去看留影石回放的主要原因。
留影石中,少女的劍招依舊毫無章法。從前興許還會礙於門派的面子習幾招無用的花架子,現在更是連裝都懶得裝,將劍當成是什麼缺角的凳子腿在用。這要是放在哪個門派裡,絕對是會被長老一通教訓的!
場上的劍修:
沉默且無力,誰能替他們發聲。
少女單方面的武力壓制顯然說很有效果的。那些個出現在留影石的修士無不唉聲求饒,事無鉅細地將自己曾經的罪行一股腦吐了出來,
北由魚掃了眼這一圈愁眉苦臉的劍修,愈發覺得好笑:“我學了多久,你們學了多久?我能用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好吧。”
滿打滿算北川韞也就教了她幾天的劍招,她能打出如此高的傷害完全就是本人的天賦異稟。
雖然,狗都不當劍修這句話說歸說。但這不影響劍修仍是修仙界公認傷害最高的。何況白送了她把解月劍,好東西總不能一直放在倉庫裡積灰吧?
蕭契實在聽不下去了,忍無可忍點破真相:“你就是隨手撿根棍子打架,也能一棍一個修士。”
活的不耐煩了,誰敢質疑這祖宗的武力啊。就是這堪比邪修的打法讓正兒八經的劍修看得有點道心破碎,那他們從前每天睡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到底是為了什麼啊?算他們勤奮嗎。
“少管。”
北由魚瞥了他眼,忽然想起了些什麼。徑直走向顏家的兄妹倆,顏宿脖頸處的脈絡隨著微弱的喘息而微微抽動著,褪盡血色的一張臉蒼白中透著幾分灰青,他抬起頭,艱難開口道:
“勞煩你了。”
顏昧扶著顏宿,這才勉強讓對方穩住身形。
北由魚翻過顏宿的手腕,指尖扣住寸關尺三處。她稍一探去,指腹下的脈搏細若遊絲,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像是被無形的蜘蛛網層層疊疊束縛了起來,就算因求生本能想要掙脫出桎梏,卻無一例外被湧動的暗流重新拽回寒冬下的冰窟。
話卡在喉嚨中久久道不出口,醞釀片刻後只拍了幾下顏宿的肩膀以示安慰:“別怕啊兄弟,等我哪天去行醫門偷師完再回來給你治病。”言下之意就是顏宿這症狀太奇怪了,以她目前的醫術沒法治。
“主要你這情況不像是中毒,倒有點像什麼封印的反噬。”
雖說修仙界也有下慢性毒藥,其症狀最開始興許與風寒無異,長年累月毒素積攢致使身體越來越虛弱,此後一病不起最終殺人而無形的。
但到了顏宿,北由魚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對方腕骨上的刺青。假設是封印的話,司正臺烙印在顏宿身上的刺青興許就成了攻擊封印的關鍵,封印鬆動,其宿主受到嚴重的反噬。這麼想來,倒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家長輩絕對隱瞞了什麼,回去之後問清楚吧。”北由魚估摸著分量給顏宿餵了點回靈丹,見他臉色有所緩和將藥瓶收回了儲物戒裡:“反正死是肯定死不了,修煉的話,你自己看著辦吧。”
顏昧頓時瞳孔擴大,反覆摩挲著自己的衣袖,掌心不停顫抖。
北由魚全當是睜一隻閉一隻,不再繼續追問下去。
到底是別人的家事,她就算知道真相又怎麼樣呢,於她而言毫無利益可言,能以朋友的立場幫一把已然是仁至義盡。
“小魚,謝謝你。”顏昧的眼眸中含著層水霧,抿唇扯出了絲僵硬的笑容來:“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定萬死不辭。”
“我不需要,婉拒了。”
北由魚腳步一頓,又繞回了顏昧的身邊:“你既然把我當成朋友,就不要為小恩小惠的施捨立下這麼重的承諾,聽懂了嗎?”修仙界的規矩又多又麻煩,誰知道今日的隨口一言,會不會成為阻礙顏昧未來修煉時難以突破的瓶頸。
林因酒一直有在暗中偷聽魚寶她們的對話。側頭瞧見人家合歡宗公認的大美人快被說哭了,忙趕來打圓場:“誒呦妹子你別真哭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哭成小花貓可就不好看咯。”她貼心地從袖子裡取出張乾淨的帕子遞給了北由魚:“我有家室我要避險,誰說哭了誰去哄吧。”
北由魚咬了咬牙。林因酒純粹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她接過帕子敷衍地給顏昧擦乾眼淚:“我又沒兇你,別哭了。”
說完反應過來自己這一番安慰人的話確實太生硬,於是補償般將把上次買來沒動過的桃花酥掰了一半投餵給對方:“別想那麼多,心情不好吃點甜的吧。林因酒說得也對,美人再哭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你再不把留影石關了,那我也快哭了。”
白憐青不是有意打破這歲月靜好的氣氛。所以誰能來先管一下他們劍修的死活,再看下他們真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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