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王昭明,這是宋行簡在情急之下唯一能想得到的辦法,也不知道老大能不能意會到他的意思。
可等老大走了之後,宋行簡又有些後悔。
王昭明只是一個孩子,可能懂些能掐會算的本事,但面對這些凶神惡煞的人,她一個小姑娘也束手無策。
想要把老大叫回來,卻又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宋行簡只能在心裡祈禱,王承業能看出點什麼,不要讓小姑娘冒險。
這些人對村長的識趣很滿意,“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聚集所有人,時間到,後果你自己看著辦。”
宋行簡敢怒不敢言,招呼家裡其他人趕緊去叫人。
很快,村裡人就陸陸續續到了場壩。
被叫來心有怨言的人,看到場壩那些渾身煞氣,手裡握著刀的人,一下就乖乖不出聲。
黑六掃了一圈在場低著頭、不敢吭聲的村民,問宋行簡:“宋村長,你回頭看看,你們村的人都到齊了嗎?”
宋行簡壓著怒氣回答:“都到齊了。”
黑六得到想要的回答後,微微點頭。
轉身對手底下人示意,“去搜,發現躲在屋子裡不出來的人,直接殺。”
躲在人群中間的林春花瞬間變了臉。
她兒子張麻子還在家裡睡覺呢。
早上人家來喊,她看兒子睡得那麼香,就沒忍心把他叫醒。
“大老爺,我兒子在家,他受傷了動不了。”
顧不得什麼,林春花嚷嚷開來。
“哦?”
“是動不了還是不想動?”
“你上前來回話。”
擋在林春花前面的村民,硬給她擠出一條道來。
林春花身體顫抖著走上前。
“你叫什麼,家住在什麼位置?”
“我……我叫林春花……家住在……”林春花腦子轉了轉,把王家人住的地方說了出來。
文彩梅一聽,恨得牙癢癢。
要不是不敢惹這些人,她非得撕了林春花不可。
黑六平凡的臉上帶著興味,“去她說的位置看看,其他人繼續搜。”
林春花剛要鬆口氣,聽到後面那句話,心又提起來。
在心底暗自祈禱,張麻子不要被發現。
黑六不再管她,“這麼早召集大家,是因為我們在辦案的過程中,因為一點點小小的疏忽,導致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跑了。”
“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可以確定,犯人最後就消失在周邊幾個村子附近。”
“他身上有傷,按照他的腳程,應該沒跑出這個村子。”
“我知道,你們都忙,為了不耽誤大家的事,你們現在可以互相舉報。”
“看這兩天誰家出現陌生人,亦或者說誰做事鬼鬼祟祟。”
“那個逃犯的身上可是帶著一錠金子,誰找到他,金子會歸誰哦,大家可要好好想想。”
聽到一錠金子,王昭明聽見周遭許多人呼吸變重。
王持正很想站出去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黑六在放豬瘟屁。
那個少年身上,除了一身帶血的衣裳,什麼都沒有。
“官爺,我要舉報,昨天我大女兒跟二女兒沒在家。”
就在村民左看看右看看,想看看誰會被舉報的時候,周毛狗做了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站在周毛狗前面做擋箭牌的周小草痛苦地閉上眼。
周小白看向親孃翁當菜,想知道,親孃會不會在這種時候替她們講話。
結果沒讓周小白意外,翁當菜低著頭,避開了她們的目光。
明明娘知道她們昨天去做什麼,還吃了不少她們帶回來的栗子。
成熟的柿子幾乎都給她吃了。
被親爹推出去想要換錢的時候,周小白不傷心。
她早就知道親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做出多過分的事來,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可親孃的反應才真正讓她們姐妹心寒。
“官爺,我們昨天去山上打栗子了。”周小草雖然很害怕,可為了保護妹妹們,只能站出來。
“打栗子?有誰可以證明呢?”周小草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目光,垂下眼,“沒有人……”
“我能證明。”人群中,王昭明的聲音意外響起。
黑六看過去,看到王昭明的長相,詫異在眼底一閃而過。
沒想到在這種窮鄉僻壤,還能出朵美麗的花兒。
只可惜年紀太小了。
“你又是?”
“我是王家的姑娘,我們昨天一起去的山上,我們在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他們都可以作證。”
他們安頓好少年後,故意在村裡大路上晃了一圈,讓許多人看見他們背上的栗子。
黑六不關心她是誰家的姑娘,“你們在山上有看到一個受傷的人嗎?”
他緊緊盯著王昭明的眼睛。
“沒有啊。”王昭明滿眼茫然。
“我們看見的只有幾顆快要被人摘完的栗子樹,還有山鼠,別的都沒看見。”
“誰能為你的話證明?”黑六又使用同樣的質問手法。
他同時一直注意著王昭明的反應。
也不知這小姑娘是緊張,還是什麼原因,手裡拿著一株紫色的花不停地揉搓著。
黑六沒把王昭明的舉動放在心上。
王昭明咬著下唇,不語。
“你知道撒謊戲弄我們的下場是什麼嗎?”
“我可以發誓,我真的沒騙人,我要是騙你,就讓我一輩子手裡沒有錢。”
她手裡本來就不可能有銀子。
所以王昭明發誓發的心安理得。
家裡人都知道她這個情況,紛紛低下頭。
文彩梅:兒啊,這種嚴肅的時候,就別說笑了。
平時拿這點調侃慣了,他們差點笑出聲來。
但王昭明的話在別人聽來就是非常嚴重的誓言。
誓言的威力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黑六對自己的威懾力非常有自信。
黑六不覺得這麼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會在自己面前撒謊騙人。
人對美好的事物都有包容之心,所以被矇騙的這份怒火,他只能發洩在周毛狗的身上。
他一個眼神,手底下的人就將周毛狗從人群中像死狗一樣拎了出來。
“你知道欺騙爺爺的下場是什麼嗎?”
周毛狗不由自主地吞嚥,下意識開始求饒:“官爺我錯了,我錯了,我並不知道她們昨天去山上了,我只知道這幾個賤丫頭經常都不著家,我還以為她們跟那個犯人有關係。”
黑六嗤笑一聲,“爺生平最瞧不起你這種賤男人,有本事生,沒本事養,還想著推自己丫頭出來從我這裡混銀子,像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你居然敢騙我,我斷你一隻手,一隻腳不過分吧?”
“饒命啊,饒命啊,我不敢了啊,不然她們幾個你隨意挑一個,都是我的孩子,不是說父債可以子償,要不然你全部都帶走,我只求求你饒了我吧。”
黑六真的是不耐煩聽這種畜生講話。
要麼就壞的明明白白。
要麼就當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像這種說好也不好,但說壞也沒有罪大惡極的人最可惡。
他手起刀落,周毛狗的手臂就被他砍了下來。
收回刀時,又在周毛狗的腿上割了一刀。
周毛狗倒下,他抬腳,無視周毛狗的哀嚎,踩在周毛狗腿上的傷口處,用力碾壓。
“斷你一隻手臂,卸你一條腿,讓你長長記性吧。”
“還有誰能提供有用的線索?這可是一錠金子哦,你們難道都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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