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別過去,我去看看。”王承業只看到枯黃的草堆裡露出一隻腳。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王承業與王元川一起去查探情況,留王持正在原地護著大家。
走近了,王元川才看清楚草叢裡面躺著的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草叢裡總共有三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麼,身上到處都有血。
頭髮也亂糟糟的,遮住臉,叫人看不清楚長相。
“找根棍棍來。”
他對王元川說。
王元川去不遠處折了根木枝給王承業。
王承業掀開其中一人臉上的頭髮。
但眼前的人臉上都糊了泥,他一時認不出是誰。
只覺得有些熟悉。
“爹,這裡還有條狗。”
王元川四處張望,看到了不遠處躺在地上,腹部只有微微起伏的狗。
王承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認出這狗就是之前攔自己路,救了自己的命的黃狗。
他走過去,看見大黃傷得十分嚴重。
皮毛上粘著的不知是自己的血還是旁邊躺著的那些人的血。
呼吸的時候身體微微起伏,舌頭伸出來,眼睛微微閉著。
王承業的心瞬間揪起來。
“爹,他們好像是村裡的獵戶三兄弟。”王元川仔細看了半天,終於從那張滿是泥的臉上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啥子安?”
王承業的關注原本都在大黃身上,聽到大兒子的話,又仔細去看了那人的臉,還真的是獵戶三兄弟。
“他們不是跑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啊?難道說他們一直都沒跑遠就在村子附近轉悠嗎?”
王承業突然背後一陣陣發毛。
“喲呵,還是熟人!”
王昭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一句話直接解除了王承業剛才的那種驚悚感。
“嘖嘖嘖,看樣子,他們過得不太好啊。”
王昭明本來還沒心沒肺,悠閒地點評著幾個人如今的現狀,但當她的目光定格到旁邊的大黃時,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看現場這模樣,還有這三人手裡拿著充當武器的東西,大黃身上的傷是誰造成的不言而喻。
只是這狗,有點本事在身。
三人對付它都沒有佔到一點好處。
他們身上明顯的咬痕和抓痕,一看就是大黃造成的。
可王昭明一點都不可憐三人。
她洩憤一般抬腳對著面前受傷的老大狠狠地踢了一腳。
“人渣,雜碎,臭蟲,蛆蟲!”
“爛手爛心,百病纏身,不得好死的東西!”
王承業就在後面伸手虛虛扶著王昭明,防止王昭明踢人太激動摔倒。
短暫的出了口氣,王昭明四處看了看,“爹,那邊那個草可以止血,先弄一點給大黃塗上。”
“咱們趕緊回家,家裡有藥可以救大黃。”
至於這幾個畜生玩意,就在這裡等死吧!
文彩梅等人湊了過來,看著大黃現在的模樣,又從王元川口中得知他們身份,都忍不住想要對這三個人渣動手。
趙桂芝甚至去摸放在頭頂布巾上的針,琢磨著從什麼地方下手。
王知暖她們幾個就站在不遠處朝著三人身上丟石頭。
王承業按照王昭明的話從旁邊摘了些藥草塗抹在大黃的傷口處。
湊近細看,才發現大黃身上有幾刀被砍的深可見骨。
文彩梅在邊上幫忙,看到這一幕,實在是氣不過,轉身去狂扇幾人耳光解氣。
鄭朵薇等人跟著揪心,簡單給大黃處理後,他們計劃著由家裡的三個男丁輪流將大黃揹回去。
大黃很有靈性,知道這些人是在救自己,全程乖乖的任由王元川上藥。
只有痛狠了才哼哼兩聲。
期間三人中的老二醒過來一次,看見這麼多人,他開口求助。
可是無人理會。
趙桂芝是第一個發現老二醒了的人。
面對老二哀求的目光,趙桂芝只是冷漠地別開眼,反倒落在大黃身上的眼神充滿了心疼。
老二手腳不能動,也發不出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吃了山裡的野物導致身體出了問題。
嗚嗚了兩聲,得到的只是冷漠的背影。
一番掙扎後,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些人護著一條狗離開。
他動了動嘴唇,想要罵人,卻發現自己如今連罵人都困難。
盯著王昭明她們離開的背影,他眼神開始渙散,過往如走馬觀花,在腦海中浮現。
他回憶起從前,父親死後,他們接過了父親的手藝。
靠著打獵也積攢了不少家底。
很快就到了娶妻的年紀,但是村裡的姑娘他們一個都看不上,她們不夠白,穿的也不好看,身上除了補丁就是補丁,條件好點的人家又看不上他們。
他們覺得自己能力不差,可以養家,長得也可以,除了家世不好,幾乎沒什麼問題,那些人憑什麼瞧不起自己呢?
三兄弟就發誓,一定要娶一個比村裡所有女子都要好的妻子,如果對方出身好人家就更好了。
他們開始往鎮上去找,找來找去,要麼長得不如他們的意,要麼其中的愛好或者脾氣他們接受不了。
要麼就是家世好,瞧不上他們。
找來找去,幾人都準備放低要求了,卻遇上了生命中的貴人。
貴人給他們介紹了一個出身名門的姑娘。
那姑娘真白啊,皮膚滑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她還讀過書,長得又漂亮,即使對方開了很高的銀子,他們也沒還價,咬咬牙,拿出所有的家底將人買回了家。
只不過,讀了書的女子性子就是烈,她總是不聽話,還總想著逃跑。
一次,一個不注意讓她成功跑了,他們正在後悔的時候,貴人把人送了回來,這一次,她傷的很重,不知道那些人給她灌了什麼,她說不出話的樣子讓他們兄弟幾人覺得很遺憾。
不過,好歹還有那張臉在。
只是有一次,三人喝了點酒,燒傷了她。
那女人這一傷,他們便覺得沒什麼意思了,想要換人,貴人不同意。
但是貴人提出可以帶著他們一起掙銀子,告訴他們有了銀子,想要什麼樣的人都有。
他們早就垂涎貴人掙錢的買賣,沒問做什麼,當場就答應了。
那個女人是他們花了這麼多銀子買來的,總要有點用處吧。
所以,她成為他們不順心的發洩筒。
只是跟著貴人掙錢的那幾年,地窖和後山那些人叫聲那麼響,那麼悽慘,都沒人發現。
今年卻見了鬼了,那些人都徹底安靜,再也發不出聲音了,她們的存在卻突然被發現。
他們的好日子也一去不復返。
逃命的日子過得是真的難,吃不好,睡不好,整日擔驚受怕。
在山裡不知道待了多久,他們終於忍不住,起了下山的念頭。
下山的過程並不順利。
已經開始入冬,山裡很多野獸出沒。
他們好幾次都差點撞上野獸。
總算是有驚無險地下了山,正飢腸轆轆的時候,遇到了一隻大黃狗。
這狗在他們的眼裡,就是一碗肉而已。
動手之前,沒有人想到,他們三人竟然幹不過一條狗。
好熱啊,老二勉強睜開眼,眼前火光沖天。
不遠處,有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跟你說了多少次,這段時間風大很,喊你嫑玩火,嫑玩火,你耳朵聾了?”
“看嘛,會著了,我看這個火你拿藏滅過。
小孩捱揍的哭聲由近及遠地傳來。
“幸好現在莊稼都收了,你燒嘞是路邊的雜草,這要是燒嘞是人家的莊稼,你把我們一家人賣了都賠不起。”
“都跟你講了這兩天風大很,不要玩火,你沒得耳性,非得玩。”
“快走了咯,還站在這點做什麼,等到人家來抓你啊。”
“老孃跟你講,玩火要尿床嘞,你今天晚上要是敢尿床,我就把你小雀揪出來打,聽到沒得。”
“娘我錯咯,我再也不敢了。”
“現在我們藏辦?”
“走啊,這路邊邊就是點雜草,燒完就滅了,快走,等哈著人看到咯。”
母子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
老二想要喊救命,聲音就這麼卡在嗓子裡,發不出來。
火焰開始無情地灼燒著他們的肌膚,老大和老三都因為痛苦醒來。
發現自身處境後,他們哀嚎不已。
然,這條路本就偏,加上快飯點了,更不會有人來。
此時,如果有人在這裡,就能看到,這些火像水一樣在地上慢慢彙集到三人身邊,將他們完全籠罩。
失去知覺前,老二心想:那個女人命可真大呀。
? ?三人的結局早就想好了,就是要讓他們死的隨意,死的無人在意,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用他們施加在在別人身上的手段折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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