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鸞鳳明案(探案)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27章 幫忙 ……

吳韻眸光驟亮, 唇角勾起一絲陰笑,隨即轉眸示意身邊的獄卒,放下烙鐵, 解開綁縛霍巖昭的鐵鏈。

霍巖昭幾乎已經站不住, 在獄卒的攙扶下,才踉蹌著走到桌案前,衣袍上淋漓的酒漬也隨之滴了一路。

他提起案上的狼毫筆, 蘸上墨汁,在罪狀上緩緩落筆。

然而, 握筆的手卻猛然頓住,隨即狠狠將筆擲開。趁著屋內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掉落的毛筆上時,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罪狀,嘶啦幾聲, 將其撕成碎片。

“你——!”吳韻面色激變。

“找死!”他立刻上前,一腳狠狠踢在霍巖昭的腹部,將他踹去牆邊。

“咣噹”一聲, 霍巖昭的整個身體重重砸在牆上,當即咳出一口鮮血, 而掌心裡, 卻攥著方才撕下的一角罪狀紙張, 似有什麼目的。

吳韻因被他戲弄,很是不滿, 大步朝他走來, 又在他的身上狠狠踢了幾腳。

“混賬東西!不知好歹!”

霍巖昭痛得眉頭緊蹙, 卻生生忍下,趁著吳韻不備,悄悄將那紙張藏進了衣袖深處。

“住手!”刑房外傳來一聲厲喝。

瑞王謝文宣疾步而來, 衣襬翻卷間攜著一股清風。

他面容沉肅,目光如刃,掃了一眼吳韻,嗓音驟冷:“吳中丞,聖人旨意,將霍巖昭交由本王。請你立刻帶好你的人,統統退出去。”

吳韻臉色一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嚥下話語,躬身帶人退了出去。

謝文宣快步走到霍巖昭身前,俯身將他扶起,讓他靠坐在牆邊。

他的視線落在霍巖昭身上,見囚衣上血汙斑駁,破口處的傷口仍滲著血,渾身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謝文宣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悲慟,嗓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巖昭……”

霍巖昭抬眸看他,頓了頓,便猜出了他的來意。

他唇角扯起一抹極淡的笑,啞聲開口:“瑞王……是來勸我認罪的吧?”

謝文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緩緩垂下眸子,掩飾住眼底的愧疚:“想不到大婚那日一別,再見面竟會是……這樣……”

霍巖昭搖頭,語聲微弱:“此事怪不得瑞王,您不必自責。”

謝文宣卻閉了閉眼,深深一嘆:“不過說到底,是你一時衝動。那日你在京城百姓面前自認兇手,才會鬧到如今這個局面。聖人也是無奈,唯有你認下罪行,大唐才能風平浪靜。這道理……你應當明白。”

霍巖昭望著他肅然的神情,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眸底略微泛紅。

他低聲問道:“那……鳶鳶呢?”

想到謝婉鳶,他心口彷彿被重物碾壓過一般,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不知他這般認下罪行後,她該有多失望……

“瑞王覺得,鳶鳶會就此罷休嗎?”

“她那邊,我自會去勸……”謝文宣略一沉吟,“你就當……是為了她。只有你認下罪行,她才能平安。就當……是我求你,好嗎?”

霍巖昭怔怔地望著他,片刻後,一滴熱淚混雜著血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染滿血汙的衣襟上。

待淚水洇開,他點了點頭,輕嗯一聲“好”,隨後闔上眼眸。

片刻後,他睜開眸子,眼底已是一片死灰,彷彿這刑房、眼前的人、乃至所有光亮,都在這剎那間失去了色彩。

謝文宣沉默不言,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之後起身,示意獄卒重新備罪狀。

……

日頭漸高,陳三已先行一步出發,奔往南市,謝婉鳶也很快整裝完畢。

她換上一襲精工錦袍,略施脂粉,一路策馬向西,向吏部而去。

吏部存放著諸多往日官員的檔案,她此番盛裝前往,自帶幾分威儀,或許比平日一副樸素的裝扮更易行事。

進了皇城不久,吏部衙署便在眼前。門前守著兩名神色肅然的侍衛,如同兩尊石雕。

謝婉鳶以“大理寺查案”為由頭請入,卻遭二人阻攔。此刻沒有霍巖昭在身邊,僅憑大理寺少卿門客的身份,想進入吏部這等機要之地,並非易事。

不過,這也早在意料之中。無奈之下,她又取出腰間郡主腰牌,表明身份。

然而郡主的名號在此處同樣不管用,她依然被拒之門外。愁顏不展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自街邊走來,是魏杉剛好路過。

“師……”謝婉鳶眸子一亮,旋即想起魏杉此前已向吳韻妥協,此刻未必再願幫她,目光不由又黯了下去。

魏杉頓住腳步,朝她看來。見是吏部門前侍衛將她攔住,略一思忖,便猜到她此行的目的。

他猶豫片刻,四下看了看,見周圍並無其他官吏注意,這才闊步朝謝婉鳶走去。

他對她微微頷首,轉而向兩名侍衛道:“郡主不過是想調閱些舊檔,並非行竊,你們這般阻攔,莫非是想與王爺、霍家乃至整個大理寺為敵?”

兩名侍衛一怔,面面相覷。

魏杉繼續道:“若是王爺親至,你們也敢攔麼?還不讓開?”

兩個侍衛頓時錯愕。

片刻後,其中一人面上堆起笑容,側身讓出一條路:“郡主請……”

另一侍衛見狀,也趕忙躬身退開。

謝婉鳶眸子微微睜大,看向魏杉。她沒想到此時師父仍願幫她,或許……他終究念著舊日情分。

“師父……”她眼底流露出感激,一時不知如何言謝。

魏杉沉默幾許,輕嘆一聲:“為師能幫郡主的,也只到此了。還望郡主莫要怪罪。”

謝婉鳶搖頭,嗓音帶著愧疚:“哪裡,感激還來不及……”

說罷,她對魏杉鄭重一揖,轉身進了吏部大門。

待她走遠,魏杉又低聲向兩名侍衛囑咐了幾句,其中一人即刻轉身入內通報。

魏杉望著那名侍衛匆匆離去的背影,重重一嘆,隨即也轉身離開了吏部。

謝婉鳶進了大門後,一時辨不清方向,一路打聽,才尋到檔案庫。

庫房門前,方才那名守門侍衛已先她一步趕到,正與值守的衙差低聲交談,隨後快步離去。

謝婉鳶略一遲疑,上前說明來意。不料那衙差並未多問,便請她入內查閱。

她略覺意外,想來是魏杉離開前又作了打點。

只是,師父若不想她查下去,適才幫她到進吏部大門即可,沒有必要幫到底。除非……

除非是聖人改了主意,希望她查下去。

謝婉鳶秀眉微蹙,若真如此,恐怕聖人另有目的。比如……如她猜測,是在尋找忘川紅的解藥……

思及此,她愈發肯定自己先前的猜測,當年達官貴胄之中,定有重要人物服用長生丹中毒成癮。

檔案庫內的卷冊井然有序地陳列,謝婉鳶很快便找到了三四年前的記錄。

她將幾本冊子拿到書案上翻看,不多時,便發現端倪。

三年前,趙庭剛剛提拔成御史中丞不久,卻突然告老還鄉。

隨後,中書令唐明稱重病臥床,繼而離京休養。只是,好大夫多在京城,他重病臥床也該在京休養更為合理,這其中必有蹊蹺。

除此以外,同年,六部重臣中,禮部侍郎陶子秋、兵部尚書辛嶽因病暴斃,工部侍郎駱南因意外喪生。

謝婉鳶瞳孔輕顫,她幾乎可以肯定,這一切絕非巧合。

朝中多名重臣接連出事,必然與長生丹有關。或許他們並未死去,也未曾離開京城,而是被朝廷暗暗藏起來了。

如此多的重臣先後出事,此事若傳揚出去,定然有人指責聖人,致使朝堂動盪。這或許就是朝廷不惜掩蓋母親失蹤案真相的真正緣由。

窗外鳥鳴啾啾,謝婉鳶卻渾然不覺,只顧低頭翻看著卷冊。殊不知,窗外一道人影正悄然靠近,伏在窗邊,透過縫隙窺視著她。

見謝婉鳶正在查閱三年前的檔案,那人眸光一冷,面色漸沉。

恰在此時,兩隻鳥兒爭食撲打起來,聲響引得謝婉鳶抬眸望去,卻見窗外一道黑影倏然閃過。

她脊背一寒,立刻放下手中卷冊,追出去檢視,卻見那道人影早已消失無蹤,只有花圃裡繼續嘰喳嬉鬧的鳥兒。

會是……誰?

謝婉鳶呼吸一滯,只覺來者不善。或許日後的調查,需多加小心了。

好在今日來吏部有重大發現,案子又有了新的調查方向。接下來只要證實那些官吏並沒出京或是暴斃,找到他們的去處,或許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她向幾個衙差打聽到這些官吏先前的住處,準備一一去探訪查證。

沒想到……前御史中丞趙庭的宅邸,如今已歸屬於現任御史中丞吳韻……

她無奈一嘆,出了吏部大門,策馬徑直前去吳韻的宅邸。

……

吳韻的宅邸頗為氣派,坐落於城南鬧市之中,四周人流熙攘,甚是繁華。

謝婉鳶在對面的巷口守了約莫一刻鐘,才見一名小丫鬟自門內走出。

她立即悄悄跟上,待行至一處僻靜小路,便將人攔下,取出郡主腰牌,沉聲問道:“你在吳府內待幾年了?”

小丫鬟先是一驚,認出是郡主,額間頓時冒出冷汗。

“不必慌張,只管如實答話,”謝婉鳶語氣放緩,卻仍略帶著幾分鄭重,“今日之事,切莫對外提起。”

小丫鬟見她神色溫和,才鬆了口氣,低聲答道:“回、回郡主,有兩年了……不知郡主是想問什麼?”

“兩年……”謝婉鳶輕聲自語。

若才來府中兩年,恐怕不會知曉三年前趙家舊事。她略一沉吟,便放那小丫鬟離去,自己則返回巷子中,繼續等待。

小丫鬟雖茫然不解,卻也不敢多言,匆匆離去。

不多時,府門內又出來一名小廝。

謝婉鳶再度上前攔問,得知此人已在府中六年,且原是趙中丞家的舊僕,她眸光一亮,當即打起精神追問:“如今府裡像你這樣從趙家過來的,共有多少人?當年趙中丞告老還鄉時,又帶走了多少僕從?”

小廝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答道:“大約還有十餘人。至於當年老爺帶走了多少僕從……小人便不清楚了。”

“那趙中丞身邊最貼身的幾個僕役,如今又在何處?”

小廝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小人只是個做雜活的,內院之事……實在不知。”

聽到此處,謝婉鳶輕輕一嘆。看來這般打聽難有進展,恐怕得另尋法子,要進府細查才好。

只是,眼下最好有個幫手。

此時,陳三從南市調查完顏料鋪子的事,剛好歸來,騎馬路過此處。

他一眼瞥見巷中的謝婉鳶,當即勒馬停下,翻身下馬:“郡主怎會在此?”

謝婉鳶抬眼見他,唇角輕揚:“你來得正好!”

作者有話說:下一更在週日[可憐]

最近身體不太好,又卡文,感謝寶寶們理解,我好好捋捋思路。

如果您覺得《鸞鳳明案(探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314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