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
土地公給的樹葉，徹底變黃了。月老把它放在桌上，用手指碰了一下，葉子直接邊緣掉了一小塊。
“今天早上醒的時候就這樣了。”床頭婆婆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抹布。她看了一眼那片葉子，沒說話。
月老盯著葉子看了好幾秒，把它小心地拿起來，放進襯衣口袋：“土地公在叫我們。”
兩人立馬趕到康復中心，發現土地公已經在那棵老槐樹下面等著了。他坐在樹根上，瓜皮帽歪了，馬褂上沾著泥。
“來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個戴帽子的，昨天晚上在鎮東頭出現了。”
月老心裡一緊：“小光家那邊？”
“不是，是鎮東頭的老汽車站。”土地公用柺杖戳了戳地面，“他在那兒待了大概一個時辰，後來又往北走了。我追不上，他走得太快。”
“他在汽車站幹什麼？”
“不知道。我到的時候他已經走了，但他在車站門口的地上畫了東西。”土地公看了看他們兩個，“你們還是去看看吧。”
月老轉身要走。床頭婆婆沒動，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遞給土地公。土地公接過來，塞進嘴裡：“謝謝，難得還有人記得我喜歡吃甜的。”
床頭婆婆沒什麼反應，轉身就走了。月老跟上去，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土地公。土地公正把糖紙疊了疊，塞進口袋。
鎮東頭的老汽車站早就荒了。候車室的玻璃碎了好幾塊，鐵門上了鎖。月老站在門口，把紅線團託在手心。紅線微微顫著，指向候車室裡面：“他來過。”
床頭婆婆走到鐵門前，用手推了一下，鎖晃了晃，沒開。她從口袋裡摸出剪刀，把刀尖插進鎖釦，輕輕一撬“咔”的一聲，鎖開了。
候車室裡很暗。月老開啟手機手電筒，光照在地上，能看到一串腳印，鞋底腳印的花紋一圈一圈的，和康復中心活動室裡的一模一樣。
腳印一直延伸到候車室中間，然後消失了。
月老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腳印消失的地方，畫著一個符文，跟之前在小區、民宿發現的符文都不一樣。
“這是什麼？”月老問。
床頭婆婆蹲仔細觀察著，她的手指在安魂鈴上按了一下，鈴鐺沒響。
“他在告訴我們他去哪了。”
月老把手電筒往旁邊照了照。符文旁邊，地上放著一張紙條。他撿起來，上面寫著四個字：
“陽光養老院。”
月老把紙條遞給床頭婆婆。她看了一眼。
“他在引我們過去。”
“那我們去不去？”
床頭婆婆把紙條收進口袋，十分肯定地說：“去！”
回到車上，月老發動引擎，沒急著開。
“你說，他為什麼要把地點告訴我們？他不是一直在躲嗎？”
“他沒在躲。”床頭婆婆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了塞嘴裡，“他是在玩。”
月老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那他為什麼選養老院？”
“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
月老踩下油門，車開出了鎮子。
床頭婆婆側過頭，看著車窗外。路邊是田，田裡有人在燒稭稈，煙飄起來，灰白色的。
“你說，他會不會在養老院等著我們？”月老問。
“會。”
“那我們不是自投羅網？”
“你不是說找了能打的人嗎？”
月老張了張嘴。他還沒打那個電話。
“還沒打？”
“沒。”
“為什麼？”
“我想先看看，我們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
床頭婆婆沒說話。她從口袋裡摸出那片葉子，黃黃的，把它放在儀表盤上。月老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始終很淡然。
他踩了下油門，車開上大路，一路往北開，朝養老院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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