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玥覺著美食是最能治癒人心的東西。
她決定帶著顧清梨去飽餐一頓，忘卻煩惱。
顧清梨成日吃她做的菜，偶爾也可換換口味。
宋時玥帶著顧清梨去了長安街上的一家羊肉館。
羊肉館雖不大，生意卻極好。
門口支著一口大鍋，乳白色的羊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飄飄。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宋時玥熟絡地點了兩碗羊肉湯和一碟白切羊肉，又要了兩塊胡餅。
不多時，熱騰騰的羊肉湯便端了上來，湯色奶白，散發著濃郁的肉香。
顧清梨低頭喝了一口湯，鮮美的滋味順著喉嚨滑入胃中，整個人都彷彿被這股暖意熨帖了一遍。
她放下碗，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忽然覺得積壓在心中的鬱氣，也隨著熱氣一同散去。
“好吃。”顧清梨抬起頭看向宋時玥，好奇地問道，“時玥，你是如何知道這家店的？”
宋時玥掰了一塊胡餅泡進羊湯裡，頭也不抬地答道：“開酒樓的，當然得把全城好吃的館子都摸清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顧清梨被她逗笑了，也學著她的樣子，將胡餅掰碎了泡進湯裡吃起來。
“現在感覺心情如何？”宋時玥問道。
“很好。”顧清梨笑眯眯道。
“那便好。”宋時玥道。
兩人吃完羊肉湯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長安街上華燈初上，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宋時玥陪著顧清梨慢慢走了一段路。
路過一家書肆時，顧清梨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被一卷詩集吸引住了。
她隔著窗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時玥，我想進去看看。”
宋時玥點了點頭，兩人一同走進書肆。
書肆內書香氤氳，架子上整齊地放著一排排書籍，瀰漫著墨香。
顧清梨走到那捲詩集前，伸手輕輕撫過書脊，翻開扉頁，低頭看了起來。
她看書看得很認真，微微垂著眼睫，指尖輕輕翻過書頁。
宋時玥沒有打擾她，只靠在旁邊的書架旁，隨手拿起一本志怪小說翻了幾頁。
顧清梨將那捲詩集從頭到尾翻了大半，終於合上書頁，抬頭看了看天色，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已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書放回原處，轉頭對宋時玥道：“看得入了神，忘了時辰了。”
宋時玥將手中那本志怪小說也放回架上，笑道：“無妨，反正我今日也沒什麼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書肆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了。
顧清梨走在宋時玥身旁，忽然開口道：“時玥，你說，一個人若是做錯了選擇，還有機會重來嗎？”
宋時玥知道她問的不是買錯一本書、點錯一道菜這樣的小事。
她沉默了片刻，認真地回答道：“人這一輩子，不可能每個選擇都做對。做錯了，改了便是。只要人還活著，就永遠有機會重來。”
顧清梨聽了，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著頭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宋時玥，目光中帶著希望：“時玥，我想好了。退親之後，我不想再困在後宅一方小天地裡了，我想做點自己的事。”
宋時玥微微一怔，隨即問道：“你想做什麼？”
顧清梨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口：“我想跟你學做菜。我也想開一家小店，不用多大，能養活自己就好。”
她說完這句話，有些忐忑地看著宋時玥。
宋時玥看著她眼中那抹認真的勁兒，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顧清梨的肩膀，爽快答應道：“好啊。你想學，我便教。”
顧清梨咬了咬下唇，感動道：“謝謝你，時玥。”
宋時玥笑著道：“這沒有什麼。只要是你想的，大可以放手去做。”
翌日。
顧清梨來到福滿樓跟著宋時玥學習做菜。
她從最基礎的刀工學起。
宋時玥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握刀、切片和掌握火候。
顧清梨學得很認真，切破手指也不吭聲，包上紗布繼續練。
宋時玥笑著調侃道：“怕是過不了幾日，你便可以出師了。”
顧清梨切菜的手一頓，嘆氣道：“時玥，你就別調侃我了，我什麼水平自己心裡還是有數的。”
接連好幾日，顧清梨都在福滿樓學習。
最近酒樓也是傳開了，說是宋娘子收了一個姓顧的徒弟。
這是午後。
顧清梨正在後廚練習顛勺，宋時玥站在一旁指點著。
忽然聽到前堂傳來一陣喧譁聲，緊接著，店小二快步跑了進來：“宋娘子，外面有位程公子，說是來找顧姑娘的。”
顧清梨手中的炒勺微微一頓。
宋時玥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露出抗拒的神色，便對店小二點了點頭：“請他進來吧。”
程書白很快便跟著店小二走進了後廚。
他今日依舊穿著一件青色儒衫，手中拿著一個錦盒。
他看到顧清梨正圍著圍裙站在灶臺前，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浮起笑意。
“顧姑娘。”他站在門口，沒有貿然走進來，只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我聽宋娘子說你近日在學廚，正好路過，便想著來看看你。”
顧清梨放下炒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走到門口，看了程書白一眼，問道：“程公子，你怎麼來了？”
程書白將錦盒遞了過去，溫聲道：“昨日在書肆看到一本食譜，想著你或許用得上，便送過來了。”
顧清梨微微一怔，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份食譜，抄錄著許多菜品的詳細做法。
她握著那本書，抬起頭看向程書白，直言道：“程公子，你特意去書肆給我找食譜？”
程書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目光，耳根微微泛紅，輕咳了一聲道：“也不是特意，就是恰好看到了。”
顧清梨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心裡好似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戳了一下。
顧清梨感念他的心意，笑著道：“謝謝你，程公子。這本書我很喜歡。”
程書白聽到她的話，眼眸亮了亮，嘴角忍不住翹起。
他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說道：“你喜歡便好。”
宋時玥靠在灶臺邊，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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