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並不知林淼在家中記掛著他。
風餐露宿於他而言已是常態。
熱帶雨林他也去過, 如今深山老林,對於他來說也只是多了更多猛獸的區別而已。
夜裡蚊蟲多,謝燼在烤野兔時, 也另起了一個炭堆, 燜了些驅蛇蟲鼠蟻的草,氣味嗆鼻, 倒也能讓鼻子靈敏的猛獸繞著走。
謝燼烤了兔肉和芋頭。
剝開芋頭外?頭的皮, 咬了一口, 不甜也不糯。
難吃。
謝燼不禁想起初初第一次見著林淼的時候,她們那時正?吃芋頭。
她一邊吃一邊哭,好似在哭命苦。
他那時心說,這個面黃肌瘦的婦人和那幾個瘦猴似的孩子,就是原身的妻兒?,也是他將來的妻兒?。
那時, 心情並不好。
可時下卻覺得?,有個家人,似乎也不錯。
想到這,謝燼倒有些好奇這個時候的林淼在做什麼,
或許已經上榻就寢了。
芋頭難吃,謝燼還是吃完了。
最後?兔肉剩下一半。
山中夜裡寒涼, 剩下的兔肉能放到明日, 便留做明日的早飯。
吃完暮食, 天色已經黑了。
謝燼抬頭望天,滿天星光也沒心思欣賞。
也不知是不是太孤單了, 竟覺得?這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
林淼本想找木頭開始做簪子的,但真做起來時就犯了難。
手裡都沒有趁手的刀具,用?菜刀削了大體, 細節卻壓根就做不了。
而且打磨也是個問題,仔細想了想,其實也可以用?沙子來磨,或是找些粗糙之物來打磨,就是麻煩了點。
上漆也不是難事,找個木匠鋪子買些棕油就可以了。
這首飾的活計,還是得?手頭有點餘錢買趁手工具才能做。
而且做點翠也得?用?到鐵或銅。
錢呀,都得?要錢。
暫時做不了簪子,林淼就把陰乾好的羽毛放到了洗乾淨的罐子裡,等之後?有餘錢後?,再做。
忙完這些後?,林淼發現謝燼不在,她竟然?暫時沒事幹了。
沒事幹的林淼,就去老宅那邊幫忙曬穀子。
王氏問她:“你家的不曬,跑來我這做什麼?”
林淼道:“五郎一大早就進山了,沒來得?及抬穀子出去,我自己一個人抬不了,就想等明日再曬。”
王氏知道兒?子進山了,卻不知還在山裡過夜了,林淼自然?得?瞞著,不然?王氏有得?唸了。
王氏聞言,立刻往外?走:“走走走,抬個穀子費什麼勁,喊一聲不就成?了?”
“這不趁著好日頭早點曬了,萬一連日下雨,這糧食就廢了。”
林淼跟著王氏回了家,然?後?把穀子抬出來。
王氏撚了幾顆穀粒端詳了幾息,說:“今天再曬一天就可以入穀倉了。”
“等五郎回來,讓他來家裡搬個穀倉放糧。”
林淼應了聲“好”。
曬了穀子,林淼斟酌了一下,問王氏:“阿孃,咱們今年什麼時候交糧?”
王氏:“七月初,官署可精得?很,等七月時,各家各戶都已經把糧食曬好了,也不壓稱了。”
林淼算了日子,離七月初也沒幾日了。
“那丁稅呢?”
林三娘就沒管過銀錢,而且丁稅演算法又因男子年紀各有不同,同時還可以用?各種?來代稅。
可以以糧代稅,也可以役代稅,分夏秋兩季徵收,若是繳不上,也能有人補上幹活。
提到這人丁稅,王氏一下就愁了起來。
“今年剛添新糧,還沒吃上一口呢,又得?盤算著各種?稅了。”
“家裡兄弟三人,加上你阿爹還未到六十,依舊得?繼續繳,這一算,又要出一貫餘錢了。”
“賣出一石穀子才得?不到三百文?,各種?稅壓得?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都喘不過氣了。”
說到煩心事,王氏也是嘆氣。
農民除了種?地也沒別的收入了,就靠著地裡的餘糧掙些銀錢,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林淼一算,這人丁稅得?幾百文?,只要不是這幾天繳,謝燼是能交得?上的。
真真是哪哪都要錢,一刻都不能消停,一停下來就有一堆稅追著屁股跑。
王氏看向兒?媳,有些為難地說:“之前已經給了五郎好些銀錢了,家裡也拿不出別的銀錢了。”
“糧食有多少,你哥嫂們都是有數的,阿爹阿孃也不好幫你們,這丁稅只能靠五郎他自己了。”
林淼應道:“阿孃寬心,五郎這些時日改好了,也沒說要去縣裡了,而且跟人學了打獵的手藝,只要把債還完了,這丁稅不是問題。”
王氏聽到這也欣慰了。
“雖說那算命的淨說些讓人不愛聽的話,可也讓五郎改變了。”
林淼默默地抿了抿唇。
忽悠人過後?,就是容易心虛。
王氏嘮了一會?後?,家裡有活沒幹,便回去了。
下午收穀子的時候,是大嫂閨女菊花過來幫忙收的。
糧食收了,林淼瞧了眼快要下山的太陽,又向前面眺望了許久,沒能看見扛著獵物回來的身影,她還是失落的。
入了夜,準備就寢時,林淼把髮髻放下,頭髮披散下來,正?梳頭時,外?邊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沒睡著的大妞從床上坐起,看向林淼。
“阿孃,這麼晚了,誰會?過來呀?”
林淼搖了搖頭,提起油燈,說:“你待著,我去瞅瞅。”
林淼趿拉著鞋走出院子外?,還沒到門?後?就聽到了謝燼的聲音。
“是我。”
林淼一聽,臉上驟然?一喜,腳下步子便快了起來,三步並兩步地走到門?口,著急地把門?開啟。
門?一開,就見謝燼肩上扛著一頭……梅花鹿!
林淼頓時喜出望外?,忙把門?打得?更開。
“快進來。”
謝燼扛著百來斤的鹿進了院子,放到地上。
林淼仔細瞧著,這鹿四?肢被捆著,還活著,就是腿上似有傷,還讓謝燼給包紮好了。
大妞從窗戶看到是阿爹回來了,還扛著什麼東西,她也急匆匆地下床,穿上草鞋跑出了院子。
看到鹿的時候,眼睛瞪得?圓溜。
林淼忙和大妞說:“快、快去倒水。”
大妞跑去端水。
謝燼和林淼道:“怕別人看到,都生?出進山打獵的想法,我便挑這個時候回來。”
林淼驚喜過後?,轉頭看向他。
許是這兩天風餐露宿,謝燼有幾分憔悴,也粗糙了許多,下巴都長了青黑色的胡茬子。
除此之外?,並沒有虛弱相。
“你沒哪裡傷著吧?”
謝燼搖頭:“就是兩夜沒閤眼,有些累。”
蹲守兩天,終於讓他在水源處蹲到了來喝水的公鹿。
大妞端來了水,他拿起碗一口飲盡。
聽他這麼說,林淼趕緊道:“那我現在就去給你做點吃的,你吃完,簡單洗洗就趕緊睡覺。”
謝燼放下碗,說:“我不餓,不用?煮了。”
“我先去一趟里正?家,回來收拾一下就睡,明日一早去縣裡。”
林淼忙把油燈遞給他:“那你去,我先給你燒水。”
謝燼拿過油燈出了門?。
林淼和大妞圍觀了一下發抖的鹿後?,才去燒水。
謝燼和謝泉商量過,避免其他人看到他打到的鹿,生?出不必要的麻煩。明日他會?提前在村外?等著,謝泉等天色亮了再把牛車趕出來,
謝泉聽到他說打到了鹿,還是活鹿的時候,都驚得?好一會?沒說話。
這謝五郎是真的發達了,狼和鹿都能獵得?到。
先前說打野豬,他現在覺得?,可行!
謝燼和謝泉商量好時間後?,就回了家裡。
到家中,林淼就殷勤地與他說:“洗澡水我給你提到洗澡房了,衣服也在裡頭了,你注意點後?背的傷口,若是擦不到……”
頓了一下,有點說不下去。
謝燼睨她:“你要進澡房給我擦?”
林淼想到頂樑柱這麼辛苦,重重點頭:“擦!”
謝燼聞言,嘴角微微一勾,搖頭:“不用?,一會?上藥時,你再給我仔細擦一下。”
林淼點頭,這樣最好了。
“那你趕緊去洗洗,我給你煮了幾個雞蛋,一會?吃幾個雞蛋就睡覺。”
謝燼點頭:“你別忙活了,也去歇著。”
林淼搖頭:“我可一點都不累,你趕緊去吧。”
謝燼轉身進了洗澡房。
除了熱水和衣服,她甚至連刮鬍刀和擦澡用?的皂角水,都整齊擺放在了小凳子上。
謝燼嘴角微一勾。
謝燼擦著頭髮出來,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圍著那頭鹿。
林淼??x?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看向他,驚道:“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把頭髮給洗了,什麼時候才能幹呀。”
謝燼:“髒。”
本不打算洗的,但轉而想到與她一張床,也就洗了。
林淼:“你等等,我拿擦頭的給你擦擦,能早點幹。”
沒等謝燼說不用?,她就已經站起來跑回屋了。
過了一會?,林淼就拿著乾爽的布巾出來了。
因為之前買的五尺布。
家裡每個人都多了一條新布巾。
林淼還多餘了一條給自己和幾個孩子擦頭的,謝燼平時也不用?。
謝燼看她遞過來的布巾,默了兩息才拿過,說:“明日給你買新的。”
林淼瞧了眼那頭鹿,笑吟吟地點頭:“好呀。”
謝燼拿著布巾擦頭。
若非會?顯得?太另類,他倒是想把這頭髮給推平了。
謝燼在院子等頭髮干時,左右兩邊忽然?揚來了風。
他往右邊看了眼。
嗯,是謝五郎大閨女在朝著他搖扇子。
往左邊看了眼。
是林淼在搖扇子。
一大一小格外?殷勤。
謝燼從林淼手裡拿過扇子,轉頭看向大妞,淡淡道:“回去睡。”
林淼見他只喊大妞回去,沒喊自個,她就忙朝著大妞擺手:“快去快去,你阿爹阿孃要說會?話。”
大妞想說自己太激動了,可能睡不著,但看了眼又轉頭看阿孃的阿爹,她還是回房了。
回到房中,從窗戶看出去,阿爹還是看著阿孃。
她看了會?,才躺到兩個妹妹的中間,左右兩邊都扇了會?風。
阿爹捕到了鹿,能還錢了,她們不會?被賣了。
真好。
謝燼往林淼的方向扇著扇子。
忽然?嘆道:“我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林淼:“嗯?”
謝燼朝她瞥了眼,說:“都讓你給伺候上了。”
林淼擺了擺手,笑眯眯的,上半身靠近他,手遮住唇,低聲說:“我這是對大佬的膜拜。”
謝燼微一凝,似是對她的稱呼不解。
“我,大佬?”
林淼點頭:“你這麼牛,就是大佬。”
“我以後?一定要跟著你混,你可別嫌我是拖油瓶。”
也不知道她的話哪裡戳中了他的點,就見她的話語才落,謝燼唇角微微上揚,眼裡似有笑意浮現。
“不嫌。”
林淼扭頭看向那頭鹿,問:“你說,這一頭鹿能賣多少錢?”
謝燼:“肯定能還了債,甚至還有餘錢。”
“那這鹿明天怎麼處理,直接拉到市場上?還是還找賭坊的人?”
謝燼:“市場人多,太費口舌,找賭坊的人,他們還得?扣下一部分,具體到手多少我們也不知。”
林淼轉頭看向他。
謝燼啟口:“送去最大的酒樓。”
林淼一撫掌:“對,就直接送去酒樓。”
“這咱們就廣川縣的肉價來作個參考,豬肉十文?錢一斤,這羊肉四?十文?一斤,鹿肉更難得?,低於六十文?咱們不賣。”
要換成?皇城,鹿肉更加值錢,估計能賣到一兩百文?一斤。當然?了,嶺南不富裕,廣川縣的消費水平就在這了,賣不起價錢。
謝燼頷首:“差不多這個價。”
“這鹿整隻來算,應該有十貫錢左右。”
聽到這,林淼眼神有驚喜的亮色。
“那還了債,繳了丁稅,咱們還能剩下很多錢!”
謝燼點頭:“有餘錢,順道把老宅那邊的一貫錢還了。”
林淼點頭:“是得?還了,今日王氏還念著繳丁稅的事,看得?出來她挺愁的。”
“就算給了老宅一貫錢,那也還能剩下好幾貫錢呢,能做好多事呢。”
想到這,她低聲道:“是不是也能搬城裡了?”
謝燼“嗯”了聲:“在入秋前搬進城裡,接下來這些日子,我多去打些野物換錢。待入城住後?,手頭也能寬鬆些。”
林淼只是想想以後?的日子,就美?得?眯起了眼。
都沒過上好日子呢,她都已經看見好日子在向她招手了。
她覺得?,她今晚應該興奮得?難以入睡了。
林淼忽然?間想到明日去城裡,立馬起來,她說:“我先把涼粉做了,明日順道帶去酒樓推銷推銷,一會?忙完後?,給你上藥。”
“有鹿在,別人也不會?看都沒看就把我打發了。”
謝燼點頭。
林淼去忙活了,謝燼抬頭看向滿天星辰。
昨晚和今晚截然?兩種?不同的心境。
很是愜意。
*
謝燼早早起來,洗漱過後?,才去喊林淼。
林淼昨夜興奮到半夜才睡著,所以謝燼喊她後?,她人是醒了,卻是呆呆地坐在床上。
謝燼與她說:“我先去村口,你等天色亮一下,才往村口走。”
見她沒有反應,他在她眼前擺了擺手。
她眼都沒眨一下,儼然?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謝燼輕嘆了一聲,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醒了。”
“啪嗒”的一聲響,林淼渙散的眼神頓時聚焦,看向他:“我醒了的。”
謝燼:“我剛說了什麼?”
林淼反應遲鈍地想了想,說:“你不等我了,讓我自己去村口。”
謝燼:……
他方才的意思似乎沒這麼冷硬。
算了,意思也大差不差。
“那我便先去了,你慢著來也行。”
林淼點頭,還是下了床。
她怕自己坐在床上,他一走就條件反射地又躺回去了,然?後?給睡過頭了。
謝燼扛著手腳被捆著的鹿就走了。
林淼盥洗後?,把昨日做的涼粉和一包曬過的果籽都裝進了籃子裡。
等過了會?,天色矇矇亮時,和剛起來的大妞交代了幾句後?,也就出了門?。
往村口走的時候,恰好遇上趕牛車的謝泉,她就順道上了牛車。
等到村外?看見謝燼後?,牛車停了下來。
謝泉圍著鹿轉了一圈,連連驚歎。
“這鹿可難獵了,咱們附近的獵戶,偶爾才能獵得?一頭,城裡富貴人家就好這一口,聽說賣了不少錢呢。”
謝燼將鹿放到牛車上,與他道:“等賣了鹿,便請你下館子。”
謝泉笑道:“那我可不會?與你客氣。”
牛車慢行過山路,一路向著廣川縣而去。
入了縣城,因車上的鹿,引了旁人的注意。
謝五郎此前常來縣城,知曉酒樓所在,謝燼循著記憶給謝泉指路。
到了酒樓前,都不用?費口舌,小二看到鹿,就立馬去喊了掌櫃。
掌櫃看到是活鹿,可以擇日再辦鹿宴,倒是願意給多一點銀錢,整隻來算,給了六十五文?一斤。
稱了重量,是一百八十四?斤。
這鹿近乎得?了十二貫錢。
到手是五兩碎銀和六貫錢,還有不足一貫錢。
結了銀錢,林淼和掌櫃搭話:“掌櫃,我這還有個新鮮琢磨的小吃食,你不妨看兩眼,若有興趣,我可以把法子告訴你。”
鄉下農婦能弄出什麼上得?了檯面的吃食?
但因得?了一頭鹿,掌櫃倒是願意搭理她。
“那就瞧瞧。”
林淼把籃子裡的裝著的涼粉拿了出來。
只見一個瓦碗裡是半晶瑩的膏,上頭點綴了幾片綠葉和桂花,看著倒也算精緻。
看不出來,這農婦的穿著打扮不行,做的吃食卻有幾分巧思。
她還是到縣城時才做的擺盤。
進城時,看到有攤子賣乾花,她花了一文?錢買了點桂花,撒在上頭做的點綴。
當時買桂花的時候,那乾花攤子的掌櫃還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
畢竟,桂花得?三文?錢一兩,她只要一文?錢。
掌櫃朝小二看了眼。
小二會?意,去拿了兩副碗勺過來。
小二率先舀了一些來嘗,然?後?朝著掌櫃點了點頭。
掌櫃這才嘗。
吃食入口瞬間,有清爽在口中散開,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香味。
最難得?的不是這滋味,而是口感?。
掌櫃眼神微動。
口感?和涼口,不失為消暑佳品。
嘗過之後?,掌櫃抬眼看向農婦,說:“裡頭放了夜息香和桂花、糖之外?,還放了什麼?”
林淼頓時笑盈盈地拿出裝好的果籽。
“用?這個做的。”
掌櫃看向果籽,問:“你想賣方子?”
林淼搖頭:“我想賣材料,做法我會?直接與你說。”
掌櫃笑道:“就不怕我知道了做法,就不從你這裡買材料了?”
林淼道:“我肯定不會?只賣掌櫃一家。”
方子只能賣一家,就賺一回,而且就實際而言,這不是什麼驚為天人的吃食,估計也賣不了幾個錢。
她不想賺一次錢,她想可持續發展。
掌櫃:“那我便一直從你這拿材料,但你這材料,這個月得?保證只能賣我一家,可成??”
林淼點頭:“可以。”
她只有一雙手,摘得?手斷了也摘不了多少果子,當然?是可以的。
掌櫃也不含糊,說定後?就問:“這材料怎麼賣?”
林淼早已經想好了價錢,說:“糖水多是一碗幾文?錢,所以我也不會?賣得?貴,這一兩能做兩碗,而我一兩果籽兩文?錢。”
一斤十六兩,也就是一斤能賣三十六文?。
十斤果子才能曬半斤左右的果籽,忙活一天可能就幾十文?錢,只能??x?說是掙點工錢。
掌櫃心道不貴,繼而讓小二領她去廚房,叫兩人跟她學做吃食。
林淼看向謝燼:“那我去一會?。”
謝燼頷首:“我在外?邊等你。”
對於林淼能談成?這買賣,謝燼卻一點也不意外?。
林淼進廚房一刻後?才出來。
因涼粉沒有那麼快成?形,所以她和掌櫃說了,他們先去辦別的事,辦好再過來。
從酒樓離開,則去四?海發財賭坊還債。
雖是去還債,可林淼的臉上卻是帶著笑的。
只要清了賬,生?活也能邁出新的階段了。
賭坊魚龍混雜,是以依舊是謝燼進去找人,林淼和謝泉在外?候著。
謝燼進賭坊,找了個覺得?面熟的人,說:“我找炳哥還錢。”
看到是謝五郎,那人驚了一下,然?後?朝著裡邊隔間喊:“伍哥,謝五爺來了!”
欠錢時是謝老五,還錢時是謝五爺,倒真現實。
接著裡頭傳出陸伍的聲音:“讓他進來。”
謝燼抬腳往裡走去。
且說謝燼常年行走在兇險之境,練就了一身敏銳,是以才進隔間,似有所覺,身形往後?一退,直接避開了揮來的拳頭。
接著拳頭再襲來,謝燼依舊是避開,並不還手。
幾下之後?,攻襲他的陸伍停了下來,皺眉不悅道:“怎地不還手?”
謝燼見他停手後?,才踏入隔間,應:“我是來還錢,不是來還手的。”
說著,也不再看陸伍,拿出數好的三貫錢和三百文?,目光望向看熱鬧的炳哥身上。
“欠條。”
炳哥嘆氣,一臉惋惜:“可惜了,我還尋思著你要是還不上債,就讓你跟著我混。”
說到這,炳哥丟擲橄欖枝,說:“要不這樣,這銀錢就不用?你還了,欠條也還你,你就跟著我混,如何??”
作者有話說:我就瞅瞅今天沒紅包,大家還積極不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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