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提著兩隻野雞回到家中, 林淼就喊他進堂屋。
他不明所以,還是把野雞放下,進了堂屋。
林淼站在凳子後頭朝他招手:“你過來坐下。”
謝燼走到她跟前, 雙手撐在在腿上?, 坐在了凳子上?。
林淼與他說:“昨日本來說了要給你鬆鬆肩的,可這一時忘了, 你也?沒提醒, 睡前我才想起?。”
還未等謝燼反應, 她的手就落在他的肩上?了。
肩上?多了輕柔的重量,他背脊不由地挺直。
林淼提醒:“你別繃得這麼緊,放鬆些?。”
她只當他是因為不喜別人觸碰,才緊繃這身軀。
謝燼依言呼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身軀儘量放鬆下來。
林淼見他放鬆了,便用暗勁在他肩上?有?節奏地按著。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這個月來的訓練效果極好, 所以肩膀按捏著還挺硬實?的。
這麼硬實?,對按的人可不大友好,力氣都得多費些?。
謝燼原以為她細胳膊細腿沒什麼勁,可當她按著自己的肩頭時,才發現自己似乎小看了她。
她力氣不是特別大,但按捏的巧勁恰到好處, 也?能按到點上?, 讓人不知不覺就放鬆下來, 閉上?雙目。
按了半刻,林淼有?些?累了, 就說:“我再?給你按按頭皮,舒緩舒緩。”
謝燼“嗯”了一聲,聲音顯得有?些?輕, 毋庸置疑,他是舒服的。
再?說這家裡,就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大妞二妞跟著老?宅那邊的孩子出去摘漿果了,只有?三妞待在家裡,就坐在堂屋門?檻上?,好奇地盯著阿爹阿孃看。
林淼給謝燼按頭時,還朝著三妞眨眼笑笑,與她互動。
三妞也?嘗試扯開嘴角,學著阿孃那樣?笑,但太僵硬,顯得有?點滑稽。
林淼也?沒笑話她,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和?謝燼嘮了起?來。
“我琢磨著是不是該回孃家一趟。”
謝燼聞言,睜開雙眼。
睜開眼時,就看到扯著嘴角,似在扮鬼臉的三妞。
三妞一對視上?他的視線,就立馬拉平嘴角,繼續面無表情發呆。
謝燼:……
人小小一個,倒是會裝。
他稍稍回神,與林淼道:“你要回,那就一起?回,明日一早我進趟山,看能弄到些?什麼東西。”
說實?話,林淼決定要去見林三孃的生母,心裡是有?些?忐忑。可聽到他說要陪著自己去,心裡頓時安定了。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氣涼快,太陽也?不是特別大,而且你還打了兩隻野雞,咱們帶一隻回去,再?拿八個雞蛋去。”
“再?給她一些?錢,你看行嗎?”
謝燼:“你安排就好。”
林淼:“那我給你再?按一會兒,咱們早些?吃完中食,早些?過去,再?早些?時候回來。”
“好。”
……
大妞和?二妞跟著堂哥堂姐去山坡上?摘漿果。
以前這堂哥堂姐都不怎麼帶她們玩,但自從農忙過後,他們去摘野果,挖野菜都會喊上?她們。
而且村子裡的大孩子要是欺負她們姊妹,或是喊三妞做啞巴、傻子,他們也?會護著她們,回罵回去。
她們有?好幾個堂兄堂姐呢,人多,別人也?就不敢欺負她們了。
正摘著漿果,就遇上?村子兩三婦人帶著孩子來挖野菜。
看到謝川家裡的兩個孩子,幾個婦人都對視了一眼後,然後有?人上?前,幫忙摘漿果。
“大妞你最近都吃了啥,瞧著都好看了,這小臉白了好幾個度,臉上?也?有?肉了。”
大妞愣了一下,她以前照過水麵,看得不清楚,但也?知道自己不好看。
今天早上?,阿孃幫她梳了頭後,給她照了鏡子,她才看清自己的模樣?。
好像也?不難看。
婦人繼續道:“好像你們三姊妹和?你們阿孃都變樣?了,你們阿爹可真是有?本事,短時間裡把你們養得這般好。”
二妞這時候說:“阿孃也?有?本事!”
其?他婦人聞言,問:“怎麼有?本事了?”
二妞道:“阿孃能管住阿爹。”
阿爹那麼兇的一個人,阿孃都得聽他的。
“喲,你可別騙人了,誰不知道你們阿孃是懦弱?平日裡頭都不敢正眼瞧人,你阿爹還能聽你阿孃的?”
大妞也?聽不得他們這麼說阿孃,便冷著一張小臉道:“二妞說的是真的,阿孃說什麼,阿爹就會做什麼。”
她們自是不信,說:“你們阿孃哪裡厲害了,我覺得你們阿爹才厲害呢,連狼都能殺好幾頭呢。”
“話又說回來,你們阿爹以前可沒有這麼厲害,現在這麼厲害,可是遇上?什麼貴人了?”
“還有?,你們有?沒有覺得你們阿爹和以前不一樣?了,像是換了一個人?”
大妞聽出來了,她們就是想從她們嘴裡探聽訊息的!
她冷著臉說:“我阿爹以前和?現在是不一樣?了,是變好了,阿爹和?很久以前是一樣?的!”
沒賭前的阿爹,雖然和?她們不親,可也?像現在這樣?,不僅不會罵她們,還會挑水、砍柴,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二妞也?道:“就是就是,你們別說我阿爹阿孃的壞話。”
“誒喲,你們倆孩子咋回事,就是說說話,咋就成?了說你們爹孃的壞話了?”
說著,就轉頭與其?他婦人道:“你們說說,我??x?有?哪一字罵了她們爹孃了?”
“那有?,也?就是嘮嗑說幾句而已。”
“就是,這孩子怎這般敏感?”
大妞見說不過她們,提著籃子就拉著二妞回去了。
家中謝燼正在給野雞剖腹,林淼在淘米,兩個孩子就氣鼓鼓地從外?邊回來了。
二妞鼓著臉走到林淼跟前,說:“阿孃,她們說你壞話。”
謝燼動作一頓,看向二妞。
林淼也?看向二妞,捏了捏她有?了些?肉的小臉,問:“她們是誰?又說了什麼壞話?”
二妞說:“是虎子,牛山,苗丫他們的娘。我說阿爹在家裡都得聽阿孃的,她們不信。”
林淼:……?
她看向謝燼,他也?正好看她,四目相對,她眨巴了一下眼。
有?……嗎?
在孩子的眼裡,他平時都聽她的?
沒有?吧?
謝燼似乎也?在思索,和?她思索一樣?的問題。
大妞把籃子放下,繼續說:“她們說阿孃懦弱,不敢正眼瞧人。”
林淼心說這話放在以前,是沒錯的。
謝燼默然,繼續低頭幹活。
二妞還嘀咕道:“她們說阿爹厲害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淼聽著前面的話,沒啥感覺,可一聽到這句話,心頭一激靈,只覺得後背發涼,不由地又朝著謝燼看去。
只見他依舊淡定地把雞內臟掏出來,似沒有?一丁點影響。
他倒是能定得住。
她可定不住。
這武安村再?待久一點,底子就該被?扒得乾淨了。
可得把搬去城裡提上?日程了。
……
因二妞一句話,林淼心神亂了。
所以準備要去林家前,也?心生了退意。
謝燼進屋拿扇子時,就見林淼在發呆,眼中似有?擔憂。
他沉思幾息,開口道:“去林家就是走個過場,不久待,不會有?破綻。”
林淼抬頭看向他,問:“還是早點搬出武安村才好。”
這裡有?謝五郎的親人,有?二十來年的玩伴,都是瞭解謝五郎的。
除非謝燼開始學著謝五郎濫賭,他們才可能會沒了疑心,不然謝燼一日比一日有?能耐,他們還會像今日試探孩子口風這樣?。
謝燼:“昨日我和?阿爹提了一嘴,他動搖了,想來日後搬去也?不會受太多阻礙。”
其?實?謝燼也?沒太把二老?的阻止放在眼裡。
“等明日我上?山,多獵些?大傢伙,找謝泉運去城裡,我再?順道找找宅子。”
林淼點頭。
“那還去林家嗎?”他問。
林淼應:“去。”
能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世。
“就我們兩個去?不帶她們?”
謝燼口中的她們,正在院子裡洗漿果。
林淼搖頭:“路太遠了,就不帶了。”
謝燼頷首:“那你歇一會兒我們就走。”
林淼也?沒歇,去數了八個雞蛋,又將殺好的野雞用荷葉包著。
主要是野雞已經死了,不立刻殺了,放太久就不好吃了,更怕腐壞。
林淼收拾好後,和?大妞交代:“我們去一趟你外?婆家,你們在家好好看家,別出門?了。”
大妞應了聲。
林淼撐著傘,謝燼則幫提著籃子,二人一同出門?。
林淼循著記憶裡的方向走。
走了有?小半個時辰,她體力就逐漸跟不上?了,再?一看謝燼,他竟和?個沒事人一樣?。
林淼:“我們歇一會兒吧。”
找了棵大樹底下,拔開竹筒喝了口水,然後遞給謝燼。
她倒是自然得很,一點都不介意兩人共同一個器具喝水。
謝燼接過,沒碰到杯沿,仰著頭虛空喝了一口,餘下一半的水留著她在路上?喝。
歇了小半刻後,林淼道:“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謝燼走到她跟前,把籃子遞給她:“這個你拿。”
“哦,好。”她才接過來,就看到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做、做什麼?”看著像是要揹她的樣?子。
“上?來,我揹你走一頓路。”
林淼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能走。”
“而且還有?十來裡的山路,你揹著我很難走的。”
謝燼也?沒站起?來,只堅持道:“我最近在練負重,負重五公里都不成?問題。”
“這餘下的路也?不到五公里了,我不累。”
“你起?來,真不用。”這山路崎嶇不平,怎麼可能不累?
謝燼:“你身體差,容易暈倒,我看你臉色不太對。”
“我累了,你就下來。”
林淼還想再?堅持,就聽到他不帶商量的語氣,強硬道:“上?來。”
林淼到底是識時務的。
她一手撐著傘,一手提著籃子就趴到了他緊實?寬闊的後背上?。
他託著她兩邊膝蓋後膝輕鬆地站了起?來,腳步更是輕鬆。
兩人身上?的熱度彼此交融,隔著衣裳傳遞給對方。
林淼從側後方看向謝燼的耳廓,還有?那半張剛毅的臉。
要是他對她沒有?點意思,她才不信呢。
他那麼冷的性子,剛認識那會兒,對她可不是現在這態度。
不過,她現在這模樣?連清秀都還夠不上?,他看上?她哪了?
難道是透過現象看本質。
也?是,她性子這麼好,他對她有?意思也?不奇怪。
看著謝燼的半張臉,林淼唇角微抿,抿住了要上?揚的嘴角。
“謝燼。”
“嗯?”
“你覺得咱們現在這樣?,像不像咱們認識第二天去鄰村回來那會兒?”
“是有?些?像。”
“我很好奇,你當時怎麼忽然回頭了,而且為什麼那樣?扛著我,可難受了。”
“抱歉。”他道歉,繼而又道:“我瞧著你沒跟上?來,就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到你晃了晃,就回頭了。”
最讓謝燼驚詫的,是她還知道自己找位置再?暈。
若不是檢查過了,確定她是真沒意識了,他還以為是假暈。
“估計是因為我一宿沒睡,低血糖犯了。”
說著,她問:“你那晚睡著沒?”
“沒有?。”
死亡、穿越,不僅處在陌生環境裡,還有?個陌生的妻子躺在身側,到底心多大才能睡得著?
林淼繼而道:“我現在認識你了,然後再?想到那天晚上?,覺得你應該不會進屋的,你咋就進屋來了。”
還和?她躺到了一張床上?。
謝燼默了一下,才說:“謝老?五回來之前,在賭場熬了兩個通宵。”
“他在路上?中暑昏倒,我才來的。”
“渾身痠痛,坐不下去,也?沒必要有?床不躺,非得受罪。”
林淼回想了一下,發現那日謝燼的臉色確實?很差,她還當他脾氣不好呢。
說了一會兒話,不知不覺就走了好長一段路。
林淼提醒她:“好了,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謝燼:“不累,再?走一回看到村子就放你下來。”
見他依舊健步如飛,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林淼也?就沒強硬要下來。
返程的時候,說什麼都不要他背了。
到了榆樹村外?,謝燼才把她放下。
許是晌午,村民大多在歇晌,村裡並沒看到什麼人。
進了村子,走了一段路,停在了一家宅院外?頭。
林家與謝家不同,圍牆是籬笆,並非石頭壘的牆。
從外?望進去,是幾間年代久遠的夯土屋。院子裡養了幾隻雞,屋簷下也?懸著蒜頭和?玉米棒子。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正要往裡喊人時,就見一個婦人抱著個木盆從屋子裡出來。
林淼愣了愣,嘴比腦子更快,喊:“阿孃。”
聽到聲音,林母循聲看去,看到閨女的時候,愣了一下,視線一轉,看到她身後的女婿,面色更是變了變,可依舊還是喊:“三娘,女、女婿你們怎麼來了?”
喊道那聲“女婿”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謝五郎極品聲名?遠揚,也?不能怪人家嫌棄。
林淼:“農忙過了,正好得閒,就來看看阿孃和?均弟。”
林母放下木盆,往腰間繫著的圍裙擦了擦手,去開了院門?,面對著女婿,硬氣不起?來,聲音有?些?發虛:“進、進來坐。”
林三孃的性子,肖似她娘。
家中懦弱的娘,剛弱冠的弟弟,能給她這個外?嫁的女兒撐得了腰才怪。
林家的脾氣是村子裡出了名?的好,幾乎從不與人鬧過紅臉。
這也?導致村裡一些?人都會欺負到他們的頭上?來。
林母把人領進了堂屋,說:“四郎早間去砍柴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林家排行是在沒分家前,根據一大家子堂兄弟姐妹排的,所以林家即便只有?兩個孩子,也?排到了三和?四去了。
林淼把籃子遞給她:“五郎早上?去山裡打的野雞,怕放不了太久,就殺了拿過來。”
林母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上?回凶神惡煞來借錢的女婿。
看到掛名?的岳母看過來,謝燼道:“之前對岳母態度不好,還請見諒。”
林淼不解地看向他,疑惑眨眼——咋忽然道歉了?
林母嘴角僵硬地扯了扯,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意:“來就來,還帶什麼禮過來。”
林淼見她不敢接,就放到了桌面上??x??。
林母道:“你們坐,我給你們倒水。”
等林母出去後,林淼看向謝燼,低聲問:“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謝燼偏頭往外?頭瞧了眼,說:“剛想起?來在兩個月前,來借過錢,沒借到,只差沒動手。”
林淼:……
前些?時候她還在感嘆得虧沒有?極品親戚,但現在極品親戚竟是他們自己。
很快,林母就把水端了進來。
兩個碗裡,裝的是沒燒過的井水。
古人喝的水一般都是井水直飲,基本不燒。
林淼端起?來喝了一口,反正這身體都喝了那麼多年,繼續喝幾口也?不會有?啥事。
喝過水後,林母拉著閨女進屋說話了。
“你自己回來就是了,怎麼還把你男人給帶回來了?”
話語中帶了埋怨。
林淼道:“五郎已經改過自新?了,不賭了。”
林母不通道:“賭鬼的話,你聽聽就算了,要是真這麼好戒賭,哪會有?這麼多因賭家破人亡的?”
林淼嘆氣:“我不信還能怎麼樣??我只能信,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五郎現在改過了,我就信他。”
林母也?跟著嘆氣。
林淼學著林三孃的語氣,說:“阿孃你也?別擔心,他現在進山打獵,家裡也?存下了一些?錢,他都給我收著呢。”
林母聞言,一驚:“真的?”
林淼點頭:“真的。”
說著,她拿出準備好的一串五十文塞給林母:“阿孃,這個你拿著。”
對上?林母,林淼是虧心的。
或許林三娘在她穿來時不在了。
又或許在哪一天,她會走,林三娘也?會回來,誰都說不準,
可就現在而言,她確實?是佔了人家女兒的身體。
在一定程度上?,她只能對林三孃的三個孩子好,對她的親人好,以此減輕她心裡頭的負罪感。
林母看到銀錢,推回去道:“你自己拿著,自己存著點,以後要用到銀錢也?不至於荷包空空,啥都拿不出來。”
林淼:“家裡是存了的,這些?是孝敬阿孃的,五郎也?是知道的。”
“他說之前賭癮讓他跟變了個人似的,做出了一些?荒唐的事,想要補償岳母。”
林母聽到了女兒的話,露出了驚嚇之色:“當真這麼說,該不會撞邪了吧?!”
林淼:……
怎麼每個人都能往那個方面想?!
而且方向還是往真相上?想的!
“阿孃,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五郎如今這樣?,對我對孩子們都挺好的。”
“阿孃你就沒發現我有?些?不同了嗎?”
林母定定地看向她,說:“當然看到了,以前你沒嫁人前,可是咱們榆樹村裡最好看的姑娘,如今被?磋磨成?這樣?……”
說著說著,林母就紅了眼。
林淼:……
她是想說她比之前好看了!
不過和?以前未出閣前,確實?差了很多。
林母聲音哽咽:“也?怪你阿爹和?我聽信了媒人的話,又看那謝川長得俊,以為真是個好後生,便把你嫁了過去。”
林淼看似為謝五郎說話:“那會兒五郎確實?是個好兒郎,只是後來學壞了。”
才怪,謝五郎就是個人渣,人渣!
林淼繼續把銀錢塞給林母,塞到了掌心中,給她合起?手。
“阿孃你拿著,若是我以後日子真的難過,你也?能給我和?幾個孩子一碗粥喝。”
林母默了默,半晌後,道:“你們回去時,帶些?糧走吧。”
“今年收成?好,還沒把糧賣出去,就當阿孃賣給你的。”
林淼點頭:“那也?行。”
林母嘆了一口氣,說:“等賣了糧,手裡有?了餘錢,也?就可以去給四郎提親了。”
“相看人家了?”林淼問。
記憶裡,林均今年二十有?一,在村子裡十七八就成?家的人來說,這個年紀偏大了。
林均這個年紀的時候,恰逢林老?漢沒了,也?就守孝了三年。
再?加上?家境確實?不怎麼樣?,也?就拖著了。
林母點了點頭:“家境也?不怎麼好的,彩禮一貫錢。”
“之前你阿爹生病,欠了不少?銀錢,去年就清了,等賣了糧後,四郎也?夠銀錢去提親了。”
“除了農忙,四郎也?會去鎮上?做零活,不然賬也?清不了這麼快。”
林均也?是個勤快好脾氣的,還債這幾年,估計也?吃了不少?苦。
林淼剛嘆了林均的脾氣,外?頭忽然就有?人喊:“三嬸,三嬸,不好了,你家阿鈞和?人打起?來了!”
林淼:???
林三孃的記憶出錯了?!
記憶裡,她對這個弟弟的定位就是個脾氣好,非常老?實?的老?實?人,可是從來沒有?何人打過架的。
林母聞言,猛地一站起?,匆匆出了屋子。
剛好,那個呼喊的年輕人也?走了進來,待看到人高馬大的謝五郎後,愣了愣。
林母又慌又急地追問:“發生什麼事了,四郎脾氣好,怎會與人動起?手來了?!”
年輕人回神,立馬應道:“因為一把柴。”
“阿均說他砍好了柴,放在一旁去了小解,再?回來就看到陳八挑著他的柴走,還說是他砍的。”
“拉扯間,陳八摔了,非說是阿鈞打的他,他要打回來。”
“我回來時,他們兩個正扭打著。”
林母白著臉,急道:“在、在哪,快帶我去!”
年輕人帶著林母出門?,林淼和?謝燼自然也?跟了上?去。
去尋人的路上?,林淼壓著聲提醒身邊人:“要是得出手,你下手輕些?,別把人打太慘了,不然是得賠藥錢的。”
謝燼側過臉,詫異地看向她。
他從沒在她面前露過身手,但她似乎從沒懷疑過他的本事。
也?不知,在她知道自己身份後,會不會心生厭惡,或是心生防備?
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與傭兵這類人做朋友的。
片刻失神後,他斂了斂思,應:“明白。”
要真動手,那就專挑看不出痕跡的痛處來打,這種下暗手的陰損招,他最是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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