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時, 老宅那邊除了小孩外,大人都來了送謝燼。
這兩個月下來,老五也不賭博了, 農忙更會幫著家裡?, 肉眼可見的?改好了。
而且還不藏私地教兄弟設陷阱,打獵。
謝大郎和三郎覺得他們兄弟之間的?隔閡已經沒了, 所以也跟著過來相送了。
謝燼喊王氏到一旁說話?。
王氏心疼、不捨兒子的?同時, 也好奇兒子要?單獨與她?說什麼。
走到了一旁, 謝燼拿出一串錢給到王氏。
王氏瞧著錢串一愣,抬頭?看兒子:“這是做什麼?”
謝燼早已打好了腹稿,便直接說了:“這裡?有二百文,我出門在外,也沒法孝敬阿孃阿爹,只能是給銀錢來彌補, 希望阿爹阿孃能好好的?。”
學了林淼的?話?術後,謝燼說好話?也越來越熟練。
兒子的?話?直接說到了為人母的?心窩上,王氏眼眶頓時泛紅。
說了好話?,謝燼繼而道?:“三娘身子骨極弱,大夫說她?是累不得,也氣不得, 不然?再也不能生養了。”
說著話?, 謝燼望向站在門口的?林淼。
她?也在看著他。
他看去時, 她?眼中?滿是疑惑。
似乎疑惑他是不是和王氏提起了她?。
謝燼看著林淼,繼而說予王氏聽:“砍柴挑水是重?活, 不能讓她?幹。”
“我不在這些時間,還麻煩阿孃讓大嫂三嫂幫襯一二。”
王氏被兒子的?孝順感動,又想?兒子有後, 便滿口應下:“阿孃省的?,你媳婦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阿孃一定把她?當成老祖宗一樣伺候。”
謝燼:……
倒也不必。
王氏又囑咐了他許久,謝燼才得空閒去與林淼說兩句話?。
他黑眸定定地望著她?,嗓音低低:“等我回來。”
林淼點了點頭?,叮囑:“別跟在家時一樣埋頭?苦幹,你得要?學會偷懶。”
聽到她?的?叮囑,謝燼不由一笑。
“好,我會學著偷懶。”
沒多久,就有孩童來喊,說是要?走了。
謝燼復而凝視了林淼一眼,才背上揹簍轉身離開。
林淼目送謝燼離開。
他真走了,一去就近乎一個月。
想?到這裡?,林淼心裡?發堵得厲害,眼眶也酸澀酸澀的?。
*
謝燼與村子裡?的?三十餘人先到廣川縣縣衙。
再同其他村落的?人,跟隨衙差往修壩的?地方而去。
等到地方,已是下午申時。
河岸附近,每數步之外有一個人或拿鋤頭?、或拿鏟子在鑿離堆。
這些人都被曬得面色暗紅發黑,渾身臭汗。
衙差把人領到,喊來監工。
監工朝著剛至的?眾人大聲??x?道?:“今日休整,明日卯時上工,酉時正下工,午時歇息半個時辰。若有偷懶,便罰役期延長!”
“你們今日還未上工,今日的?暮食沒有你們的?份,你們自行解決。”
“你們住所便自己動手,今日還有時辰,自行選址搭建棚屋,木頭?與竹子有伐好的?,可自行去選,先用先得。”
修大壩是上月末才開始的?,人流變動不大,也就不會有閒屋給下一批服徭役的?人住。
等到他們這幾批建好了棚屋,後邊來的?人才算是有屋住下。
聽到還要?自行搭建棚屋,一個兩個的?臉色都垮了下來。
可畢竟要?有落腳處,也不能耽誤。
每個村子的?人都自行成夥,人多,搭棚屋也快。
武安村的?人很?快就選好了地方。
他們有三十五人,自然?不能是一間棚屋就住下,也就商量搭上三間。
商量如何?搭建時,謝燼開了口:“此處蛇蟲鼠蟻,多足爬蟲、蜈蚣居多,不能直接睡地上。”
眾人看向他:“可也沒床給我們睡呀!”
謝燼:“方才來的?路上,有竹林。砍竹子,做通鋪。”
“這會不會很?費時。”
謝燼:“簡單搭一搭就好。”
他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樣式。
“竹子對半劈開,弧面向上並排,底下每二尺放一橫竹,用石塊墊著。屋中?左右兩側分別能睡七八人,也夠睡了。”
“還有,此處炎熱,夜裡?要?睡好覺,就得尋個法子隔熱。青苔置於屋頂,正好能隔熱。”
大傢伙都看向了謝五郎,仔細聽著他所言。
以前?瞧不起他,可自從他打狼事蹟傳開後,村子裡?的?年輕男人都對他生出了敬畏。
謝燼也不詢問意見,而是看向他們,直接安排:“這裡?的?竹子定然?不夠用,陳樹和謝泉跟著我去多砍些竹子。”
又指了二人:“你,還有你,一併去尋青苔,挖回來。”
“其他人開始搭棚屋。”
好在來的?這些人中?並沒有刺頭?,大家都沒有意見,就按照謝燼所言,分工合作。
謝燼尋到監工,給了十幾文錢,說明去處便得了允許。
陳樹和謝泉緊跟著謝燼。
等離得遠了,陳樹才道?:“有五哥你在,我倒覺得這役期沒那麼難熬了。”
陳樹也在服役中,他曉得謝五郎也在,心頓時安了不少。
謝泉雖然?沒說,但就方才而言,聽著謝燼安排,他還是慶幸的?。
要?是他們安排,就是直接搭棚。棚子搭好,席子一鋪就躺下了,哪裡?會有閒心想?這麼多安排。
謝燼幾個人往返扛了三十多根竹子才作罷。
其他村子的?人還笑話?他們,說是有現成竹木,傻子才會費力去砍。
可等到後邊不夠用的?時候,他們也只得自打臉,去砍竹子。
武安村三十幾個人有條不紊地忙活著。
等到棚頂落成,再按照謝燼所言,把青苔放到屋頂去。
天色逐漸暗下,武安村的?三個棚子已經蓋好。
忙活一日,渾身臭汗,好在離河邊近,而大傢伙都是男人,也不用避嫌,一窩蜂都去河邊洗了個澡。
在棚子外頭?壘了簡單的?篝火,也搭了簡單的?火灶。
除了謝燼外,還是有人帶來了砂鍋。
謝燼的?行囊皆是林淼打理,她?所備齊全。
她?也不擔心他背重?物行一路會不會累著,什麼都準備了。
為了能讓他吃上一口好的?,揹簍裡?有十斤米和三斤燻肉,二十個雞蛋,甚至還有一口砂鍋。
謝燼自是不會為了藏私而虧待自己,也有本事不用藏私。
他往砂鍋放了米和燻肉,雞蛋,做了個砂鍋飯。
出鍋後,香味飄散,其他人口水流了一地。
吃過暮食,謝燼進了棚屋。
他點上油燈,又仔細看了一眼林淼收拾的?揹簍。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她?竟往揹簍裡?多放了一個錢袋子。
他開啟瞧了片刻,似有一千文。
租賃宅子,買傢俬後,家中?存銀不足一千五百文,後來數日他打獵頻繁,倒是又多掙了一些,家中?攏共兩千多文。
他來時就帶了五百文,如今又是一千文,那她?就是隻留了七八百文防身。
看著銀錢,謝燼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嘴角上揚,有絲絲笑意。
她?也不怕他帶這麼多銀錢不便攜帶,放在屋中?被人偷了。
……
大傢伙吃過暮食都紛紛進了棚屋,選地方鋪席子就寢。
謝燼的?位置是在角落,陳樹黏著他,選了他旁邊的?位置。
謝燼把揹簍放置地面,拿出厚實的?席子鋪在粗陋的?竹床上。
看到他的?席子,大傢伙都湊過來瞧了一眼。
謝泉調侃:“這肯定是嫂子給你張羅的?,不然?你這個大男人怎可能這麼細心。”
謝燼點頭?,眉間似有得意:“嗯,她?準備的?。”
然?後朝著揹簍看了一眼:“都是她?收拾的?。”
陳樹笑問:“五哥你這是在得意嗎?”
謝燼看了他一眼:“很?明顯?”
“有!”陳樹應得斬釘截鐵。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一同從武安村出來的?,就數你家媳婦最細心,竟給你準備了這麼多東西。”
謝燼嘴角微勾,心情看著著實有些好。
夜裡?,熄去油燈不久,棚屋裡?鼾聲震天。
謝燼雖沒被鼾聲困擾,卻是不習慣枕邊換了人睡。
他枕著林淼縫的?枕頭?,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心思卻飄回了武安村。
*
謝燼離開的?第?一日,林淼沒有什麼感覺。
可一日接著一日,最熟悉的?人不在身邊了,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了。
三日過去後,立馬心裡?頭?就開始空落落的?了。
夜深人靜,林淼睡不著,起身出了院子,就坐在以往謝燼坐的?地方。
總覺得耳邊有幻聽,聽到謝燼與她?說話?的?聲音。
可一轉頭?看去,哪裡?有謝燼的?身影?
林淼雙手支著膝,託著腮,嘆氣。
現在已經第?三日了,回來那日不算,那他就還有十八日才能回來。
忽然?覺得十八日好漫長。
以前?覺得有朝一日分別了,她?也能好好地過日子的?。
可這都怪謝燼太好了,而且還在離開時撩撥一下她?,讓她?掛念著。
太好也太壞了。
林淼摸了摸額心的?位置,好似那溫熱的?觸感還殘留著。
她?嘴角揚起笑。
謝燼說等他回來。
她?想?,若他回來後,問她?能不能處處看。
她?應該是會答應的?。
那就處吧。
笑意掛在嘴邊半晌,忽然?想?起他去做了苦役,頓時笑不出來了。
古代徭役吃住行比現代農民?工差多了,也沒有任何?的?保障。
離開那日,天還沒亮,就在這院子裡?,他還安慰她?說,更苦更難捱的?日子,他都扛過來了,區區苦役,不苦。
林淼又是一嘆。
就是大概知道?他以前?苦過了,才想?著他能苦盡甘來,不想?讓他再這麼苦。
忽然?漆黑的?天空驟閃,接著轟隆一聲巨響,把還沉浸在消極情緒裡?的?林淼嚇了一跳。
屋子裡?邊忽然?傳出哭聲,是二妞的?哭聲。
林淼忙回屋。
三個孩子裡?頭?,就屬二妞膽子最小。
林淼進屋,點了油燈後,窗外又是驟亮,一聲驚雷再度響起。
這場秋雨挾著颱風,來得聲勢浩大。
嶺南有些地方臨海,每年夏秋兩季颱風頻繁。
便是不臨海也會被波及。
風雨越發大,屋頂的?茅草也開始搖搖晃晃,而外邊草木夾著雨聲,呼呼簌簌作響,讓身處屋中?的?人忐忑。
林淼和幾個孩子擠在一塊。
她?也怕,但她?是孩子的?主心骨,她?不能露怯。
攬著三個孩子,林淼強壯鎮定,安慰她?們說:“不怕不怕,這房子要?是倒了,咱們就去阿爺阿奶家住,再不濟,咱們也可以搬去城裡?。”
誰知沒有安慰到三個小的?,反倒嚇得她?們貼得更近了。
抬頭?看向晃動著的?茅草屋頂,一張張小臉被嚇得瓷白。
林淼也怕呀!
她?暗暗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之前?不是說了麼,我和你們阿爹在城裡?租下了一個小院子,有兩間屋子呢,以後你們三姊妹就可以一間屋子了。”
“街市離咱們得新家很?近,咱們隨時都可以去街市上玩。”
連鎮上都沒去過的?幾個孩子,哪怕心裡?害怕,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好奇之色。
二妞縮在阿孃的?懷裡?發抖,可還是忍不住好奇:“阿孃,城裡?漂亮嗎?”
林淼點頭?:“漂亮呀,聽說晚上還會掛上很?多很?多燈籠呢,一到夜晚就燈火通明。”
“咱們的?新家屋外也有燈籠,可漂亮了。”
對比現在的?夯土茅草屋,青磚瓦房確實是天差地別的?漂亮。
“到時候,我也會把你們的?屋子佈置得漂漂亮亮的?。”
三個孩子聽到阿孃的?話?,??x?心中?生出了嚮往。
只不過懼意剛少了一些,啪嗒的?一聲響,屋頂的?一方茅草被吹走了。
是堂屋的?屋頂被吹走一角。
一大三小都被這突發情況驚得一激靈。
林淼慌得很?,要?是屋子裡?也被吹走了,那可真要?露天面對暴風雨了。
她?白著臉輕拍著幾個孩子:“沒事沒事。”
正說著話?,在狂風暴雨的?聲音中?,好似聽到了外邊有人在拍門,以及喊聲。
林淼有點不確定,便問孩子:“大妞,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敲門?”
大妞害怕得根本就沒注意聽什麼敲門聲。
阿孃一說,她?也仔細聽了一下:“有!”
林淼忙道?:“你們在這,我去看看。”
她?拿起傘就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就看到堂屋邊角缺了一塊茅草,其他地方也在掀動了,要?不了個把時辰,這屋子就要?見天日了。
林淼走到簷下仔細一聽,才聽到是謝家大郎的?聲音。
林淼死?死?抱著傘柄去開院門。
開門後,就見到穿著草衣,一身狼狽的?謝大郎和謝三郎。
跑進了堂屋,看到被吹走的?茅草屋頂,謝三郎道?:“還好我們過來了。”
“今天發颶風,這房子年久了,也沒有加固屋頂,肯定會被吹走。”
謝大郎:“這裡?肯定是住不下了,快收拾回老宅。”
林淼也不含糊,立馬拿上揹簍,把衣服和銀錢放了進去。
幾個孩子也都穿好了鞋子。
林淼出了堂屋,看著穀倉,問:“糧食咋辦?”
謝大郎:“這颶風也不至於把穀倉給吹飛了,主要?還是你們這屋子不抗風。”
林淼也不能讓人家冒險幫忙搬走,只能是希望明日風停後,糧食還在。
謝大郎幫背起揹簍,抱著三妞,謝三郎則抱起了二妞。
林淼則撐著傘拉著大妞。
一出門就被風吹得頭?發亂分。
還好,這風勢沒達到把人吹飛的?程度,只是林淼都在擔心會有雜物飛來直接砸頭?上,所以一路上都心驚膽顫的?。
終於順利回到老宅,她?才鬆了一口氣。
原本屬於五房的?屋子,已經給了家裡?幾個姑娘住了,她?們回來,小的?孩子就只能回去和爹孃擠一擠。
王氏披著衣服,見他們都平安過來了,也是跟著鬆了一口氣。
隨即念道?:“早就讓你們把屋子修一修了,愣是不聽,這難道?以後搬去城裡?就不回來住了?”
林淼心說,也沒聽你提起過呀,就提過讓他們搭新房。
王氏上下掃了她?們一眼,說:“還不趕緊去換衣服,染上風寒還得花銀錢治。”
林淼帶著幾個孩子進了屋,然?後就聽到王氏把菊花喊了出去。
換上乾爽衣服後,林淼正要?上榻,就見菊花端來了一盆熱水。
“五嬸,阿奶讓你泡了腳再睡。”
林淼訝異了一瞬,也反應過來了,王氏是擔心她?寒氣入體?。
這幾日,家中?的?水都是大嫂三嫂輪流過來給她?挑的?,還說讓她?把身體?養好來。
她?一琢磨,就知道?肯定是謝燼離開時和王氏說了什麼。
比如她?身體?得精細養著,才能繼續生養的?話?。
想?到謝燼先前?還是不屑演戲的?桀驁樣,又想?想?現在演戲的?入木三分,不由覺得好笑。
可一想?到自家屋頂被吹飛了,謝燼那邊都不知道?什麼情況,她?立馬笑不出來了。
泡過腳後,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還有雨水砸在地上、屋頂上的?聲音,林淼憂心忡忡,久久不能入睡。
林淼幾乎一宿沒睡。
早間出來一看,風小了些,雨也是細雨。
林淼讓孩子待在老宅,撐著傘和大嫂回去看屋子的?情況。
看著屋頂被吹飛了大半,她?陷入了沉思。
幾息後,她?進去檢查,床和衣櫃都是溼答答的?。
水從衣櫃的?縫隙漏了進去,櫃子裡?的?被衾都溼了,等出太陽後肯定得暴曬。
糧食倒好,穀倉是木頭?,又封閉,裡?頭?的?穀子沒有被水泡。
除了房屋外,都沒有太大的?損失。
劉氏抬頭?看了許久屋頂,說:“地裡?的?禾苗肯定被吹倒了不少,還得扶起來,也沒人有時間幫忙修,估計等七八日才能有人來修了。”
林淼昨晚沒睡好,最大原因是擔心謝燼和這邊的?屋子。還有一個小原因,就是太擠了,不說翻身,就是連手都沒位置放,幾個孩子也都沒睡好。
總歸城裡?的?房子也租好了,等過兩日風雨都停了,她?就去城裡?住,順道?擺攤賣她?做的?繩編,先試試賣得好不好,再決定要?不要?大量編。
木簪倒是上手了一些,她?刻得細緻,打磨過,也上了棕油,竟意外的?精緻。
她?還在簪頭?別上了繩編的?花,格外的?好看,只要?賣得不貴,她?是不愁賣的?。
瞧過屋子的?情況後,妯娌二人便去地裡?看秧苗。
田裡?的?秧苗幾乎都被吹倒了一大片。
現在還有些風,也不能急著扶正,只得看下午是否停風。
回了老宅,就見王氏愁眉嘆氣,嘴裡?念著小兒子。
“也不知道?五郎那邊是個什麼光景,住的?地方有沒有吹倒,有沒有被水淹。”
林淼聞言,也跟著她?一塊嘆氣,一塊擔憂。
謝大郎從地裡?回來,脫下草帽,應:“等明日晴天了,我去瞧瞧。”
林淼聞言,驀地看向謝大郎。
想?說她?也去,但轉念一想?他倆單獨出去,不合適,也就啞火了。
王氏看向大兒:“也行,你明日早間早點去,也能早點回來。”
謝大郎點了點頭?。
有了大兒子的?應承,王氏這才看向小兒媳,問:“屋子咋樣了?”
劉氏幫應:“屋頂被吹掀了一半,地上都是水,瞧著這半個月是住不了人的?。”
王氏:“住不了就暫時別修了,總歸城裡?租了半年,也不著急。等五郎回來後,讓他自己琢磨,是攢了銀錢推了重?建,還是修好將就著住。”
王氏的?話?,林淼也贊同。
日後若有銀錢,再說吧。
以後偶爾回武安村,自是不能來擠老宅的?。
能與老宅往來,但得保持安全距離。
到時候孩子大了,也不能住同一個屋子,至少要?有兩個屋子才行。
要?麼加建,要?麼重?建。
另外,她?琢磨搬去城裡?的?事,等她?地裡?的?活忙完後再提。
*
傍晚雨是停了,但還是颳著些許餘風,
第?二日沒了風,早早地,謝大郎就帶著王氏給他,以及給老五準備的?乾糧,出了門。
走了半日,才到修大壩的?地方。
謝大郎找到監工衙差,好一會才尋到了正光著膀子在忙活著的?謝燼。
謝大郎走近,發現五郎黑了許多。
謝燼看到謝大郎尋來,只是略微一詫異,停下活,擦了一把汗,問他:“你來做什麼?”
謝大郎應道?:“前?兩日不是颶風麼,我瞧阿孃和弟妹擔心你,就來看你一眼,讓她?們安心。”
謝燼:“這邊就下了雨,風不大。”
一旁的?陳樹應:“咱們棚屋算是好的?了,因著有竹床,不至於水泡了地面沒法睡,就是屋頂也因覆上了一層青苔泥,都沒怎麼漏雨。”
“其他棚屋可就慘了,一整宿都在漏雨,地面都是泥漿,他們幾乎都是坐在木頭?上過夜的?。”
謝大郎聞言,也就放心了。
謝燼卻放心不下。
既然?謝大郎能來看他,就說明家中?的?風勢不小,甚至還出了意外。
“家裡?什麼情況,三娘如何??”
謝大郎道?:“弟妹沒事,就是你們那屋子的?屋頂被吹飛了,床和櫃子被水泡了,弟妹和孩子們現在都在家裡?住。”
謝燼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去。
屋頂都吹飛了,可見風勢有多兇猛,林淼定被嚇到了。
有些意外,總是挑他不在時發生。
比如上回賭坊追債時就是,他若是在,她?就不會受了罪。
可發生了,懊悔無用。
謝燼看向謝大郎,說:“家中?擁擠,夜裡?會歇不好。城裡?的?宅子也空著,你回去後和阿爹阿孃說,讓三娘和孩子先搬去城裡?。”
“讓你家菊花也跟著去,能幫幫忙,也能見見世面。”
謝大郎心說他可真一點都不見外,還要?讓他家閨女跟著去城裡?伺候他媳婦。
可轉念一想?,鄉下丫頭?不是誰都能去城裡?開眼界的?,更別說在城裡?住一段日子了。
菊花在城裡?住些時日,開過眼界後,說不定就能與鄉下丫頭?區別開了,往後說親也能往好的?說。
琢磨到這裡?,謝大郎心裡?也有了數,便應:“行,我回去就和阿爹阿孃說說。”
說到後頭?,謝大郎忽然?想?了起來,說道?:“是了,弟妹還讓我告訴你,說她?在家裡?一切都好,讓你不用擔心。”
“她?還說??x?盼著你回來。”
謝燼聞言,眉宇舒展:“和她?說,我知道?了。”
謝大郎見狀,頓時明白這是他們夫妻的?暗話?,也不拆穿,揶揄笑問:“就沒多餘的?話?讓我轉告?”
謝燼神色自若,說:“有話?,我會自己說。”
他想?與她?說的?話?,旁人聽不得,也說不得,只能是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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