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殿上空忽然烏雲匯聚，雷聲滾滾。
老祖猛地站起身：“終於要突破了嗎……”
他話沒說完，青雲子身上的七彩靈光驟然收縮，全部湧入丹田。
那枚剛剛突破神嬰境四層的丹田，在靈光的灌注下急速凝實、膨脹、蛻變——
神嬰境四層，破！
神嬰境五層！
神嬰境六層！
神嬰境中期巔峰！
靈光終於消散，烏雲也漸漸散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青雲子，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青雲子緩緩睜開眼，一雙眼睛清澈如少年，哪裡還有半分老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氣十足，震得殿頂瓦片嘩嘩作響。
“神嬰境中期巔峰！只要稍微穩固一下，馬上就能突破到後期。”青雲子仰天長嘯，“老夫……老夫到神嬰境中期了！”
他猛地轉身，一把抱住李運來，老淚縱橫：“好徒弟！好徒弟啊！”
大長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二長老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仙酒……就幾口酒啊……”
三長老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她和青雲子同輩入門，數十年來看著他一天天老去，修為停滯不前，如今見他重獲新生，心中五味雜陳。
誰也沒注意到，六長老偷偷撿起青雲子掉在地上的臥龍玉液，慢慢躲到人群后面。
太上長老李蒼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顫抖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老祖站在原地，看著青雲子，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有欣慰，有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
激動。
沒錯，激動。
他活了幾百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親眼看著一個卡在神嬰境初期巔峰數十年的老傢伙，因為幾口酒連破數境直達神嬰境中期巔峰——這種事，他是真沒見過。
一切都是宗門強盛的吉兆啊！
老祖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椅子上，一言不發地端起酒碗，繼續喝。
但這一次，他喝得快了很多。
一口，再一口。
每一個細微的毛孔都在吸收著臥龍玉液的藥力，每一條枯萎的經脈都在貪婪地汲取著生機。
青雲子突破的動靜太大，老祖反而安靜了下來。
他不想爭，也不需要爭。
活了上數百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修行之路，從來不是比誰跑得快，而是比誰走得遠。
青雲子今天突破了，神嬰境中期，可喜可賀。
但神嬰境修士，壽元不過幾百載。
青雲子今年一百二十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他自己，數百歲，壽元將盡。
但臥龍玉液給了他新的希望。
一口，兩口，三口。
老祖不急不躁，一口一口地喝著臥龍玉液，像是在品味什麼絕世珍饈。
大長老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見老祖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老祖，宗主都突破到神嬰境中期了，您怎麼一點都不急？”
老祖斜了他一眼：“急什麼？老夫又不跟他比。”
“那您比什麼？”
老祖沒回答，抱著酒瓶，將瓶裡最後一口臥龍玉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溫潤如玉。
然後——
什麼都沒發生。
大長老等了片刻，見老祖毫無反應，小心翼翼地問：“老祖，您……沒事吧？”
老祖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忽然覺得丹田之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靈氣，不是靈力，而是——
生命。
枯萎了數百年的經脈，在這一刻，像是被春風拂過的枯木，重新煥發出生機！
第一條經脈修復了。
第二條。
第三條。
一刻鐘後，老祖體內三百六十五條主要經脈，全部重塑完成！
但這只是開始。
經脈修復之後，是骨骼。老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腐朽老化的骨骼正在被新的骨質取代，那種感覺又癢又麻，像是無數只螞蟻在骨頭裡爬。
然後是血肉。乾癟的肌肉重新變得飽滿，鬆弛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蒼老的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
從八百歲。
到五百歲。
到三百歲。
大殿內所有的長老都看傻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老祖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逐漸變成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年！
大長老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二長老直接跪了，三長老的帕子又掉了。
太上長老李蒼穹手中的茶杯“咔嚓”一聲被捏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青雲子也愣住了，連笑都忘了笑。
“老祖這是……返老還童？！”
話音未落，老祖體內爆發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靈力波動！
那股波動不是從丹田發出的，而是從全身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經脈、每一寸骨骼中同時爆發！
“轟——”
大殿的屋頂直接被掀飛了！
無數瓦片碎屑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齏粉。
青雲峰方圓百里內，所有飛禽走獸齊齊伏地，瑟瑟發抖。
青雲門各峰，無數弟子從睡夢中驚醒，驚恐地望向主峰方向。
天空中，烏雲再次匯聚。
但這一次，不是普通的天劫烏雲。
烏雲呈現紫金色，雷光在雲層中翻滾，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
老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紫金劫雲，嘴角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響。
“多少年了。”老祖的聲音不再是蒼老沙啞的，而是清朗有力的，“老夫卡在神嬰境巔峰無數歲月，今日終於要邁出這一步了。”
他看向李運來，目光中滿是感激：“神子，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
李運來抱拳躬身：“老祖客氣了。這是弟子應該做的。”
老祖大笑一聲，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大殿之外的廣場上。
紫金劫雲越來越低，雷光越來越密。
第一道天劫落下！
老祖不閃不避，抬手硬接——
“轟！！！”
雷光炸裂，老祖紋絲不動。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猛。
老祖卻越接越輕鬆，越接越從容，到了最後，他甚至開始單手接雷，另一隻手背在身後，閒庭信步一般在廣場上走來走去。
十八峰的峰主、長老、弟子們紛紛趕來，遠遠地圍觀著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那是……老祖？”
“老祖怎麼變年輕了？！”
“這是什麼天劫？紫金色的？老夫修煉一輩子都沒見過！”
“別吵別吵，認真看！老祖好像在……渡劫？！”
一連七七四十九道天劫落下，紫金劫雲終於消散。
老祖站在廣場中央，渾身雷光繚繞，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蛻變。
神嬰境巔峰的瓶頸，像一層薄紙一樣被捅破。
一個新的境界，在他體內開闢而出。
神宗境。
老祖仰天長嘯，聲震九霄，方圓千里的雲層都被這聲長嘯震散。
“神宗境！”老祖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暢快和釋然，“老夫……終於到神宗境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到不可思議的力量，眼眶微微泛紅。
幾百年的困頓，幾百年的煎熬，幾百年的等待——
今日，終於圓滿了。
更重要的是，突破到神宗境的同時，他的壽元又增加了五百年。
五百年。
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老祖轉過身，看向大殿方向，目光越過滿殿長老，越過青雲子，越過李蒼穹，最後落在李運來身上。
他大步走回大殿，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李運來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神子，老夫欠你一條命。”
滿殿譁然。
大長老的眼珠子這次是真的要瞪出來了——老祖給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鞠躬？這……這說出去誰敢信？
不過，貌似合情合理。
所有人看向李運來的眼神都變了，滿滿的尊重，還帶著一絲諂媚。
沒辦法，自家神子太大方了！
神豪也！
哪怕是支援臥銀壁聖子的都是如此。
臥銀壁是誰？
誰踏馬的認識這個狗東西！
李運來連忙扶住老祖，苦笑道：“老祖，您這是折煞弟子了。
您是青雲門的定海神針，您能突破神宗境，延壽五百年，是整個青雲門的福氣。
弟子做的這一點點小事，不值一提。”
老祖直起身，看著李運來，眼中滿是感慨。
“不值一提？”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神子，你可知道，老夫在神嬰境巔峰困了無數歲月，找遍了天下靈藥，求遍了各方高人，沒有一個人能幫老夫突破。
你那臥龍玉液，怎會不值一提？”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李運來的肩膀：“你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
青雲子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老祖，您這一突破，我這點修為就不夠看了啊。”
老祖斜了他一眼：“你才一百多歲，急什麼？
有神子在，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青雲子嘿嘿一笑，抱著自己的酒壺，心滿意足。
太上長老李蒼穹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緩緩走到老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抬手在老祖胸口捶了一拳：“老東西，你真突破了？”
老祖被他捶得後退半步，笑罵道：“你小子不是也有天靈聖果嗎？想要突破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別打我臥龍玉液的主意。”
李蒼穹沉默了片刻，嘴角終於露出一個不加掩飾的笑容：“好。”
又是簡簡單單一個字。
但老祖聽得出，這個“好”字裡面，藏著八百年的兄弟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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