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為了做戲做足,在右相離開之後,他立馬就招來了太醫,讓對方給自己開藥。
對於太醫開好的藥,太醫局會按時煎熬,可送到沈奕這邊,他不會喝。
他又不是真的有病,沒苦硬吃。
右相也許會去太醫局查他是否配合治療,藥到了他這裡,結果如何就只能由他決定。
他的絕對地盤是不允許別人伸手的。
他原本煩悶的心情在投入政事之後,逐漸變淡,等他閒下來想起這件事時,已經過去好幾日了。
這幾日,他連宮外送來的信件都不得空看,為了避免出現上次的誤會,他忍著沒立刻出宮,而是先把送來的信件給看了。
信裡提到宋伊依在他離開當日,在下人的勸說之後有好好用膳。
這點他很滿意,至少說明了她不像之前那樣頹廢。
後面幾日的信件,基本都是她出門去墨香榭處理事務的內容。
無非都是與那些新招的愚人呆在一起,琢磨如何弄她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
看完信件,沒發現有任何不妥,便動身出宮。
他到枕月軒時,宋伊依剛從外面回來,正坐在桌旁等著聽雨上菜。
沈奕直接走到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多日未見,突然見面頗有些不知如何相處的無措。
最後還是沈奕先打破沉默,把人拉坐到自己腿上:“還在生我的氣?上次是我孟浪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彆氣了可好?”
宋伊依猶豫了一下,她本來就是為了在兩人的關係裡爭取一絲尊重,目的達到得見好就收。
若是繼續下去把對方耐心耗盡,到時候對方不管不顧,吃盡苦頭的人還不是自己麼。
沈奕見她沉默,以為她還在生氣,居然靠近她,臉貼著臉:“彆氣了,可好?”
說罷臉還輕蹭了蹭她的,好像一隻撒嬌的小貓,加上那輕柔的語氣,震驚了宋伊依好一會。
他……這是在跟自己撒嬌?多稀罕啊!
“好。”宋伊依趕緊答應下來,生怕他改變主意或者突然變異。
沈奕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原諒了自己,感覺她心裡似乎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原來她吃軟不吃硬,他明白了,他要再接再厲,希望以後可以佔據她心底的全部。
兩人的這番爭吵終於落下帷幕,身邊的丫鬟也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們只盼這兩位主子能一直這麼和和美美。
宋伊依最近忙得很,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故事組和繪圖組都交出了很不錯的成果。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要去大量印刷,然後發行。
宋伊依得知朝廷新規,以後所有的需要大量印刷的冊子,都需要經過朝廷新成立的“書管局”的審查,拿到對應的審查文書才可以印刷。
一旦被發現沒有這個文書便進行印刷和售賣,按律入刑。
宋伊依特意去了解了箇中緣由。
在大啟,有一個機構叫國子監,它不僅負責科舉事宜,還主管書籍的校勘和印刷,不過它主要負責的都是官方的書籍。
民間印刷或者謄抄的書籍朝廷沒有統一的管轄,只要內容不危害朝廷的統治,基本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當然,若是出現問題的話,通常都是抄家滅族的問題。
如今,沈奕彌補了這部分的空白,建立了書管局。
可對於書管局是如何個操作法,她沒經驗,畢竟之前她在墨香榭時並沒有這條規矩,只能去向何時安求助。
何家名下書齋不止墨香榭,還有其他的,他肯定知道一些。
何時安聽說宋伊依來尋自己時很高興,可聽到對方的問題又斂起了笑容,這個他並不知曉。
何家家業太大了,書齋的盈利佔比小,他主要精力沒放在那裡,何況他如今佔了一個官職,生意上的事情管得更少了些。
“我讓書齋的掌櫃過來跟你說說,你可能等?”
“當然,那我們再約個時間?”
邕京城說大其實也大,若是就在這裡等著,恐怕要耽誤許多時間,她不如回書齋忙。
何時安其實不捨宋伊依這麼快就走,可礙於兩人身份有別,還是點頭。
翌日,他們再見面時,何時安發現宋伊依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她和他的掌櫃聊得很火熱,周身散發著一種積極生活的光芒,與往日的狀態相差甚遠,倒是與剛認識她的時候很像。
他突然就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面前的人還是那個人,可他們的關係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沒打擾他們的談話,只默默坐在一旁聽著,偶爾擔心她口渴,給她添溫水。
宋伊依也不拒絕,他倒,她渴了便端起來喝,絲毫不覺得這舉動有什麼問題。
那位被叫過來的掌櫃倒是看著心驚,臉上沒敢表露出來。
畢竟自己的東家是國公府孫女婿,而這位女子又是婦人打扮,他很難不多想。
宋伊依聊完之後,看著旁邊她帶出來的女子,問道:“都記下來了嗎?”
女子點頭回應:“記下了,回去我再整理一份出來。”
女子名叫方娥,是故事組的一員,因為寫得一手好字被宋伊依給帶出來了。
主要是她嫌自己的字太醜,寫簡體字又怕露餡,乾脆帶個人出來做記錄員。
宋伊依滿意地點頭,看向何時安:“今日叨擾許久,不介意的話就在此用完晚膳再走?”
何時安自然是同意的,其他人自然是跟隨自己的東家。
何時安沒敢跟她聊過於出格的事情,都是問候一下她最近的情況,隻字不提沈奕。
宋伊依亦然,兩人都很默契地不提不相干之人。
她把方娥送回去時,發現她們換了住所,宋伊依很高興。
之前她聽說愚人的遭遇之後,偷偷坑了沈奕一筆銀子,託成羽給邊靖,讓他想辦法改善一下愚人的住宿。
方娥雖然獲得了書齋的活計,還是與原來的愚人住一起,跟著他們一塊搬到了條件好一些的地方。
租金比之前貴一些,但是沒有其他外來人,他們不用擔心被外人欺負了。
這批改善住宿條件的人都是邊靖那邊的人,對宋伊依而言,這些愚人都是自己人。
宋伊依知道自己不可能幫得上所有的愚人,也不是所有愚人都值得她出手相助,只能選擇性地幫。
方娥送宋伊依到馬車邊時,突然跪下:“東家,您對我們這麼好,感激不盡,以後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此時,太陽還未完全落下,宋伊依藉著夕陽餘暉看到了對方的動作,被驚了一下,趕緊去扶對方:“你這是做什麼?”
方娥聲音有些哽咽:“我們早就想對您說這句話了,奈何時機都不對,今日難得有機會,我……就不吐不快了。”
宋伊依好笑:“不用這樣,成羽介紹你們來的,要謝就謝她吧,你們能被我選上也是因為你們能幹,不是因為我好心。”
方娥覺得她說的不全對,她們能在書齋幹活,自然是有成羽和邊靖的功勞。
可他們幫自己都是有原因的,但是宋伊依沒有——她是單純的好心。
所以,他們是該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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