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葉清禾夾菜的手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螢幕，是林野發來的訊息。
應該是約摸著她已經出副本了，所以發訊息確定一下。
她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回了個‘嗯’。
幾乎是秒回，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彈了出來：‘我現在過去？’
葉清禾抬眼瞥了下餐桌對面正夾菜的父母，拇指飛快敲字：‘不用，我爸媽在。等會兒我找藉口溜出去，外面見。’
那邊停頓了幾秒，只回了一句：‘好，老巷口等你。’
緊接著，喬望津的訊息彈了出來：‘10點開復盤會別忘了’
葉清禾看著這條訊息神情莫測，停了幾秒，她直接按滅手機倒扣在餐桌邊，抬頭就接住姜瑞華遞過來的一塊滷牛肉。
“跟誰發訊息呢？飯都不好好吃。”姜瑞華隨口問了句，又給她碗裡添了勺排骨湯，骨湯的熱氣裹著玉米香氣往上飄，“在這邊交朋友了？”
朋友？
葉清禾捏著筷子尖莫名笑了一下。
“算是吧。”她咬著那塊滷牛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他說老師通知，明天臨時加一天室內實訓課，讓我別遲到。”
“男的女的？”
姜瑞華放下湯勺，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女兒淡定的臉上，眼底藏著幾分好奇。
葉清禾嚼牛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她面不改色地嚥下去。
“男的。”
這兩個字一出口，餐桌上的空氣微妙地靜了一瞬。
葉振華聞言往椅背上一靠，雙臂環胸，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哦——”他拖長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打趣的意味，“男的啊，長得怎麼樣？”
“爸。”葉清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哎，你這麼問就外行了。”姜瑞華立馬接話，衝老葉擺了擺手，一副“你不懂”的樣子，“咱閨女什麼眼光？標準顏控，你覺得，這小夥子能差得了？”
葉清禾沉默兩秒，看著自家親媽一臉篤定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
“媽，您這話……道理是沒錯，怎麼聽著這麼奇怪呢。”
一頓飯就在老兩口一唱一和的調侃裡收尾。
姜瑞華收拾著碗筷進了廚房，嘩嘩的水流聲響起時，葉振華衝女兒招了招手，把人叫到了客廳的陽臺邊。
葉振華沒立刻說話，只是低頭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煙。
橘黃色的火苗在他指間明明滅滅，他側身倚住陽臺冰涼的金屬欄杆，正午的天光透過窗欞落在他他身上。
“還順利嗎？”葉振華問。
“挺順利的，沒出什麼意外。”
葉清禾靠在門框上，語氣鬆快，只挑了些無關緊要的內容簡單說了兩句。
老葉也清楚自己的姑娘是在報喜不報憂，他想了想，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被廚房的水流聲蓋過去：
“鋼琴師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你們心裡有數嗎？”
葉清禾聞言微怔，隨即彎著眼失笑。
“放心吧爸，那都是上面的安排。”
葉振華沒接話，只眯著眼定定瞧著她，指間夾著的煙慢悠悠燃著，飄起一縷細弱的白煙。
那目光裡明明白白透著兩個字：
不信。
葉清禾被他看得心裡發虛，面上是不動聲色。
她反問：“怎麼了老葉同志，幹嘛這麼看著我？”
“擔心我早戀？”
他吐出一口菸圈，“別人我管不著，也不清楚。但我自己養的閨女什麼性子，我還能不知道？”
這話就差把“鋼琴師就是你吧”直接說出來了。
葉清禾臉上的淡定終於裂了道細縫，她摸了摸鼻尖，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真是知女莫若父。
她啥也沒說，只偏頭往廚房的方向瞥了一眼，指尖比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著嗓子道：
“您小聲點，別讓我媽聽見了跟著擔心。”
這副模樣等於默認了大半，葉振華眉頭當即就擰了起來，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廚房的水流聲戛然而止。
姜瑞華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拎起門口的包：“我和你爸就先走了，不耽誤你休息。鍋裡的湯記得晚上熱了喝，牛肉分裝放冰箱，別放壞了。”
“這麼快就走？”葉清禾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怎麼著不得睡一晚上再走啊？
“我還說給你和我爸開間總統套房好好休息一下來著。”
“等你賺錢了吧。”姜瑞華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家不省心的閨女，然後趕緊催促老葉出門。
到了嘴邊的質問硬生生拐了個彎，葉振華掐滅菸頭，沒好氣地衝葉清禾遞了個“等回來再跟你算賬”的眼神。
他轉身應道：“知道了，就過來。”
“你爸明天還有一個會，我們直接就回去。”
姜瑞華走過來拍了拍葉清禾的肩，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注意保暖、按時吃飯、別總熬夜的話，絮絮叨叨的，全是最家常的關心，才和老葉一起出了門。
防盜門“咔噠”一聲合上，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葉清禾在玄關站了兩秒，方才掛在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淡了些。
她轉身走到陽臺，將身體隱藏在窗簾的後面，目光穿過略顯陳舊的窗欞，安靜地注視著樓下。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單元樓前的空地，順著小區主路往門口開，車尾燈在樹影裡閃了兩下，很快就融進了街面的車流裡，再也看不見了。
葉清禾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立刻進到臥室裡，換了身深灰色連帽衛衣配工裝褲，頭髮隨手抓成低馬尾，利落又不扎眼，往人群裡一鑽就沒什麼存在感。
揣好鑰匙和手機，她帶上門，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老巷口”藏在老城區的深巷裡。
這個門頭做得極低調，只一塊烏木牌匾刻著三個瘦金體字，不熟悉的人路過只當是尋常民居，實則是圈內有名的高檔私房菜館。
她順著青石板路往裡走，亮了亮指尖的一枚玉扳指。
門口候著的服務生立刻認出了她的身份，微微躬身頷首，沒多話，徑直引著她往最裡面的“竹間”包間走。
“來了。叔叔阿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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